《镜霜神月》黎潋琉

2、（2）神月无心

　　后殿寝宫。
　　静渊王正襟端坐，高挺的鼻子像神鹰般神圣不可侵犯。青龙袍上的金丝龙纹流光溢彩，头发上的金龙冠此时已换成碧绿色的玉冠，碧玉通透亮泽，熠熠生辉。
　　他看着神月清冽的侧脸，面容霸道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神月将煮好的上等茶端了过来，娥眉始终紧皱，似有心事。
　　她轻缓地倾倒出茶水，将茶杯递给了王，不发一言。静渊王了接过来，目光却直视着神月，大感不快。
　　“陛下，敬献王，景阳王将至，微臣听闻他们似要图谋不轨，凡是还是小心为上！”神月低沉着冷冽的双眸，端起茶壶，也为自己倾了杯茶。
　　静渊王怒容舒展开，莞尔一笑道：“你是在为这事担心啊！”
　　“是。”她微怔，品了口茶，茶杯里升腾气的氤氲，模糊了眼底的视线。“陛下，玄门关事件，牵连甚广，景阳王虽面上谦卑，暗地里的心思谁也不知，谨防有诈。”
　　“好了。我明白了。”静渊王端起瓷杯，正要品茶，却从后面袭来一掌，斗气带动波动的空气呼啸而过，瓷杯被打翻在地，破成三瓣。
　　茶水自杯中流出，香气四溢。
　　“大胆！”静渊王盛怒地望着青冥，大掌一挥，桌上的瓷具通通震成碎片。
　　青冥立刻躬身跪下道：“王，此茶未试过银针，妄妄喝不得！”
　　“这话的意思，你是在怀疑神月会背叛本王！”静渊王怒道。
　　“属下不敢。只是不敢排除其他人会在其中动了手脚！”青冥昂首，眼睛里有着难以磨灭的憨直。
　　“起来吧！你的忠诚我岂会不知，你和神月就像是我的左右臂膀，缺一不可！”静渊王大臂一震，长袖飞扬，英俊的身姿，像神一般挺拔。
　　“报！抓获刺客，请示陛下如何处置！”一紫衣卫叩首来报。
　　景阳王已经有所行动了，静渊王不动声色地笑。
　　“拿出去处凌迟之刑！”青冥怒不可揭，最近天下不甚太平啊！来了一个又一个！
　　“慢！请陛下交予我处置！”站在一旁不语的神月，缓缓道来。
　　静渊王点头示意。
　　紫衣卫便将人犯拖至刑场，神月拔出“蛇磷”斩其双腿，顿时血腥四溢，却与那时的感觉不同。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于是她转身离去，挥手道：“凌迟。”紫衣卫抱拳遵命，只听见刺耳的人犯哀号求饶之声。

　　“陛下，我有一事相求，请放过那名青衣男子。”
　　“神月，你对他动了情了？”
　　“不，只是对他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好。”

　　王宫大牢。
　　漆黑的地窖，蔓延着腐臭的气息，她大步踏了进去，透过黑沉的木栅，望见一个黑黑的人影。
　　人影缓缓地抬起头，望着她笑，那笑容仿佛会发光。虽身在阴暗里，他的面容依旧散发着如玉般光华。
　　神月出示令牌，“王的命令，放了他。”
　　两个侍卫单膝着地，受命。
　　她往黑暗里抛了一个布袋。他问：“是什么？”
　　她答：“这里面的金银够你一辈子享之不尽。”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将其扛了出去，他那断掉的双腿覆着厚厚的结痂，畸形的骨头突兀的从中间露了出来。
　　她听到他的笑声，回荡在天牢深处，像大海一般汹涌澎湃。
　　他说：“镜神月，我真是看错了你！”
　　她的胸口突然一阵疼痛，这种疼来自与那个男子的嘲讽。
　　她使出轻功，死命地飞了出去，追赶上他。她摆手示意两个侍卫退下，然后解开他的手铐脚镣，低声道：“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他并不语，眼里有失望的神色。
　　她褪下披风，披在他身上。运足功力，她不顾旁人的眼光，蹲在他面前道：“上来吧！我送你出去！”
　　男子看着自己残废的腿，又看看她的背，轻叹着摇摇头。
　　她指着自己的“天命”战甲说：“穿上战甲便无男女之分，你把我当男人便是！”
　　那天，他趴在她的背上，身体里缓缓散着哀伤的气息，她感觉到了，却也不说什么。
　　那是种耻辱，还是无能……
　　她只知道，他的胸膛渗透出来的温暖，像淙淙的流水，令身体为之一怔，这种感觉是在哪里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