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骇客的自我修养》秋水秋秋

6、沉乔

　　“这是怎麽回事？”珍调整了下脸上表情问周先生
　　“阿乔，我就说他不是好人，你看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来招惹你。”沉乔的前男友，林纬赶紧说
　　“纬纬，我就说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係。”沉乔头痛的说，这下可好，连周先生的女朋友都出现了
　　“那你又为什麽要和我分手？”当初沉乔提分手时，他实在不敢置信
　　“那是因为...”沉乔欲言又止，眼神更是不敢看林纬，这让林纬火气突地变大，就是沉乔这副做了亏心事又闭口不说的样子，才会让他这般生气
　　“你...”林纬正打算抓住了沉乔的手，却被旁边的珍一掌打偏他的手，说：“没理由就不能分手吗？不爱了还不能分？你还不许人家分手？！”
　　此话一出，周先生忽感到有些头疼，沉乔和林纬更是诧异她说的话
　　“妳不是也没跟他分手，凭什麽说我？不对，妳自己连自己的人都管不好，有什麽资格说我？”林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反过来责备珍
　　“我人没管好？！”珍就是看不惯那人那种的态度，人家姑娘家家都要跟他分手了，他还死缠着人家不肯分，小姑娘铁定是怕了他才这样畏畏缩缩，想到他跟才还想去扯小姑娘的手臂，珍就一阵火大
　　“老公。”珍瞄了周先生一眼，语气有些低沉，周先生一听就知道糟糕，配合上她现在的表情，浅灰色的眼眸微眯，秀气的眉毛微挑，外加上她眼角本就有些上挑，看上去有些气势凌人，像是火焰明丽地灼了别人的眼
　　等等，唐小姐刚才说什麽？周先生有霎那间反应不过来，“嗯？”
　　“你会跟我分手吗？”珍说出来的下句话却让周先生想跪她
　　姑奶奶，行行好，想演什麽都行，但能不能提前给他一本剧本？周先生心裡无奈却还得一本正经地配合她说：“不会。”
　　此时他的浏海因来时匆忙而有些零乱，隐约中眼睛裡似是透着些微光，珍眨了眨眼，看的不太真切
　　而周先生此时的言行，从外人眼裡那便是一种态度认真的保证。
　　珍回过神来，也不忘记挑畔的看了一眼林伟，这举动险些让周先生失笑
　　“阿乔，我就说了他不是好人，今天早上他还在你的公寓裡!”林伟气急败坏
　　周先生一愣，勐然想到今早发生的事，一时间有些感慨，他待在沉桥的公寓是为了等那些想杀沉乔灭口的人，想默默地埋伏收集证据，结果却遇到有沉乔公寓钥匙的林伟，林纬看上去是要提前对沉乔示警危险，不料大门一打开的不是沉乔，所以被林纬拖住的周先生理所当然被后面的人集火了
　　十分的倒楣，周先生总觉得林纬跟他八字不合
　　“人家姑娘都说了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你是没听到乔乔说的吗？还是你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珍挽住沉乔的手说，沉乔一个没防备竟被她顺利地挽住手，在她有些不自在的动一下后，珍挪了一下角度，巧妙的藉着周先生的身形，暗自在沉乔耳边快速低语：“我是跟着周先生来的，别紧张，配合我，请相信我。”
　　沉乔听到后愣了一下，却没有再多说什麽，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
　　“他在沉乔的公寓裡!!不是我不相信阿乔，而是眼前的事情不由得我信。”林纬愤怒道
　　说什麽不是他不相信，摆明着就是不相信沉乔，不然这种事情起码先问清楚再来质疑沉乔，连问都没问就相信他自己的猜测，他倒底还是不信任沉乔，连个解释的机会也没给她
　　珍皱了皱眉说：“你连事情都没问清楚就责备她是不是太早了，再说了，行则是我请去帮乔乔搬家的，她还有好些东西忘再那儿，你别总血口喷人。”珍说的一副煞有其事让周先生都觉得她不去戏剧系委实可惜了
　　“搬家？阿乔你为什麽要搬家？”林纬有霎那错愕
　　“这...”沉乔面对林伟的质问顿了一下，好在珍很快的接过了她的话让她鬆了一口气
　　“当然是真的想离开你，林伟，你到现在还不清楚，乔乔为什麽要离开你吗？”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让周先生和沉乔提起了一整颗心
　　“妳又是什麽人？有什麽资格这样说？”林纬现在只觉得面前的人十分的碍眼，尽是说些他如何也不想听的话
　　“我是乔乔大学的闺密你不知道吗？她都跟我说了，她不敢说的我帮她说，林纬，难道你对她真的没一点愧疚吗？”当珍认真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挺有压迫感的
　　一时间场面上有些压抑，只有周先生注意到珍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藉着环抱手的动作手在她的表带后停滞一下，周先生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又启动了什麽，按照现在的情况这大概是那手表的录音功能
　　要是有证据林纬是毒品犯案集团中的一员，那他也不必苦于没有证据，而迟迟不能让盖文逮补他
　　而最好的证据，莫过于当事人自己承认
　　然，这道理却不能放在沉乔身上，这又是后话了
　　沉乔却明显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林纬见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为什麽就来气，“阿乔，你这是在怪我？”要知道他可从未逼迫于她，虽然如今她这样，也有他一部份的功劳
　　沉乔恍然的看了一眼林纬，一时间看的他毛骨悚然，气势弱下了半分
　　没料到沉乔却摇了摇头，“不怪你。”这句话让林纬明显扫去了几分阴鬱，却在下句让他皱起了眉头
　　“怪我。”沉乔低低的说，要怪便怪她心志不坚
　　多少人想从头来一遍，而她却连从头开始的力气也用的一乾二淨，只盼她馀下的勇气可以为她辜负的人赎罪，跟着林纬离开，是最容易的选择，但那言直该怎麽办？
　　沉乔突然想到，她要是离开，谁还在意言直是谁？在大家眼裡他不过只是个因贩卖毒品而锒铛入狱的人，不值得一点同情。
　　可真正不值得言直同情的人是她。
　　有一瞬间她想起了她的父亲，想起自己恨铁不成钢，她曾千万次想过要是她的父亲可以戒掉赌博，那他们家会是怎样的光景，不过那时想的再多也无用。
　　她以为她习惯了这种生活，像是泥沼裡的生物一样，直至她遇见了林纬，透过林纬的关係她进入了组织中赚进了第一笔收入，她才知道，原来她从未习惯过。
　　至此，她看见了一丝希望，或许她能将那些负债还完，留下债务毫无所踪的父亲再也不是她们的阴影。
　　想起了她那时年少轻狂，债物倒是真的还完了，却惹上了更不该惹的东西。
　　也许言直一直是对的，他那时怎麽苦口婆心，她都只一意向前
　　想起最后他留给她的话：“幸好妳没来。”
　　她想：她总是对不起他的。
　　“林纬，你走吧，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说完这句话的沉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阿乔，你...”林纬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些什麽，却仍终不忍说
　　“别再找我了，林纬，求你了。”沉乔垂下了睫毛说
　　林纬脸上的表情很是複杂，最终他像是想通了什麽，说：“那就别再被我找到，也别被他们找到。”头也不回的离去
　　珍“啧”了一声，十分遗憾没有抓到林纬的证辞，不过有没有证词对珍来说并没有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珍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幅度
　　扫过她脸上表情的周先生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一言不发，实在是她现在的状态让周先生不太想为刚走的那位多说些什麽
　　况且，下午的事情也实在为他所累，周先生不是个小气的人，却也不大方。
　　“还麻烦你们跑这趟，抱歉。”沉乔歉然的说
　　“不会。”周先生温声道
　　沉乔朝他点了点头后才转向珍，“周太太你真的太厉害了，把林纬都说得说不出话来了。”沉乔很真心实意的佩服到，因着林纬的面貌，实在很少人敢跟他正面吵起来
　　听到周太太这麽称呼时，珍明显的僵了一下，虽然那只是气林纬权宜之计，但被人叫某某太太，被冠上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姓以及太太这个称呼所意味的年纪，都让珍有些微的难受
　　只能说，这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珍只好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先生，周先生也实在难以忽略那层幽怨的目光，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周先生语气平缓地说
　　“没什麽好说的，我要走了，你最好祈祷我今天心情不错，不会跟盖文提这件事。”珍也不想再待下去，来时凌乱，她的刘害因为一些细汗而贴在她额头上，感觉十分的不美妙，这样的天气实是令她难受，更何况她总喜欢保持得体，今天这样事权从急已经超出她的预期
　　看到珍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了，沉乔还当她是因为自己而吃醋，连忙向周先生道歉：“抱歉，都是因为我让令夫人误会了。”
　　周先生在听到令夫人时，明显有些微的笑意，这词着实让他想到珍备觉周太太时窘迫的表情
　　这下可好，话是她说出口的，剧本是她自己拟的，想反驳也着实难于反驳，被叫周太太也是他自个儿造成的
　　周先生其实不是个有恶趣的人，至少在遇到珍以前，他并不会看别人出糗为乐，但珍这个人从遇见她开始，便对所有事情表现得很有把握，彷彿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难得看到她窘迫的样子，实在难忍笑意
　　周先生的长相并不是惊豔全场的类型，他自带他自有的风度，属于温温和和不带侵略性质的美，但此时笑起来竟有种时光沉淀过后的美，令沉乔忍不住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走吧。”周先生出声道，见沉乔有些呆愣还以为她是再在意刚刚的问题
　　“内人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我的气的。”周先生笑了笑
　　看到他们之间如此恩爱，沉乔有些羡慕，她也曾很嚮往这样的爱情，至于林纬究竟对她来说是什麽样的爱情，她也不是很明白，她只知道他待她很好很好，好到她在面对他第一次告白时就不忍心拒绝他，后来她渐渐的也爱上他了，但他们之间总是缠着其他东西，不该沾染的东西
　　过往的回忆也因为那样东西而染上其他的色彩，要是他们之间只是简单的遇见，简单的相恋该有多好？
　　“恩。”沉乔跟上周先生的脚步，往事如尘烟，如果她不能放弃过去，那就只能一斩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