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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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的酒的确极好，酒香浓郁，连我这个平素滴酒不沾的好姑娘，也忍不住喝了两大杯，结果就是，现在头昏得要死。
小花精早已经喝醉，枕着我的荷包就睡着了。我抬眼环视四周，几位皇子似要灌醉太子一般，正围着他不停劝酒，太子妃与几位皇妃正在聊天，目测也喝了不少。有意思的是，六皇子眼睛一直往舒霖这儿瞟，而太子妃也时不时会看她一眼。
确认没人会注意到，我起身离开，想要到外头走一走，吹吹风醒醒脑。
这后院也不算大，我看一眼方才舒霖弹琵琶的那个凉亭，往游廊另一边走，没几步，就到了尽头，房梁上头点着一盏灯，不明不暗，周围飞着一些小虫与蛾子。若是小花精在这儿，只怕又要抓住那些蛾子不放手了。这么想着，就笑出声来。
声后响起一个声音：“笑什么呢？”是四皇子。
我回身去，行礼：“四皇子。”他唯一点头，算是回礼，接着又问道：“你方才在笑什么？”
指了指上头飞着的蛾子，我道：“清念有个朋友，很喜欢抓蛾子，方才想到她，忍不住就笑出来了。”见他面有疑色，我又道：“她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四皇子点点头，不再询问，看一眼那蛾子，转身就要离开。我忙道：“方才多谢四皇子替清念解围。”
他道：“算不得什么。”
他不知真相，当然不明白我这句解围是什么意思。一个想法自脑中闪过，我道：“不瞒四皇子，清念之前因落水染了风寒，烧了几日，自醒后脑子便一直犯迷糊，已是不能再弹琴了。”
我原想着，他若是与清念关系密切，必定会十分担心清念身体状况，但，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付小姐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一时有些尴尬说不出，若不是我脸皮厚，只怕就要摔手绢子走人了。我道：“为谢四皇子解围之恩。”
四皇子点头：“不必。”就在我以为他又要走时，只听他又说道：“听闻你最近几日住在太子府上，可还习惯？”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一会儿冷漠如冰霜，一会儿又关心我住得习不习惯。我强扯出一个弧度挂在嘴上，表明对这份关心的欣喜，才道：“习惯。”
四皇子又道：“六弟对方家那小姐留心了，这几日就会求父皇赐婚，父皇十有八九是会同意的，到时，你家里就不会再这般逼你了。”
六皇子的事情，我也隐约能想到一些，他本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再者，喜欢的还是镇国公的独女，门当户对，有什么可拒绝的。而且付家已经有了一位皇后，一位太子妃，想必朝中很多人都不想再看到，付家再出一位六皇妃。
自然有大把的人赞同。
可是。
我笑道：“不是六皇子，还会有别人。清念虽算不上一枚好棋子，勉强也是中成，付家怎肯弃之不用。”
忽然，四皇子两眼紧盯着我，只见他轻启薄唇，一字一句，问道：“你不是付清念，她从不说付家半句不是。你是谁？”
讨厌聪明人，真的。但到底经历过一次质问，勉强算是有经验了，我低下头去，语气里是无尽的悲伤：“许是高烧烧得厉害了些，好些人，好些事，清念都想不起来了，就像那不会弹的琴一样。”言罢，故意装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四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望那盏灯，问道：“方才你说的那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言多必失，大约就是这样吧，我想了想，才道：“是府上一个扫地的小丫环，十一二岁的样子，爱笑得很。”一会儿回去就叫明堇找个十一二岁的小丫环，扫地虽是有些小但浇花总是可以的。
四皇子点点头：“能称一个十一二岁的丫环为朋友，付二小姐果然不一般。”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越解释越难解释，索性不要解释。我扭过头去，方才因他帮我解围的好感，在这一句一句的对话里，消磨光了。就不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让我好好历个劫，然后回到二十一世纪吗？
月很圆，虫鸣声音很好听，我想，我或许可以问问四皇子，清念生平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清念从前与四皇子熟悉吗？”
四皇子只点头，并不答话，似在等着我下文，我又道：“清念从前有特别想完成的事情，但还未完成吗？”
四皇子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笑道：“自醒来，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却始终不晓得这一块是什么，所以斗胆问一问四皇子，若清念从前与四皇子相熟，想必四皇子会知道吧。”
四皇子不答，反问：“怎么不去问问太子妃，她可是你长姐。”
“她必定说，我自小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六皇子，为了这个，我苦练琴棋书画，成为京城第一才女。”言罢，再也忍不住，我便自顾自笑起来。
四皇子嘴角轻弯：“你信吗？”
我摇头：“不信，清念能感觉到，自己从未对六皇子，有过除去表兄妹以外的其余感情。”
四皇子点头，不知是否是赞同我说的话。然后他才道，他与清念，并不熟悉。言罢，便走了。
有一种被诓的感觉。
未免叫人起疑心，在那灯下又站了一会儿，我才慢慢踱步回去。太子已经被他的众位好弟弟灌醉，但他的好弟弟们明显也没有占到便宜，酒量差一些的，怕是连回家的路都记不得了。
太子妃和众皇妃们纷纷命人扶了自家丈夫，我自觉地走到太子妃身边，她此刻也无暇顾及我，一整颗心都挂在醉酒的太子身上，便也没有问我去了哪里，但我知道，回了太子府，她还是会问的。
因三皇妃是舒霖的表姐，方才席上她便一直在三皇妃跟前，我一直没能和她说上话，这会儿散席了，眼瞅着她与六皇子也腻歪完了，我才走过去：“舒霖。”
舒霖很是高兴的样子：“方才就一直想跟你说话的，只是没机会。”
我笑道：“这会儿也要散席，各归各家了。”
她却并不难过：“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样，等桂花开了，我请你喝酒，怎样，你来不来？”
等桂花开，至少是一个月以后，那时，只怕皇上赐婚的圣旨早已到镇国公府，她必定要忙着准备诸项出嫁事宜，哪里还有时间跟我喝酒。然而先做个约定也没什么不好。
我点头：“好，我一定来。”
回到太子府，因小花精喝醉酒了一直闹头疼，沐浴过后，我便直接歇了。正睡下，却听外头来报，太子妃来了。
难道太子醉成那样还能往王氏那里去。我自床上起来，披了件外衣，叫明堇点灯，去请太子妃进来。
然而太子妃却是与我说，叫我收拾东西，明日就可回侯府去了。
我笑道：“这样的小事，命侍女传个话就是，太子妃何必亲自过来。夜深露重，太子妃还需保重身子。”
太子妃道：“这几日，本宫已命查实，你确不是三皇子那边的人。但为何你自醒来便性情大变，本宫尚未清楚，就暂且信你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我笑道：“早和太子妃说了嘛，太子妃偏不信。”
太子妃却剜了我一眼：“你若早说，早说自己不能弹琴，我也不会将绕梁找出来，白白给了方舒霖一个，在六弟面前表现的机会，六弟如今恋上她了，不出数日，必定会向父皇请旨赐婚。”
我心里虽高兴，但也知道，此时若是笑出声来，太子妃必定不是剜我一眼这么简单。只好忍了笑意，道：“还是姐姐聪慧，一下子就猜出六皇子真的将心上人带去行秋酒馆了。”
太子妃道：“你别岔开话题，方舒霖哪是六弟带去的，分明是她那表姐。我说呢，怎么四弟心情不好要排解，六弟会找上三弟。必定是三弟看出了六弟的心思，故而做了这个局。”
我小心地斟酌着用词：“既然六皇子已经心有所属，不出数日皇上也要赐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做主自己的婚事了？”
太子妃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儿戏。”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问也不过白问，没有六皇子，也总还有旁的人，中等棋子也是棋子。
然而，我却绝不会仍人摆布。
太子妃临走时，才想起来问我：“方才席间，你去了哪儿？”
我笑道：“随处走了走，和四皇子说了会儿话。”想必此刻我脸上的笑是很讨打的。原本是不打算供出他来，但既然被他诓了，总得想方设法讨回一点。
太子妃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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