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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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平侯府到太子府的路上，心大的我，险些睡着了，都是因为现在太早的缘故。今晨夫人对我说的话，依旧在耳边盘绕。她说，太子妃嫁给太子这么几年，一直没有孩子，其实内里并不似表面这般风光。
以付清颂原本的身份，清平侯长女，皇后亲侄女，虽是比不上宫里的公主，但也是够尊贵了，即便不嫁给太子，也不会嫁的太差。何必呢。
小花精说，这是对权利的执着，是我这普通老百姓不懂的。再者，凡和皇家扯上关系的，哪个又是真正好过。
夫人又说，清平侯爵位是自祖上继承下来的，他本人手里，并没有实权。虽京城中人人都敬付家，怕付家，但那不过是皇后的体面。说句大不敬的话，将来某一天，皇后娘娘驾鹤西去，那时，只有空壳的付家怎么办。
她说了这许多，我却是不大懂她的意思，表面意思是懂了，可是这话后面呢，是什么。付家已经有了太子妃，只要太子顺利登基，付清颂就会是皇后，付家的尊荣依旧在。
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但小花精说，付家，大约是想多一重保险。六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与众位兄弟关系都好，即便将来不是太子登基，又一个六王妃在，付家也不至于太惨。
“六王妃？”我问道：“果真如舒霖所说，皇后娘娘和付家，本是打算将我嫁给六皇子？”
小花精点头：“不是你，是清念。想来聪明如清念，只怕早已经猜到，但她不愿为家族利益牺牲自己的姻缘，便总是疏离六皇子。”
说话间，太子府已经到了。明堇的声音自帘外响起：“二小姐，请下车吧。”我揭开帘子一角，下了马车去。这回是走的偏门，跟着一个侍女，直接去了姐姐的院子，并没有拜见府邸正主，太子。
太子妃倒是没有我想象中的清闲。许是我到的有些早了，引我进门的侍女，带我到了西偏殿去，只说太子妃有事情处理，叫我喝茶等候。
桌上放着几碟子精致点心，小花精收了翅膀，走到桌上去，掰了一些，放进嘴里，赞叹道：“太子府的厨子手艺真好。”
我也拿了一块品尝，入口即溶，甜而不腻，确实好吃，不自觉又多吃了几口，嘴里含糊不清，向小花精道：“不怪明堇说我长胖了许多，都是你啦，每天带着我吃东西，分明方才我还很紧张的，这一吃了东西，就一点也不紧张了。”
小花精不以为意：“那不是挺好的吗，你要是再紧张，一会儿见到太子妃，下巴又该抵着胸口了，难看得要死，一点不像大家闺秀。”
什么大家闺秀，我是小家碧玉啊碧玉。正要反驳小花精，方才那侍女又回来了：“太子妃请二小姐过去。”
我擦擦嘴角，拍干净手，起身跟着她往东偏殿去，不是很大牌的客人，一般在那里接待。
进去之后，却见太子妃手上还在翻着一本册子，我屈膝行礼：“参见太子妃。”她并不抬头，手微微一抬，：“坐着吧。”我看着她手的方向，坐在了她指的位置上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抬起头来，将册子递给身旁一位嬷嬷：“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和二妹妹说些体己话。”伺候的侍女，便都出去了，顺便还将门带上。
太子妃似乎很累，手撑着头，闭眼假寐。我想着，身为妹妹，这时候应该关心关心姐姐吧，于是便问道：“太子妃昨夜没歇息好吗？”
太子妃声音有些倦怠：“你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还能睡好？本宫昨儿已经召当时为你医治的王太医来问过，王太医说，你当时落水救得及时，并无大碍，只有些伤寒。伤寒，可并不影响脑子。”
什么叫救得及时，要不是我穿越过来，你们捞上来的就是尸体了好吗。心里这么吐槽，但嘴上还是要说：“可能是发烧烧傻了。”
太子妃翻了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你是傻了，但本宫没有。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妹妹，受谁的指使？三皇子，德贵妃？”
小花精无语道：“看吧，这就是我不喜欢她的原因。作为一个优秀的引导者，我的直觉总是很准的，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第一个发现你不是清念的人。”
这种时候，自然是咬死不认，不然太子妃要是将我当做探子处理，只怕从前只在古装剧上见过的酷刑，就要上我身了，想象一下，审讯的人还在一旁不停不停地问，二小姐在哪，快说，说了就饶你不死。
我故作震惊状道：“太子妃是在怀疑我，若我不是清念，推清念入水的可是清歌，难道她也是三皇子的人，或者太子妃以为，我能躲在侯府的荷花池中几天几夜，静待能换下清念的时机。”
太子妃揉揉太阳穴：“本宫就是想不通你是怎么在侯府换下清念的，这才来问你，若是本宫能肯定你不是清念，这会儿，你已在大牢来待着了。”
袖子上的辣椒水抹上眼睛，我扑通跪在太子妃面前，哭道：“长姐，只因我不会弹琴，不会念书，不是从前多才多艺的清念，你便要置我于死地吗？若真是这样，姐姐只管送我进大牢就是。清念，半点不敢怨恨姐姐。”
太子妃眉头一皱：“起来吧，下次装哭装得像些。往袖子上抹辣椒水？还当自己是七八岁的年纪吗？这件事情，本宫会好好调查的。所以这几天，你都得在太子府待着，会有专门的人看着你。”
原来清念七八岁时，也干过这种事情，还真是出人意料。我起身坐回椅子上，擦干眼泪：“我真不是三皇子那边的人，也不是德贵妃派来的。”一字一句，颇有些表忠心的意味。
太子妃忽然笑起来：“你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你还未生那场大病，爱闹得很，上蹿下跳，家里没人管得住你，娘亲总说，你该是个男儿才对。”
那场大病，是哪场大病，我不敢乱答，只低下头去：“原来太子妃还记得。”若清念小时候真是因一场大病，才变得不那么闹腾的，我倒是有了理由做回自己。
太子妃又道：“你从前不爱念书，也不喜弹琴。昨日本宫问你，最喜欢李太白哪句诗时，你说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本宫险些以为，幼时的清念，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太子妃便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清念幼时的闯祸的事情，我一边听着，一边假意伤感，感叹着童年一去不复返。
小花精也在一旁感叹：“没想到清念幼时竟然是这样的，宋邮一，你可以本色出演了。”我微微点点头。
终于，太子妃不再回忆了，只道：“先下去吧，本宫会查清楚你真实身份的。”言罢，手撑着头，又回到假寐状态。
我有些不忍，她还是很关心自己妹妹的，那我现在既然是她的妹妹，也应该关心关心她：“长姐，你若是累了，就好好歇一歇吧。”
太子妃睁开眼睛：“本宫走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怎敢歇息。也只有在至亲面前，本宫能露出这一丝倦态。”
我道：“以长姐的聪慧，当初如何不知，这是无法回头的路。既然知道，为何又要义无反顾地踏上去。”
太子妃笑容有些苦涩：“本宫知道，你是想问本宫，既然活得那么辛苦，又为什么要将你推上这条路，你该有其它选择。但是清念，你要明白，你与本宫，我二人的肩上担的，是整个付氏家族的生死荣耀。皇后娘娘已经走上去了，接下来，是咱们。”
我无言，起身离开，这般如同寄生虫一样的家族，有什么值得为之付出一生的，我不明白，皇后是这样，太子妃是这样，两人都明白其中苦楚，却也希望，清念也能这样。
若我仍是清念，我或许会妥协，但既然我已是宋邮一，那我绝对不会让步。自私如我，学不来这般无私的奉献。
小花精跟在我身后，挥舞着小翅膀，不知是安慰我，还是说服我：“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这个世界家族观念很强的，而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想开些，不要干傻事。”
我自然知道这个世界家族观念很强，不止这个世界，每一个时空，每一个人，都重视自己的家人，这无可厚非。但是为什么要将一家子的命运栓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不公平。
小花精感叹道：“有什么好抱怨的，你要嫁的可是皇子呢。有一回，我引到的一个穿越者，为了两国和平，还远嫁塞外了呢。那时，她脸上大义凛然的深情，我至今都记得。”
并不想和她说话，我向她翻了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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