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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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四皇子府上回来，先往夫人的院子里去请安。夫人每日午饭后一个时辰，总会小睡一会儿，现在过去，正好赶上她睡着，就不必碰面，礼数，也周全了。
果然，夫人已经休息下，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几个小丫头在逗一只黑毛的猫。花雯见我来了，忙迎过来，笑道：“二小姐来的不巧，夫人刚歇息下。”
预料之中，却还是要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是我疏忽了，那便晚些再来吧。”自然，客套话归客套话，晚间我是不会过来的。
出了夫人的院子，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过抄手游廊，远远就看着明菡拿了一把纸伞，跑过来。她头上梳着双丫髻，绑着两根粉色的丝带，跑起来一颤一颤的，倒是可爱得很。
待她跑近了，我才叫住她：“去哪里，跑这么快？”
她停下来，大口揣着气，道：“明堇姐姐出门忘记拿伞了，明芊姐姐叫我给她送过去，正在二门等着呢。”
心中疑惑，明堇一向不是矫情的人，断不会因为外头日头毒，没有伞就不出门的。我笑道：“正巧我也有件事情，需出门去办，便由我顺带拿过去给明堇，你回去吧。”
明菡似有些不放心，却还是将伞递过来，我又道：“怎么，担心我贪了你们一把伞不成？”
虽是玩笑话，却还是吓得她连忙请罪：“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这孩子，怕是卖到行秋时，被打怕了。也罢，以后吩咐明堇明芊多照顾她就是：“快回去吧，慢慢走，别再跑了，若被嬷嬷们撞见，可是要罚的。”说完，便向二门走去。
明堇瞧见来的人是我，似乎很是吃惊，但转瞬，就恢复了笑意，迎上来问道：“二小姐才回来，就又要出门？”
我瞧着她脸上，很有些掩饰的样子，好奇心愈加重了，笑道：“听明菡说你要出门？”将递过去给她：“这大热的天，打伞怕是用处也不大，若是不急，何不等到晚些天凉了再去？”
明堇接过伞去，笑得更加坦然：“左右不远，就在咱们侯府附近，走一走也就到了，烦二小姐挂心。”
她越是这样坦然，我就越觉得她心里有鬼：“今日也无事，不如我同你一道去？”说着就抢下了她手里的伞，不由她拒绝，又挽了她的手：“走吧。”
明堇无法，只好跟着我一起出了院门。
我原本想着，她大概会带着我绕路，将我甩开，再去办自己的正事，但是她没有。走到距离侯府有些路程后，租了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子，报出自己要去的地方：卿卿巷。
难道卿卿巷，还有牛郎不成，再看看身边平时一本正经，现在满面愁容的明堇，脑中自动生出一部悲情剧。
小花精也在一旁揣测道：“难不成明堇有亲戚朋友住在卿卿巷，别是暮歌馆的老鸨吧，那咱们以后，是真不敢使唤这小姑奶奶了。”
暮歌馆是卿卿巷名声最大，赚钱最多的欢乐场，昨日张家公子和王家公子为一歌姬大打出手的事情，就发生在那里。说来也怪，暮歌馆这样的烟花柳巷是非地，听闻也是出过几次人命的，但官府却一直没有将这里查封，这里依旧是宾客如云。
对比小花精干净无暇的思想，我只能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清心经，我有罪，我有罪。
外头声音渐渐小了，我正纳闷呢，难道是因为白天不做生意，那马夫已经停了车，明堇先下去，付了车钱，又回身扶我，我早已经自己跳下马车。得亏这个年代还不流行三寸金莲，不然我可能会憋死。
这卿卿巷却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道路两边，是参差不齐的木房，瓦房，并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奢侈华丽。
开口询问明堇道：“京城里的公子，口味也太奇怪了些吧。”
明堇脸上却泛起一丝自嘲的笑：“这里虽然是卿卿巷，但不是二小姐知道的那个卿卿巷。二小姐进去就晓得了。京城虽是天下最繁华富裕所在，却也免不得有些腐烂见不得人的东西在。”
一时之间，连我，竟然也觉得有些伤感，不敢再轻易开口，生怕说的不好，提起她的伤心事，叫她难过。
明堇将伞撑开：“二小姐请到伞下来。”于是我才知道，明堇的娘亲，昔日也是在卿卿巷里讨生活，只是没有周姨娘幸运，没遇见个有钱有势，肯赎她的恩客。
后来明堇的娘亲怀上了她，风尘中的女子，自然是不能生孩子的，但是明堇的娘亲舍不得打掉，便拿出所有的积蓄，为自己赎了身，住进了这里。
明堇左拐又绕，终于走到一处破败不堪的木瓦房：“二小姐瞧见了，这里虽然也叫卿卿巷，却是无人想起提及的卿卿巷南。那装修华丽的欢乐场，叫作卿卿巷北。”
一时之间，我有些尴尬，无意中撞见明堇心底秘密的尴尬，若是我没有坚持跟来，明堇就还是那个不卑不亢，嘴角时常挂一抹微笑的明堇。
正是伤感之时，小花精忽然道：“邮一，有妖气。”害得我没忍住，差点笑出来，这不是现有一个妖精吗，怎么可能没有妖气。
明堇关了伞，回头询问我：“二小姐要一同进去吗？”
我赶紧摇头，难道还要叫她更难堪不成：“我就不进去了，在门外等你就是。”
明堇将手里的伞递给我：“二小姐若是不进去，就把伞撑起来，这里头乱得很，不比外面。撑着伞，旁人晓得你是探亲的，也就不会来烦你。”
还有这么一层意思，怪不得明堇一定要明菡给她送了伞，才出门。我接过伞来，撑在头顶，努力装出很乖巧的样子：“你放心进去吧，不必管我。”
这时，小花精又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声：“邮一，这里当真有妖气。”
我不理她，等到明堇进去了，才怼她道：“你自己就是妖精好吗，怎么可能没有妖气？”
小花精努力争辩：“是狐狸精的妖气，我从前遇到过一回。咱们赶紧走吧，别纠扯进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情里。”
我笑道：“怎么，你担心修为不够，打不过狐狸精。别怕，我一身浩然正气，定能护住你的。”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熟悉的声音，自然是四皇子错不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我回身向他见礼：“参见四皇子。”
四皇子身旁还有一人，一身墨绿色大理寺制服，腰上配着剑，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让人不由觉得，已置身公堂之上。
四皇子介绍道：“这是大理寺少卿，李奇玉。李大人，这是清平侯府二小姐，付清念。”
我二人互见了礼，四皇子又问了一遍：“你在这里做什么？”
想必明堇不愿叫旁人晓得她身世吧，还好府上现有一位卿卿巷出来的姨娘，我道：“是清念的三妹妹清歌，托我到卿卿巷南，帮她办点事，清念不知卿卿巷南是个什么地方，也就答应了。”
这么做虽然很缺德，但四皇子不是话多爱管闲事的人，至于他旁边这位李大人，应该也不是。
四皇子并不深究，只问道：“事情办好了吗？若是办好了，就快些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明堇的伞还在我手里，我自然不能先走：“不知四皇子和李大人，又为何会在这里？”
四皇子倒是并没有遮掩：“李大人手头有桩案子，正好查到这里，本王在府中左右无事，便一同过来了。”
其实想也知道，李奇玉既然是大理寺少卿，来这么的地方，除了查案，还能是干什么。我笑道：“那清念便不耽误两位了。”
小花精又喊了一句：“快告诉他们，这里有妖气，叫他们赶紧找个道士来捉妖。”
我望她一眼，找个道士来捉妖，这小妖精难道是想自己被抓吗。好歹顾及顾及我，若是她被抓走了，我可怎么回家。
小花精见我不理她，索性直接去抓四皇子的头发，好在我眼疾手快，赶紧丢了伞，将她抓回来，按在手里。向疑惑的四皇子干笑着解释道：“有个小蝴蝶，刚刚飞过去了，呵呵，呵呵。”
对面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醉汉，衣衫不整，偏偏倒到，手里拎着个酒壶，指着我笑道：“好俊的小娘子，是哪个馆的老鸨，这般不长眼，竟然舍得将你放到卿卿巷南来。”
我慌忙放了小花精，去捡方才扔掉的伞，再起身想要教训那醉汉时，只见他已抱着腿在地上打滚了，李奇玉整理着袖口，淬道：“不长眼的东西。”
四皇子眸色暗了几分，很有些危险的样子：“还不走，要本王差人去侯府抬轿子来？”
我只好去敲明堇家的门：“明堇，好了没，走啦。”
想来她已经听到外间的动静，很快就出来了，我二人向四皇子道过别，便离开了，那轿子依旧在方才的地方等着。
明堇先向我道谢：“多谢二小姐方才维护与我。”
我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回去，你给我做几块藕粉桂花糖糕就行了。”说到藕粉桂花糖糕，才意识到，小花精竟然没有跟着上来。
忙叫马夫停车：“我有样东西不见了，许是方才弄丢的。”
明堇问道：“二小姐丢的什么？”
“皇后娘娘赏的那个绿雪含芳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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