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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犯罪嫌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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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犯罪嫌疑
2018年3月15日,齐铭的案卷终于移送到检察院。已经进入初春时节了,正是春寒料峭之际,南方湿润的冷空气毫不留情地窜进衣服与皮肤间的每一处空隙,司徒左搓了搓冰冷的双手,抬头看了看荆城看守所上方蔚蓝透彻的天空,便继续往前走。
“齐先生,一段时间不见,倒是白了又胖了。”司徒左说着实话。
齐铭微笑,“在外面,每天要烦心的事情一大堆,吃饭不定时,晚上也睡不好,现在终于可以静一静了。”
“您有能力,无论去到哪里想静下来都可以。其他人可没有这种好待遇。”她坐下来后,拿着纸笔和案卷材料,准备与齐铭一一核实,“齐先生,您是2017年12月24日晚将赵溪杀害的吗?”
齐铭点头。
“可不可以再和我说一下过程?”
“我和赵溪是地下情,谈了大概有三年。在我们交往两年的时候,我发现除了我以外,她还同时与其他好几个人一起交往。我知道这件事后,提出要和她分手。可是她却说如果我要和她分手,便把我吸毒的事情公之于众。后来,我们达成协议,她和其他人分了我便与她和好。”
“那你和她和好了?”司徒左问。
“不然呢?她可以同时交几个男朋友,我也可以同时交几个女朋友。”齐铭无所谓道,“只是,她想要的越来越多——那天傍晚,她来到我家里,说要我和她公开,”齐铭冷笑一声,“我当然不会同意,于是她就和我争吵起来。”
“那时大概几点?”
“六点半左右,我记得我正准备出去吃晚饭。”
“你是怎么杀她的?”
“我用水果刀,捅了她大概十几刀。后来觉得不解恨,就用针线把她的嘴缝了起来。”齐铭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平静无澜。
“白色的针线?”
齐铭停顿了一下,“好像是的,记不太清。”
“你是如何把她弄到晚会现场的?那天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把尸体抛到这么远的地方?就不怕被人发现?”在这个案件中,司徒左最不解的就是这个过程。
“我要把她扒光,把她扔到她最引以为豪的舞台,”这时,司徒左才发现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集团公子内心的阴鸷,他单眼抬眉,单手托腮,反问司徒左:“难道你都没有发现这晚会的场所是谁的吗?”
“天明集团的天明饭店。”司徒左不禁感叹,有钱人真是做什么都有特权,就连杀个人都特别便利。
“是的,在开场前十五分钟,我让饭店的负责人进行全场安全检查,然后把赵溪放在一个箱子里,让人倒着架在影棚上。箱子的锁是个时间锁,到了时间就会打开。”
司徒左翻着卷宗,的确有饭店负责人的陈述。也就是因为这个箱子的锁较为特别,公安机关才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齐铭的供述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齐先生,根据现场勘验笔录,你家中并没有其它的针线,正常人家可不会只有一根针和一截线。虽然你在笔录中已说明是他人留下的,但我认为这不符合逻辑。”
齐铭不语,司徒左继续道:“除此以外,在赵溪的验尸报告中,发现了有苯重氮基盐的成分,你给她吃了什么?”
“我先给她下毒,让她在将死的状态下,看着我用刀划过她的皮肤,感受着冰冷的凶器刺进她温热的胸腔。”
“可是苯重氮基盐并不是毒药,只是肌肉松弛剂的主要成分。而且,据你刚刚所说,你应该是属于激情杀人,那又怎么会备有‘毒药’?”
双方沉默了约莫数十秒,齐铭道:“我认罪,你只需要帮我作量刑辩护。”
“你不是凶手,对不对?”
“如果你拒绝我的请求,我将会撤销你的委托。”
“你知不知道你正在维护一个真正的凶手!”司徒左用着几乎训斥的语气指责齐铭,她无法相信齐铭竟然狗血地替别人顶罪,“就算不判死刑,也是无期徒刑,你现在三十岁不到,进去20几年,这辈子就差不多了,这值得吗?”司徒左不够专业,不能只按照委托人的意思办事。
“值不值得是我说的算。很感谢你,司徒律师。”
会见完齐铭,司徒左打算直接回家。
“咦,小左,来会见?”
一直在低头走路的司徒左闻言,抬头便看见一个穿着一身墨蓝色西装,左胸前别着红色徽章的人叫住她,两秒后她才回应:“京哥,好巧呀。”
原京是大司徒左三届的师兄,现正在检察院公诉科当科长,“想什么呢,眼睛都快把鞋尖儿看穿了。”他加快两步走到司徒左身旁,与她一同并排走到门口。
“也没什么,案子不是很顺利而已。”
“那个故意杀人的案子?”
“是啊。”
“这种案件本身较为复杂,而且又涉及社会舆论,这次接了就算了,下次还是尽量避免,能退则退。”
司徒左本来看着前方的路,听到原京这番话,突然转头:“京哥,你不是人民检察员吗?要是每个人都觉得这骨头难啃便推给别人,那就没有人维护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了。”
原京理直气壮道:“我现在是站在原京的立场,司徒左师兄的立场,不是人民的立场!”
两人很快便走到了停车场,原京问:“有开车来吗?”
“没有,不过待会儿有同事路过,他来接我。你先走吧。”
“嗯,你等我一会。”说完,原京从车上拿出两颗巧克力递给司徒左,“来,吃了就没这么沮丧了。”
司徒左接过巧克力,看了看那粉色少女系的包装,“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京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随身带着小姑娘的东西?”
原京不好意思地往后拂了一下利落的短发,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来接司徒左的同事便到了,司徒左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与原京道别:“谢谢京哥!”
心情有些郁闷的司徒左下午没有去上班,她看着家中放了好一段时间的名牌围巾,拨通了徐艺姿的电话:“你在哪里?今天有没有工作?”
“有呀,今天晚上有个晚宴,现在正在家里化妆。”
“那我过去找你。”
上去到徐艺姿的家中,司徒左发现徐艺姿正像个皇太后般慵懒地半躺在客厅的正中央的椅子上,好几个人围着她左弄右弄。看到司徒左来了,她道:“你随意,不用管他们。今天不用上班么?”
“呐,之前你在饭店落下的围巾,”司徒左把装着围巾的袋子放到桌子上后,走到徐艺姿跟前瞧了瞧,便又坐回沙发上,“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不回去也可以,”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现在能不能抽空几分钟?”
徐艺姿睁开原来闭着的眼睛,看向司徒左,上下打量了好几次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道:“你先到我房间里,我几分钟后过去。”
司徒左便先进了徐艺姿的房间,惯例躺到窗户旁的贵妃榻上,看着徐艺姿巨幅的海报。她学着画报上的徐艺姿,轻松随意地翘着兰花指,但却感觉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缭绕在她指尖上的妩媚撩人。一分钟后,她便放弃了,手赌气地随便一放。
突然,她摸到了一角纸质的东西,拿起来一看——纸上的信息并不完整,大概是一张检测报告,只见上面写着HCG字样,后面跟着一个数据356.7。
又过了几分钟,徐艺姿走了进来,问:“小左,你有事要和我说?”
司徒左正看着手机,见徐艺姿进来便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嗯。阿姿,你知不知道赵溪生前和谁谈过恋爱?”
徐艺姿坐到梳妆台前,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我知道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歌手,叫胡宇浩,一个不是圈内人,具体叫什么我忘了,有一次在剧组她带了过来。其他不确定。”
“你记得这分别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不记得,好几年前吧。这两个她都没有公开,不过圈内人都知道。”
能令齐铭顶罪的人,要么是齐铭愿意用性命保护的人,要么,就是能令齐铭不得不这么做的人。这个人会是谁?
见司徒左不语,徐艺姿便打算出去不再打扰她,但司徒左却叫住刚刚准备关门的徐艺姿:“阿姿,你是不是怀孕了?”
徐艺姿又再次跨进房门,把门锁上后,问:“你怎么会这么问?”
司徒左把那一角碎纸拿了出来,“上面写着HCG指数为300多,我上网查了,只有孕妇的HCG指数才会这么高。这个检测报告是你的吗?”
徐艺姿拿过那张纸,仔细地看了一下,“我说不是你信吗?”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闻言,徐艺姿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摔躺到床上,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偏偏又是你问我,对着你,偏偏我又说不出‘不是’两个字。”
司徒左走到徐艺姿身旁坐下,手覆到徐艺姿摸着肚子的手上,“宝宝几个月了?”
“14周了。小左,不要问他的爸爸是谁,我也不打算要他。”
“好。如果你要去医院,记得叫上我陪——”司徒左的铃声突然响起,是她客户打来,她挂了电话以后对徐艺姿道:“约了客户今晚在天明酒店谈事,我晚些就走。”
“好巧,我们今晚的晚宴也在天明酒店,等下跟我们一起去吗?”
司徒左拒绝了徐艺姿的邀请,为了避免堵塞,她比他们早了半个小时出发。一路上,她都在消化徐艺姿怀孕这件事情。一直以来,她从不曾听徐艺姿说过她谈恋爱了,估计徐艺姿没有真正把那个男人放在心上,孩子也许是意外的。如今正是她事业的高峰期,她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生孩子,司徒左也十分理解她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