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爱》颜汐颜汐儿

5、5.重逢 跟客户谈完

　　跟客户谈完业务，已是华灯初上。我揉着发酸的脖颈，百无聊赖地站在电梯间，翻着手机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看清里面那个人的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电梯的，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电梯的。
　　只是在上车前，听到后面有人叫我，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叫的是“言宝”还是“言言”。
　　我全身僵硬，用尽全部力气才让自己转回身体，看着眼前这个人，脸庞依旧白净，黑透清亮的瞳仁却不再是我熟悉的样子，里面似乎波涛汹涌又似是平淡无波，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称呼他，内心时而平静，时而又挣扎着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这时秦锋却先开口了，他静静地看着我，那么专注，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我们是在多么深情地对望，他说：“言言，好久不见。”
　　他说：“言言，好久不见。”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我只想撕碎秦锋那平静的面容，但我也只是礼貌而疏离地说：“秦先生，我们的交情没有这么好，你这么称呼我不太合适吧。”
　　秦锋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我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状似无奈地说：“好吧，雅言，一会一起吃个饭？”
　　看着他干净的眼睛，我的拒绝竟然鬼使神差的变成了一个字：“好。”
　　——
　　坐在优雅的西餐厅里时，我还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的没用，三年后的第一次较量我就这么没有骨气的完败。
　　我很是沮丧，完全的丢盔卸甲，让我没有力气应付他的询问。
　　“我们去吃西餐？”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靠窗的位置了。”
　　“给你点一份水果沙拉？你每次吃西餐都必点的。”
　　无视我的沉默，秦锋一个人自然地安排着，好像分开的那三年并不存在一样。
　　秦锋的吃相依然那么优雅，我却食难下咽。不过既然他要装作若无其事，我只好奉陪到底。
　　既然没有食欲，我干脆放下刀叉，把身体更深的靠进沙发里。
　　我随意地往窗外看去，想到他刚才的询问。是啊，我最喜欢坐在窗边，可以边吃饭边看窗外的风景。
　　从这个角度看去，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到处灯光闪烁，护城河也披上了细碎微光，以最柔和的姿态在黑暗中静静流淌着。
　　我没想到他会带我来这里，当年我们一直遗憾，来S市玩的时候没能来这里体会S市的夜景，而现在、我们离婚三年以后，两个人却坐在了这里，生活总是充满讽刺。
　　“言言，最近过得怎么样？”秦锋果真是以这句话开头，我曾经设想过千万遍重逢后他会说什么，而我又要怎么回答，没想到我们果真有这么一天。
　　我微微坐直身体，鼓起勇气直视着秦锋的眼睛，轻轻地说：“还不错。”
　　终于将沸腾的血液按压下去，看着对面的人，也许是因为刚从公司出来，也许他现在已经不再穿以前喜欢的休闲服装。
　　秦锋今天穿着一身正装，黑色上衣被妥帖地放在旁边的椅背上，浅蓝色的衬衣袖口挽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臂。他还是那样的白净而内敛，只是增添了几分成熟，以前看着我时总是溢满温柔的眼眸，现在总是古井无波，偶尔划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过得不太好，我回去找你……”秦锋直视着我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我却再不能平静地与他对视，躲开他的视线，我尖声打断了他的话：“秦先生，我不是跟你来叙旧的！”
　　也许我终究还是定力不够，做不到平心静气地跟他谈论我们的过去。现在我只觉得一波波叫做悲伤的感觉冲击着我的心田，我想，原来这就叫做咫尺、天涯。
　　秦锋静静地笑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个笑有点苦涩又有点喜悦，然后他似是感慨地说道：“言言，还记得你说过，书上说得都是假的，如果两个人在人海中分开了，即使同在一个城市也不可能再遇上。”
　　他的眼睛看向窗外，似是在思考，又似感慨，半晌，他转回头看向我，继续说道：“我深以为然，却没有想过终有一天我也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更何况你跑得这么远，让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没有心情再去纠正他对我的称呼，他的话让我想起，以前我常常自豪地给他讲自己悟出的“大道理”，想来那么久远的事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是吗？那你是否记得我还说过我不相信有人会一直等在原地，分开几年后又复合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果然我看到他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我的心里却没有我以为的报复后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激动，淡淡地道：“秦先生，饭吃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脸色又恢复平静，只留一丝几不可见的不自然，“言言，你还是叫我秦锋吧，我们之间叫秦先生显得太生疏了。”
　　“好，秦锋，不过我们本来也不是不生疏的。”
　　坚持到和秦锋道别，转头的同时眼泪也终于滑出眼眶。回到家，看着镜子里那张犹带着泪痕的脸，我对她笑了笑，她也还我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一只手揪着脸颊忽然有些恍惚，好像就在昨天，秦锋也是这样捏着我的脸对我笑，不过那时我的脸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现在因为不规律的吃饭，还有高强度的工作，我的脸已经瘦成了标准的瓜子脸。这是以前梦寐以求的，没想到一个愿望的实现要付出的这么多。
　　我想，也许是因为今天的见面太突然了，也许是我以前把自己压得太狠了，下一次，下次再遇上他我一定不会这么狼狈。
　　——
　　郑重地把我的钥匙交到冯桃手上，我慎重地说着：“桃子，你可千万记得去帮我的花浇水啊。”
　　冯桃鄙视地看着我，“哎呀，你整天把那堆破草看得比你的命重要。”看到我可怜兮兮的眼神，她只好改口，“哎，知道了，知道了。”
　　那些花都是陪我度过每一个孤独夜晚的精神寄托，因为要用心去照顾它们，所以下班后一个人的日子才不会那么难熬。我明白，这些冯桃都懂，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两个人洗澡后在阳台一人占领一把躺椅，看着黑漆漆的天幕，我轻叹一声：“小桃子，我昨天见到了一个人。”
　　“谁？不会是秦……？”有时候我是真佩服冯桃的敏感。我多希望昨天只是我做的一场梦，我也没有遇到那个人。
　　我叹息道：“对啊，就是他。”
　　“所以你要逃跑？你还是这么放不下他吗？”冯桃转头看向我，那双平日漫不经心的单凤眼现在正认真的看着我。
　　我一顿，避开她晶亮的眼睛，“我哪有逃跑，圣鼎国际那个业务我们好不容易拿下来的，李明鸿又回去了，我当然要自己去盯着啊。”
　　“你不是还说你们公司的年终审计也开始了吗？我记得秦锋有个会计师事务所，该不会他就是来你们公司的审计吧？”
　　我嗫嚅道：“好、好像是吧，如果是他的话我就更需要避嫌了。”
　　冯桃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嘛，”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要尽快找个男人，要不秦锋可能以为你还在等他呢。”
　　她的话让我想起昨天秦锋那个苦涩又欢喜的笑容，他一定是看我还这么激动以为我还在意他吧，心里不禁一阵懊恼。
　　冯桃还在说着：“对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律师，我看过照片了，真的不错哦……”
　　我赶紧打断她的话，“小桃子，这么好的资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啊。”我赶紧跑上床盖上被子隔绝掉她后边的长篇大论。
　　——
　　急促的铃声不停地响着，冯桃推推我，“言言，把你闹钟关掉。”我伸手点了一下，世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冯桃的声音又传来，“言言，今天早上吃什么？”
　　我困极，只想睡觉，“你去买早饭吧。”
　　“你去……”她直接躲进被子。
　　我彻底无语，习惯性的看了看时间，“桃子，我没看错吧？闹钟不是刚响完吗，现在竟然八点半了？”
　　“什么？啊！”旁边一声尖叫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掉。
　　一顿手忙脚乱后，我们终于收拾完毕，我不忘嘱咐冯桃：“桃子，没时间了，我不送你了，你自己打车吧。好好照顾我的花花啊。”
　　临走前她又送我一记卫生眼，“知道了，再唠叨成老太太了。尽快回来啊，我提前帮你约大律师见面哦。我先把你照片给他看看，啊，别打我，我走啦、等你回来！”
　　我摇头，真是拿冯桃没办法，我已经打发走了一个研究生、一个建筑师、一个老师、两个医生，没想到她还要继续给我介绍，真不知道她去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