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诡异的飞

10、护你周全 气

　　气氛沉静了一会儿，宥晴又看了看那具渗人的尸体，开口道：“哎，那样的东西还会出现吗？真是奇怪的生物。”
　　宥晴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狐狼平静地抬起头看了看那具尸体，似乎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说道：“我不知道，但是你现在不许我碰怀表，你又不会操作……”然后居然还叹口气淡淡道“你那么弱，在你回去之前还得是我护你的周全。”
　　话毕便撑起它的小胳膊小腿起身，拿尾巴对着宥晴又说：“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血腥味会招来一些麻烦的家伙的，你不会被攻击不代表我不会。现在我还太弱，能避开的麻烦我不想招惹。”
　　它走出两步却发现宥晴并没有跟上来，不由得奇怪，回头却看见宥晴一脸阴云，复而她叹口气道：“算了，懒得跟野兽计较。走了，往哪？”
　　只见宥晴走出两步才想起自己在这里算是人生地不熟的，于是乎很憋屈地向某野兽问路。
　　狐狼则是完全看不懂这女人的表情，莫名其妙地给了她一眼，人类真是复杂。
　　“往这边，我闻到水的味道了。”说完就毫不客气地跃上那些树盘根交错的根须，在轻盈的跳跃中向前而去。而宥晴看到它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才想起刚刚居然忘了问它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装弱，照它现在的动作，之前要甩开自己那是绰绰有余的。
　　宥晴看着看着就要追不上了，赶紧迈开步子追上去。心里骂道：那么高调，现在就不怕有麻烦啦？！这个根本没信誉可言的家伙！
　　在地上总归没有那家伙在树须之间跃行来的快，而且还有不少的障碍，身上的各种伤也是个麻烦。宥晴已经不止一次地问候那家伙的十八代祖先了！那家伙简直不愧是禽兽，一点也不关心下面跑得艰难的人，只是不跟丢就要花掉宥晴绝大部分的精力了，自顾自也要有个分寸吧！我又不是禽兽！
　　上方的狐狼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还是怎么的突然就停了下来。
　　“你又在想什么？我的灵素突然就流失得很快。”它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强烈情绪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困扰！就像之前的情况！”
　　宥晴看到狐狼停下立马就刹住车，松了口气。没听清它刚才说的什么话。
　　“什么？”她手扶着树深呼吸道，暂时是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我是说，你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再出什么意外的话。”狐狼语气很严肃。
　　宥晴缓了口气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话可不可以不要只说一半，说清楚！”
　　狐狼居然在这时候还叹口气，说：“你觉得你这半个主人只是说着好玩的吗？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有时候你的意志对我造成了什么影响？”
　　宥晴脑中突然就闪现出最开始自己追它的画面，然后估疑道：“所以那时候你不是在装？是真的力竭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狐狼说。
　　“还叫没骗？不要说你那只叫隐瞒！”宥晴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她最讨厌明明错了还狡辩的人了。
　　它还确实想这么说来着，狐狼倒并不认为隐瞒就等于欺骗，不过既然被抢了台词，看起来也不需要它再回答什么的样子。索性开口道：“就快到了，只要你别再乱想我们就可以很安全。”说完就往前去了。
　　宥晴简直不知道自己的话它到底听进去没有，看着那团白棉花似的背影咬牙暗骂了一声：不仅是只禽兽，还是只极度自我中心的禽兽！看到前面的白色快没影了，咬牙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等这一人一兽终于看见从森林边缘照进来的阳光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宥晴在昏暗的森林里待得有点久，乍一看见阳光眼睛就有些受不了，眼睛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于是宥晴只能用手遮住眼睛来缓解不适，然后眯着从指头缝儿里来找那只狐狼的身影。
　　光线对狐狼好像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只见它依然在以极快的速度在那些根须上跳跃，直到一个纵跃出了森林消失在阳光里。
　　宥晴当然知道那种消失只不过是因为狐狼一身白色自己又处在昏暗区域里从而造成的一种视觉盲区罢了，知道归知道，但是那种在陌生环境里失去唯一熟悉的那个身影的滋味还是令人心头微乱，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脚步。
　　在冲出森林的那一刻，宥晴眼前只剩下一片的白光。强光带来的眩晕感以及生理泪水让宥晴苦不堪言，只能在基本判断这里没有威胁之后等眼睛自己复明。
　　很快，当眼睛基本适应之后，宥晴抹掉眼泪让视线总算是清晰了一些，然后入眼的便是耀眼的金色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大片蓝色。再使劲眨了眨自己水雾迷蒙的双眼，眼前的景色就慢慢清晰了起来。
　　此时展现在宥晴眼中的，是一片仿佛沐浴在金色中的清澈见底的湛蓝湖水。湖面上空是一团团成群结队的琉璃蓝色的小家伙，它们个头约莫花生米的大小，背上有一对隐隐约约反着光线的短小圆翅，身体的轮廓就像是上下不规则的葫芦，圆滚滚的十分喜人。只见它们一大群一大群地在水面上不停地打着旋儿，振翅声空灵远泛。映着金色的阳光，一群群小家伙们就像是浮于水上流转着的一匹匹光点纱绸，美得令人目眩神迷，沉醉，只想一步步地靠近，肖想触碰那华美的神迹……
　　“别看了，那些水萤就是靠魅惑捕食的。”
　　只听一个好听的脆声清晰地传入宥晴的耳朵里。宥晴一个激灵将视线从美景中抽了出来，想起刚才自己着迷得忘乎所以的样子，背后马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这是催眠！宥晴惊疑不定，恍惚之中似曾相识……
　　“爷爷！这是什么啊？好好看！”宥振华的秘密实验室中，一个粉嫩的小女孩指着实验台上的一个容器惊叹道。
　　密闭的容器里，透明溶液中不断闪烁变换着幽蓝的光点，光点群在溶液中流转，似绸似缎，美轮美奂。
　　发丝微有花白的健朗中年从无数的试管中抬起头来，伸出大手揉揉身旁小女孩的头，说：“喜欢吗？”
　　小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喜欢！”
　　年轻的爷爷将小女孩抱起来，小手刚好能够着操作台。小女孩兴奋不已，仿佛知道爷爷为什么将自己抱起来。
　　小女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转头看向爷爷，急切地问道：“爷爷，按哪里？”小手都已经摸到了操作台上，急不可耐的模样。
　　中年人咯咯地笑了两声，宠溺地刮了刮小女孩秀气的小鼻子，被小手不满地推开：“爷爷！”
　　中年人单手戴上放置一边的类似潜水的眼镜，一脸“善意”，于是才示意小女孩按下位于容器前的一个蓝色按钮。
　　小女孩见怪不怪，见知道了按哪里，小手掌“啪！”地一声就按在了上面。容器底部马上就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小女孩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眼底掩藏不住的兴奋。
　　容器中的透明液体因为金色光芒的加入，逐渐泛蓝，而那些闪烁的光点则在蓝色中渐渐显出了微金的色泽。
　　小女孩原本的兴奋神色在光泽的转换中慢慢变成了痴迷的样子，瞳孔中除了那些闪烁的光点再装不下其他。小手缓缓伸出，仿佛想要抓住那飘渺的光点。
　　此时，中年人戏虐地问道：“爷爷叫什么名字？”
　　“宥振华。”小女孩字正腔圆地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宥晴。”
　　“最后一次尿床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床单上哪儿去了？”
　　“在爷爷的衣柜最里面。”
　　中年人的嘴角抽了抽，摇摇头叹口气，伸手又按下了蓝色按钮。顿时金色光芒消失，溶液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透明去，光点也再次化作幽蓝色。
　　小女孩的表情从痴迷中缓缓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不明白自己的手为什么会按在容器壁上。
　　还没有等到女孩开口，中年人便将她抱到实验室中放置着一张小桌子的位置，打开桌上的手提电脑，在小女孩疑惑的目光中点开了监控录像。在录音的同步播放中，中年人试图关掉录音的动作被小女孩机智地察觉，鼓着腮帮子拍开爷爷的手，看录像。
　　中年人咳嗽一声，尴尬地和小女孩一同欣赏画面中的唯美画面。
　　那金色的光点又一次充斥在小女孩的眼前，可是这次只是通过屏幕传达过来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小女孩的神志，然后她就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被自家爷爷诱导的对话，然后炸毛了。
　　……
　　“狐狼。”宥晴轻声唤到。
　　“恩？”狐狼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宥晴神色有些复杂地对狐狼说到：“我似乎……对这个湖有印象。不，确切地说是对你所说的水萤群有印象。记忆中，爷爷在我还小的时候展示给我看过类似的东西。有……印象么？”
　　（其余某些……丢脸的回忆就忽略掉好了。）
　　狐狼听宥晴这么一说，目光闪动，就盯着那群水萤猛看。宥晴看到它的反应一惊，生怕它也被迷惑，但是狐狼的眼神里似乎并没有茫然，不像是被迷惑了的样子，宥晴倒是稍微安心了一点，对这家伙的实力评价又更新了些许，毕竟她是体会了那催眠效果的，她这人类可是连半点抵抗都没法啊。
　　一会儿过后，狐狼忽然耷拉下了它的耳朵，有些黯然：“还是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可恶……”
　　宥晴也没办法，虽然狐狼这副黯然的样子很想让人安慰它，不过宥晴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就只好陪它一起沉默了。气氛就这么沉静了下来。
　　一会儿后。狐狼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做个交易好了。”
　　宥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只见狐狼的目光如炬：“我想恢复记忆，而你要回去，在此之前我会保护你，你只需要向刚才这样提供可能让我恢复记忆的线索就够了。我不管这些线索是不是你认为的没有用。女人，这个交易，你认为如何？”
　　狐狼只是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就这么让这个女人回去了，那记忆的线索不是就断了吗？它一刚出生的精灵如果什么辅助都没有，那是要多久才能恢复记忆？所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弱爆了只会拖累它的人类居然越迟离开越好？！如果能等它记忆全部恢复了再离开，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要是我记忆都恢复了，到时候谁还管这女人的死活！
　　狐狼的想法宥晴当然看不出来，但是它的话倒是真的给了宥晴一个方向。不如……暂时就先留下来，看看爷爷生前也看过的风景，要是这家伙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了，或许自己还能知道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到时候怎么抉择，就是到时候的事了。现世界那边有宥砚撑着，自己就算消失一段时间也没有问题，爷爷不也消失过两次吗？有先例在，相信自己的失踪会被处理好的。或许……妈妈或多或少地也能猜到些什么吧，那现世界那边就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就是一松。
　　嘴角弯出一个轻松的弧度，对狐狼答道：“好。”
　　“那如果我现在不急着回去了，你就得一直在我身边哦，这样也没问题吗？”宥晴现在心情极好，开始研究起自己的福利来。开玩笑，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闯荡，要是再碰见刚才那样的情况，就算那些精灵不会攻击她，她自己被催眠走进湖里也不是开玩笑的！这只小野兽暂时可是缺不得呢。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挺聪明的，应付它可能要费点脑子，但是这样才有趣啊，不是么？往后的旅程真够让人期待的！
　　狐狼显然有些意外，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心思，总之那人类的答复几乎算是正中它下怀，于是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一口应下了。
　　所以心思各异的一人一兽倒是很诡异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于是宥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冒险了！心情极好的宥晴刻意忽略掉湖面上一大片一大片扎堆的琉璃蓝色的水萤欣赏着这在现世界几乎没可能见到的美景，深深地感叹大自然的伟力。
　　这湖水即使挑眼望去都几乎望不到边，阳光洒在那些水萤们的身上，水萤们诱惑湖里的生物浮上水面，惹得湖面到处都是一片波光粼粼，它们身上的蓝色就像是被打碎在了湖面上，细细碎碎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湖水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