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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旧时爱恨皆执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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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锦饰,艳丽美人。
来者是新晋帝妃,柳毓歌。
她的妃位册封实来的骤然至极。时封册诏书突下,之中竟无她本家族亲沾溉其殊荣的赏令,直至封位大典上亦未见她族亲中人前来参贺。至此,这位帝妃的家事门第成了一个天下皆惑的谜。朝廷后宫关及她的出身来历更因自身立场,暗下论测的版本各异。
朝里有猜测言是朝中某臣别有用心的手腕,借讨吾皇欢心。因这美人亦是枕边柔风,魅惑帝心、扰纵政局全在她们的吐息之间,这妃子的不明来历便尤是令朝中众臣最惶惑难安。而后宫婢子的私下猜测则是另一版本,言这妃子出身草莽,是当今圣上自远野僻乡之地带回宫里的,便是个跃枝凤凰了。
三人成虎的良好收效其中为宫里年轻女婢最功不可没。或许不过仅是出于一己私妄,借此件事例来暗示自己一跃枝上的期翼幻想也能有一天由虚妄变为现实。
牢里阴寒,又加夜里风大,柳毓歌竟禁不住有些寒颤。想着牢里那人身着不过一件单衣囚服,而自己身裹帝王亲赏的御寒貂裘,心下不免冷意嗤笑,赢子息,你也有今天是不是?
“皇后娘娘觉得这牢里饭食与凤懿宫相比如何?”红唇轻启,神情举态谦恭有礼,却难掩其中深长的揶揄意味。呵,她步步设计忍辱这些年,为的便是要将这女人推入泥泞,变得与她从前一样肮脏卑微!
那么美丽的眼睛在投上她的目光时却尽是冰冷刮骨的寒意,胜于天地间这场纷扬的冰雪。
她无惧般迎上那道深寒的目光,对这般嚣张示威回以居高临下的一笑,随之慢慢起身,扯动了脚踝上的铁链,亦不顾那皮肉剧痛所伴随的淋漓流淌的醒目鲜红。
“跪下,行礼。”她眉目平静,声音中却带着不可侵犯的力量。
“看来这牢中饭食着实有番魔力,竟让咱们的皇后娘娘食坏了脑子。”柳毓歌对她的反应在愣怔顷刻后,随即掩面侧首咯咯地笑与身侧宫婢说着。
年轻宫婢对后宫此类明争暗斗的戏码向来极富看戏热情,也总不过是因为她们在宫中的日子向来单一乏味,整日无非是伏于主子膝侧,在端茶倒水中慢慢消磨尚好年华,更同时在自家主子的眼前身侧惶惶行事。
可她们亦提心吊胆于这副虚耗芳华的身躯会于哪一时刻在主子一声令下后彻底归附黄泉。因此一众宫婢无一人对这位圣上新宠作出任何神情与语言上的回应,亦无人附和于他们的主子,借此落进下石的时机一同嘲笑眼前这位曾经所得恩宠羡煞天下人的女子。
尽管她的如今境地委实再不同往日。而在这万仞宫墙中永远隐藏着无限可能,人事无定。盛衰荣辱皆可在一夕间发生变换。
“本宫现如今是沦为死囚不然,可皇上却还并未下废后诏书。你不跪,本宫照样可行权予你相应教训。”她淡淡笑语,眉目间是一同往日的坦然自若。
她与生俱来的高贵使她的言语骄傲且直接,显赫门第和优渥生活将她保护得很好。她自认为不过以事实回击眼前人的嘲讽挑衅,却在这一席话语中彻底将对方小心翼翼隐忍的那份自尊触动崩坏。
锦纹软袖里,红色丹寇的尖端深深刺入掌心。
她无比痛恨这个女人的天然傲骨,甚至妒恨培育她如此傲然天性的权贵人家,妒恨与她同一血脉却千差万别的身境。她想从内至外的彻底毁掉她所拥有的一切。在她面前撕碎那些她从不曾有幸拥有继而无比嫉恨的美好。
谁让她的命太好,好得让她妒恨得异常发狂。
“赢子息,本来……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的路,你自作自受,这后果也是该你承担!知道此事的人,也只剩你一人未上路了。他的余生,更不会想要有你在。你死了,他才好活。”一字一句似从贝齿间咬出,隐忍中弥含怒意。她要这个女人在这世间上彻底消失,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