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妖精来爱你》黎潋琉

27、（27）左赫归来

　　窗外下着很大的雨。雨水顺着玻璃滑下，一层一层，泛滥得淹没纽约港的夜景。他听着跨洋电话，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必须马上回来！”
　　他淡漠地望着窗外说：“理由？”
　　“你爸还对那个女人生的杂种念念不忘，你比我清楚，找到那个孩子，你将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包括褚氏集团的继承人身份……”
　　他推开窗，探出身。凌晨的纽约，街道上寂静无人。从二十五层俯瞰下去，一直俯下去，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会有一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女人说：“我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你必须回来，先下手将他斩草除根，以决后患！！！”
　　他不声不响地挂断电话，躺到床上，即便他躲到离家那么遥远的美国，依然躲避不了一场纷争，该发生的注定要发生，并且，他深知这次回国，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葬送自己的性命……

　　九月的天空澄澈如洗，大朵大朵的白云像棉花糖飘在空中，如同一个空虚莫测的幻想。她倚窗仰望，反复哼着单调、缓慢、忧伤的旋律。绵延悠长的声线仿佛穿透天空，寂静在云朵上唱着哀怨的音符。
　　她十年如一日啃着生硬且发馊的馒头，一口一口的。附近的小店在周日傍晚时会把卖剩的馒头低价出售，她一次会买很多，足够她一个人吃上一周。她突然觉得渴极，走到水池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自来水，馒头的酸味混着自来水的味道一同咽了下去。
　　她抬头望着天空，默默流着眼泪。
　　璃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她美丽的背影，会心地笑着。十年来她屹立不倒的坚强如同强大的根系深深扎进璃年幼的心。璃知道，她会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她擦干眼泪，换上浅蓝色的高中制服，修身的剪裁，精巧的百褶裙，冷艳的大眼睛释放寒意，乌黑的秀发柔顺垂落下来，如同瀑布。璃揉着眼睛坐起来，望着她一脸痴迷。
　　她，的确美极，是个不折不扣的妖精！
　　她给璃两个茶叶蛋和一袋豆浆，微微一笑，说：“边走边吃吧！不然上学会迟到！”
　　污浊不堪的巷子里，拓人抽着烟，低头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他略带醉意的眼神迷离而深邃，一个女孩上来搀住他，他一甩手，迈开步子大步飞快的走，她小跑着追上他，气喘吁吁。
　　她跨出家门，白色的阳光里一个清秀的女孩与拓人纠缠不清，他抱着女孩旁若无人地接吻。她闭上眼睛，如同被阳光灼得生疼了。她沉默地望着他们，感觉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流尽，她的冷漠注定不需要爱情滋润，可命运如同一个玩笑，那个男人令她魂不守舍。
　　良久，她走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那似乎是一个离他越来越远的方向……
　　璃牵着她的手，犹豫了很久说：“姐，哥变了对不对？印象里的哥应该是很温柔的那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苦笑，璃只是不知道，他真正的本性。一个失去记忆流落成乞丐的男人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正在逐渐苏醒，那才是真正的他，贫穷不是他的归宿，爱情也不是他的奢望，她深知。

　　昌平机场。一个穿着白衬衫，五官俊美的男孩，挎着大大的旅行背包，从自动门里走出来。他望着这个并不陌生的城市，内心充满着敬畏。
　　十年前他妈妈曾经把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抛弃在这个城市里，十年后，她要他将他找出，然后暗中杀死他……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恭敬地对他说：“是左赫少爷吗？”
　　他微微点头，举止优雅。男人谦卑地推开车门说：“请上车！”
　　茶色车窗外，繁华的城市标榜着时尚与奢华的融合，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流动的街头，摩登大厦高耸入云。盛大豪华的仕成大饭店，高贵典雅的玻璃外墙，折射闪耀阳光，令他难受得窒息。
　　司机问：“少爷，要去拜访季仕成总裁吗？”
　　“不了，叔叔那里今晚再去吧！先去一趟西城高中！”他说。
　　窗外的景物迅速倒退，他迷惘的望着，有些彷徨。一个人突然死去，没有征兆，他不会对死亡产生畏惧。可是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将面临死亡时，那份令人窒息的鲜血淋漓，他承受不起。
　　红灯使车停了下来。窗外，他看见两个面容秀丽的女孩，手牵着手，背着老旧的帆布书包，走上人行道。他微微笑了起来，他说，其中一个女孩就是他的命运。
　　交通灯变成绿色。他对着她的背影宛然一笑，他说，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为她而死，他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