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合同工》玉筝

7、第7章

　　陈母悄悄地舒了口气，暗地里念佛，想着她果然不知道是自己推她的，还以为是要拽她一把，只要不把这事捅出来，断了她儿子的财路，都好说。她还念叨着，也算是因祸得福，以前都是喊自己婆母，总觉得学究了些，这叫妈听着就舒坦多了，这儿媳妇，模样家世都不错，就是可惜竟然不肯下蛋，好在自己已经有了孙子，等过两年，就接到身边让儿媳妇养着，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陈母并不知道，包心清透支了两张明心卡，用在了陈母和陈凌的身上，所以她那肮脏心思，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包心清和鬼肖晓面前。

　　“好了，这不是没什么事嘛，不要哭哭滴滴的。陈凌啊，回头把老房子的防护栏安装上，这次是肖晓不小心掉下去捡条命回来，下次……小心无大事。”

　　“是，爸说的是。”

　　陈母低头一撇嘴，她最看不得陈凌对着肖父恭敬的模样，即便肖父对陈凌有提携之恩，可那也不是无偿的，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闺女，既然是有目的的，又何必整天一副高高在上、施恩于人的模样。

　　“亲家说的是，也是陈凌只顾着照顾肖晓的身体，老房子也就我住，就没上心收拾，谁晓得这次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看这事整的。”

　　陈母脑门上不断的冒字，字字句句都是对肖晓、对肖家的恶意，鬼肖晓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这是包心清的神通，鬼肖晓越看身上的黑雾就越重，及至最后，张牙舞爪的冲着陈母就奔了过去，想要生撕了她，可惜她毕竟没有实体，是伤害不到陈母的，她的恶意，除了让屋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别无影响。

　　“喵呜，你稍安勿躁，这种事交给主子，她定会给你讨回公道，包你满意。”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妈和陈凌就够了，人多了也吵，等我好了，我再跟陈凌回去看你们。”

　　哎呦，了不得，这一摔竟然懂事了，看凌儿在老学究们面前不自在，还知道让他们先滚蛋，要是早这么有眼力劲该多好。不过，早这么懂事也没用，还是不会下蛋。

　　肖母抹了抹眼泪：“医生说你腹部有出血，虽然止住了，但是暂时不宜进食。等过几天你好的差不多了，我给你做粥。”

　　肖母见包心清脸色苍白，欲言又止，最后只安慰道：“你好好休息，我和你爸就先回去了。”

　　陈凌连忙殷勤道：“爸妈，我送你们。”

　　肖晓依依不舍地望着肖父肖母，想着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情难自禁，呜咽着哭了起来。她这一哭，病房里的温度更低了，陈母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胳膊，冲包心清笑笑说：“我也出去送送亲家。”

　　包心清叹口气：“肖晓，你也去吧，只是你不能离开我二十米外，再远就走不得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擅动，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没什么力量，就莫做无用功。”

　　肖晓有些疑惑，不知道包心清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直到她亲眼看到，肖父佝偻着身子狠狠甩了陈凌一巴掌，肖母揪住陈凌的衣领，泣不成声，而陈母在一旁看着，想插手却又不敢。

　　“我不管你们母子打的什么主意，我如花似玉地姑娘嫁到你们陈家，不是让你们磨搓的。她一博生，辞去了光鲜的高薪工作，为你洗手作羹汤，这辈子，为你付出的够多了。你若实在对她不满，就大大方方离婚，我们的姑娘我们自己养，你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不觉得累吗？你若觉得那个女人好，就离婚娶了她，囡囡我来劝。”

　　“那还不是因为她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没了工作不还是我们养着她，我说亲家，做人要厚道要知足……”

　　肖母气的浑身哆嗦：“你给我闭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警察局告你蓄意谋杀？你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我若不是看在囡囡的面子上，你早去局子里蹲着了，还有空在我这跟我耀武扬威。”

　　“你，你血口喷人，你闺女都说是自己摔下去的了，你休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我告诉你，即便我大字不识一个，我也知道报案是要讲证据的！”

　　肖母哼了一声：“我若是没证据，怎么敢瞎说。”

　　肖母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当着陈母与陈凌的面放了一段录音。

　　一开始的声音并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听出来是陈母和陈凌的声音，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录音的人越来越靠近被录音的，而被录音的不仅毫无所觉，反而因为震惊，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

　　“所以，你就将人推下去了？”

　　“我，我也是没办法，小玲昨晚在家洗澡，内裤没有收，谁能知道你媳妇招呼不打一个就来了，我本来以为是大孙子来了才开门的，一看是她别提多倒胃口了。她帮我洗了衣服，晾晒的看到了内裤，我怕她追问，脑子都不转了，你也知道我不会撒谎的，我就是下意识地一推，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你没想到，你是巴不得肖晓去死吧。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现在还离不开岳父的提携，小玲要闹自然有我解决，你就不要裹乱了。眼下我与赵鑫正角逐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若是销售业绩下滑，我拿什么竞争。再有，刚才医生跟我说，他们在手术过程中，发现肖晓流产了。”

　　“屁，她不是不会下蛋吗？”

　　“妈，你能不能清醒点？她不是不能生，她是为了事业合理避孕的。你知不知道若是一切顺利，她这个时候怀孕对我的事业有多大的帮助？老头子即便看不上我，也会看在肖晓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尽全力给我帮助的。现在好了，你这一推，我的孩子没了，事业又要耽误几年。”

　　“谁晓得是男是女，你可别忘了，小玲给你生了大胖小子，你可不能对不起她。”

　　“从婊子肚子里爬出来的，也亏得你能当成个宝。到时候，公司上下不得笑话死我，休了个博士，娶个婊子，我在公司还怎么抬得起头。妈，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就听我的，好好供着肖晓，待老头子他们百年之后，人脉钱财都是我的，你还愁找不到机会过把婆婆瘾。”

　　“那，鹏鹏总是你的种，那孩子我喜欢，你找个机会抱回来，让你媳妇养着。”

　　“到时候再说吧。”

　　录音到此为止，听完整个录音，不仅陈家母子愣住了，就连肖晓也愣怔当场——

　　她从十六岁就暗恋的凌哥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她的一生如此短暂，一半的光阴给了他，他回报给她的又是什么，只有算计吗？

　　“回来了？”

　　“回来了。”

　　“甘心吗？”

　　鬼肖晓嚎啕大哭：“让我如何甘心！我从十六岁暗恋他，十年网恋，用最好的十年打磨自己，最终以完美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他体贴、温柔有担当，什么事情都谦让我，即便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他也总是包容我，虽然婚后有些不如意，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真实的他竟是这个模样。”

　　“我看过你的记忆了，在你的印象里他太完美了，太完美就是问题。人都有喜怒哀乐，据说，再恩爱的夫妻，一生中都有100次想离婚的念头和50次想掐死对方的冲动，可是你从来没有。陈母是农村人，你是娇生惯养的城里人，按道理来说，你们的生活习惯会有很大的不同，可是她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单身母亲，眼看着她儿子对你百依百顺，竟然没有与你起冲突，这正常吗？”

　　“我以为，他是因为爱我，婆母则是爱屋及乌。”

　　“你真是被你父母保护的太好了，不识人间疾苦，也不识人心险恶。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先听听我的想法，我会跟他离婚，跟这种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嫌脏，至于财产，小房子就留给他们吧，总要给他们留条后路不是。还有陈母不是喜欢她孙子嘛，咱就做个好事，让他们一家四口团聚吧。

　　你看，这样还满意吗？”

　　“我不知道。”

　　“小白，咱们的服务对象都是这么没主见吗？她堂堂一个博士生，不缺才华也不缺人追，究竟为什么那么没脾气。要是服务对象都是这种我不得憋屈死？说句难听的，这种怨鬼，重新投胎改善地球环境不是很好吗？你看她看陈凌母子的眼神，明明是渣男的错，可她对渣男的怨气远不如对陈母的，这究竟是何道理？”

　　“没脾气好啊，没脾气才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报不了仇，所以才委托我们，也是我们运气好，上来就碰到一个；其他的机灵的鬼，还谈不成买卖呢！”

　　肖晓神色阴沉，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们知不知道，我是听得见你们的交流的。”

　　一人一猫异口同声道：“知道啊，就是说给你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