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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城军营,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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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长城守卫军军营。
换下铠甲的铠快步走到军医处,看见几个小卒把一卷一卷满是黄土和血迹的衣服碎片往外丢。
“这是怎么回事?”铠问道。
“禀报老大,那人之前受过酷刑,浑身的衣服都被血黏在了皮肤上,脱不下来,只能全部剪碎了。”一个小卒站定,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铠心里一紧,快步走进了军医处。
昏迷不醒的秦缓躺在手术台上,几个军医小心翼翼的剪着他身上剩余的衣物,看见铠过来,军医点点头,态度恭敬的告诉他,已经给这个人服用过续命用的药了。
“肤色青紫,是中了剧毒,她口中有残余的毒药,应该是被活埋前才被灌进去的。全身各色皮肉重伤,酷刑的杰作。他的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还流了那么多血,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军医把最后一块衣服碎片丢在地上,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铠站在手术台边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军医们忙活。苏烈进来过一次,将秦缓的箱子递给了他。
“妈呀,这人的头顶处还有这么大一块伤,头发都被血凝住了。”军医叹息一声,拿起剪子准备赐给秦缓一个光头。
“我来,你继续给他缝合。”铠拿过剪子,找准角度,将秦缓的长发一刀截断,给他修理了一个漂亮又不碍事的碎发。
似乎在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给妹妹修理头发的。那时候妹妹坐在他的腿上,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自己细细的头发被银剪刀剪断,变成了漂亮的刘海……
一个时辰之后,秦缓终于被收拾完毕了,浑身裹着厚厚的绷带,活像个木乃伊。
军医拿过一条薄毯给他盖上,过来请示铠,是他们轮班照顾此人还是专门找个人来照看。
“抬到我屋里去,是我带他回来的,我看着他。”看着军医不解的眼神,铠又补充了一句,“最近天气转凉,生病的人多,人来人往的嘈杂,别让他在这碍眼。”
军医们点点头,此人来历不明,万一是什么细作,在老大的监视下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傍晚,长安,太医院某幽深处。
蒙面人甲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他的脸已经成了桃红色,蒙面人乙已经直挺挺的躺在一边,生死不明。
烛光摇曳的纱幔中,有个人静静地立在阴影处,一言不发。
良久,那个人才猛地掀起纱幔,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要远程射杀他,不能靠近他一丈之内!他对毒的造诣还需要我再次强调吗?废物!”一边骂着,一边将一个药瓶扔在蒙面人甲的身前,蒙面人赶紧吞了一半,又将剩余的灌进了乙的嘴里。
“哼,秦缓!你真不愧是我徐福的得意门生!”徐福从桌上拿起一个翡翠瓶,望着那半瓶青莹莹的液体,冷笑一声。
为了杀死秦缓这个心腹之患,他忍痛拿出了一半的青鸟剧毒,交代公孙甲和公孙乙,一定要用极细的利箭射杀秦缓后将青鸟毒灌入他的嘴里,好让别人以为他是服毒自尽。没想到这两个废物没有射杀成功,还浪费了半瓶的青鸟毒。
他拿起水镜,用尽全力的细细查看,却寻觅不到一点秦缓的气息。也许,他是真的死了吧……
一阵悲伤从心底里升了起来,秦缓啊秦缓,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死了谁来帮我炼制青鸟剧毒啊!又有谁也帮我炼制解药啊!万一女皇发现了我没有青鸟剧毒的解药,我徐福就完了……
徐福双手撑着桌子,低着头,大脑一片空白。
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张平日里保养良好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疲惫和不甘。
夜,长城守卫军军营,铠的卧房里。
铠坐在床边,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焦虑。
那个来历不明的人还在昏迷中,体温低于常人,虽然已经喂过最强剂量的续命丸了,但浑身的青紫色却没有一点消退。
撩起他眼前被清理干净的碎发,青紫的肤色一点也掩盖不了那秀丽端庄的东方美,光洁的皮肤,高挺的鼻子,小巧的下巴,弧度完美的眼部线条毫不客气的展示着此人的良好的样貌和出身。那个箱子也是做工精细雕琢精美,绝不是凡品。此人,该不会是个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吧?
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厚被给他盖严实了,铠又往壁炉里添了一些柴火,希望能让他更加温暖一些。
秦缓是清晨时分醒来的,他感觉到周围很静,很暖,有木柴细微的噼啪燃烧声和成年男子身上淡淡的气味,那味道让他觉得心安。努力地睁开干涩的眼睛,他看见坐在他床榻边沉睡的铠。
这个人很高,这是他的第一印象。匀称结实的身材,肩宽腰细,双腿修长有力,一看就是进行过长时间良好的训练。他的肤色在昏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如玉一般的莹白色,五官深邃立体,英俊得惊人。那一头梳理整齐的长发不像是胡人的那种红褐色,而是一种淡淡的白金色,应该不是中土人。
秦缓安心的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因为发生了一系列的奇迹而已经出了大唐境内。
腹中再次绞痛起来,他动了动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儿的声音。
青鸟剧毒的后遗症,他的嗓子被烧坏了。
敏锐的感知到有人在看他,铠睁开眼,看到一双秀丽的眼睛正在略带渴求地看着他,那眼波浓绿成了墨色,只要化开一滴,便是整个春天。
“你醒了,要喝水吗?”看见那人眨了眨眼睛,铠站了起来,倒了一杯温水喂他喝下。
久未进食的胃接触到水,立马开始剧烈抽缩,秦缓痛的浑身抽了起来,身子猛地一挺,哇的一声,将刚喝下去的水和胃里残余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铠惊讶地看着满地青碧莹莹的液体,赶紧上前扶住不停抽搐的那人,替他抚背,问他还要不要喝水催吐。
如此三番,秦缓终于将胃里的毒液全部吐了出来,他闭着眼不停地喘气,他藏在护腕里的那颗药丸是他发现徐福可能会对他下手后加紧研制出的新药,可以迅速在胃里形成一层保护膜,阻碍毒药的吸收。
居然舍得用青鸟剧毒来对付我,还真是很想让我死呢。
铠皱着眉头,看着那人含笑沉沉睡去。这种青翠之色为青鸟血之色,百年前的人魔大战中青鸟族损失惨重,剩余部落隐匿在昆仑山脉中侍奉西王母以获取庇护,传说它们的血为青翠之色,有剧毒。
一年多前,路过的使节曾在酒后说道,吐蕃那边遭遇了地震雪崩灾害,为了寻求大唐的支援,特地献上了几只青鸟作为供奉……
想到这里,铠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块旧布将地面擦拭干净,并将旧布丢进壁炉中,火焰很快地将其吞噬,散发出了一点淡淡的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