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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熟悉的诗,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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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夜晚的军医处热闹非凡,刚刚取得完美胜利的士兵们排着长队领汤药解毒,铠端着一大碗药站在门边不碍事的地方,饶有兴趣的看着扁鹊坐在炉边用大锅熬药。
那一次莫名其妙的巡逻,似乎还真的是捡到宝了呢……
饮完药,铠转身向办事处走去,魔族的进化日益加速,显然是有高人在为其指点,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尽快禀报朝廷。
感觉到铠离开的扁鹊松了一口气,他不敢告诉铠,魔物体内的毒药是他研制的。今天看到魔物扑向铠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仅剩的两瓶化尸水丢了下去。还好丢的及时,如果铠因此丧命,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开春必须返回长安结果了徐福!
他可以帮助徐福炼制毒药谋害皇族,反正他们死的都不无辜。也可以无视徐福私通外敌牟取暴利,在他眼里都是生命死谁都一样。在长安明争暗斗的贵族士族圈里呆久了,那个天真善良的青年似乎有点儿人格分裂了。但看到服用了自己研制的药的魔物扑向铠的那一瞬间,他清醒了,他一定要亲手了结徐福,阻止他再用毒药谋害天下苍生!
回到屋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铠还没睡,坐在桌边品一杯热茶。手边放着一个食盒。
看见他回来,铠示意他坐下,把食盒推向他。
“你忙了一晚上,还没吃饭吧。这是我让厨房给你做的汤饼,趁热吃。”
饥肠辘辘的扁鹊也没有推辞,赶紧打开盒子吃了起来。
“你的身手很好,以前习过武?”铠往壁炉里加了些柴火,又回到桌边坐下。
“练过一点。”扁鹊含混的回答着。
他不好意思告诉铠,原来自己家里有个不请自来的酒鬼剑客,喝醉了就要收他当徒弟,拉着他一起练剑,不学还不行。久而久之,他居然也学会了十几式剑术,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扔飞镖,这应该是跟他长期练习针灸有关。
“很好。这次军队集体中毒,休整三日。你三日后开始跟我习武,不用特地抽出时间,有空就练。”铠放下杯子,郑重的说道。
什么?扁鹊一头黑线。
他疑惑的样子可真可爱,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薄薄的双唇微微张开,已经长长的碎发遮住了眉尾,表情呆萌纯真,发青的双颊上还浮上了一点点的绯红。
铠笑了一下,给他解释。
魔族很快就会发动下一次进攻,一定会比这次惨烈。战场上很多士兵都不是一刀致命,而是受了伤慢慢失血而死。需要一个现场救援医生为他们迅速止血,这样就可以减少士兵损耗率,更可以挽救生命。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开始轻声吟诵两句在长安过关客那里听到的诗句。
扁鹊一震。
这是李白的诗!
强忍着要掉下的眼泪,扁鹊把汤饼吃的一口不剩。收拾好东西,默默的上床睡觉。
他睡得很不安稳,不停地动着,似乎在被噩梦折磨。
铠轻轻叹了口气,念起魔法,将他的梦境净化,看着他恢复安然才沉沉睡去。
扁鹊在微熹晨光中醒来之时,铠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镜子前束发。
梳理整齐的银色长发披在肩上,长至腰间,铠修长的手指穿插其中,将其编成一束。扁鹊揉了揉眼睛,急忙起身去帮他。
军中条件有限,兵士多为短发或光头,就连百里守约和百里玄策都是短发,这位首领却执着的留着一头长长的头发,还打理的干干净净。也许这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吧。
“我的家族用头发的长短来显示魔法的精进,很多人终其一生,头发都过不了肩部。只要我还活着,头发就会永远伴随我。待我魔法散尽或是死去时,我的头发会变成一堆枯草一般的丝线。”铠听见了他心里的嘀咕,赶紧给他解释。
扁鹊心中一惊,赶紧点头称是,认认真真的继续编头发。
“你不喜欢我用法力听你的心声?”铠见他低下了头不做声。
“没有……我戴罪之身,将军能收留我已是我莫大的荣幸,区区心声,将军请随意,不必记挂于心。”扁鹊有些惶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担心铠会让他离开。他不怕塞外的六尺厚雪,也不怕随时可能到来的通缉令,他只怕……离别。
离别的感觉,应该比酷刑还难受吧?
扁鹊压抑着心里的想法,用束发带将铠的头发固定好。欲垂着手退到一边。
铠拉住了他,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炽热的眼神直视着他秀丽的面孔。扁鹊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法离开。
“你现在是我的军医扁鹊,不再是那个背负死罪的长安逃亡医生。你不必自卑,更不必因为感恩我救你性命而把自己当成奴仆。你是我的战友,或者你可以把你当做我的部下。长城守卫军比较独立,没有人敢来我这里造次抓人!”反正现在只有他们两个,铠也不用说什么太客套的话,他用双手扶住扁鹊瘦削的肩膀,感受着手中的人在他的掌中微微颤抖着。
“你不欠我什么,昨天你也救了我一命,救了广大将士。以后开心点,好吗?”铠温暖的双手握在扁鹊仅着小衫的肩膀上,一阵阵暖意逐渐暖进了扁鹊的心里。
扁鹊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抬起头看着铠。他的头发还未长长,无法束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开来。前额那一撮白发触目惊心,时刻提醒着他身负血海深仇。
塞外的春天,还有很久。那就开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