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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阴云密布 待闫施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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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闫施等人离去,张筠翳望向路归一道:“阎王殿已然收手,难道锦衣卫还不肯就此罢休吗?”
路归一剑指张筠翳道:“银狐,你恐怕是搞错自己的立场了,锦衣卫效忠天子,但凡有威胁朝廷的势力存在,皆要诛灭。换言之,整个灵域,尽是敌人,阎王殿如此,你们青岚帮亦如此。”
张筠翳冷笑片刻,摇头道:“只怕在下代表不了青岚,而路千户也代表不了锦衣卫吧!现如今三大势力鼎足而立,妄图破坏平衡之人才是锦衣卫的心腹大患啊!”
“此话怎讲?”副千户吴侑追问。
“夜王其人,不知诸位了解多少?”张筠翳反问道。
“哼,狼子野心,恶名昭彰,锦衣卫迟早必擒之。”路归一愤然答道。
张筠翳微微颔首,道:“但愿路千户能得偿所愿,不过在下还是想提醒一下诸位。百鬼夜王雄才大略,从不在乎一城一池之得失,精于算计,通晓纵横捭阖之术,其麾下阎王殿更是渗透了朝廷、灵域、武林这三方,势力丝毫不逊于天魔四罗刹。此人绝对算是极端异类又危险至极的兽灵界霸主,更是锦衣卫必须要面对的强敌!”
路归一冷喝道:“你以为,就凭这三言两语,便能祸引旁人了吗?”
“千户何必如此固执?”筠翳叹息道。
“你心中所图之事,别以为我就一概不知。”路归一厉喝道:“方才你那一剑,不单是杀了涂山芊,更是将她体内的九尾狐灵,转移到了那陶家女子的身上。此举凶险如何,你不会不知道的。”
“适才千钧一发之际,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好个迫不得已,你明知她天赋异禀,有湮灭之眼护体,却还强行将灵兽之力注入体内,使她沦为兽灵。”
“什么?小桃花变成兽灵了!”江流儿惊叫道。
陶煊亦怒视张筠翳喝道:“孽障,你竟敢害我女儿!”
“师父,倘若我不出此下策,小师妹可就要死在姑姑手上了。弟子当时实在是救人心切,恳请师父恕罪。我愿以性命担保,小师妹绝不会有事的。”张筠翳连忙解释着。
路归一不依不饶,厉声喝道:“怎么可能会没事?她本就有湮灭之眼,如今又强添灵兽之力,两者共存,必生变数,一年之内,要么肉身成圣,要么堕落为魔,否则别无他法!”
翟亮听此一言,心中顿时一悸,暗自念道:“只能成圣或为魔吗?难道说,我来也老师当年就已经……”想到这里,翟亮心若刀绞,难以言表。
路归一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今日之战,就此结束。不过,这女子必须由我带走!”
此言一出,众人皆愕然。
陶煊厉叱道:“你休想带走我女儿!”
“我不带她走,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青岚把她变成魔灵吗?”路归一怒喝一声,双瞳骤泛金光,缓声道:“五年前,我与现在的她算是一般处境,如何成圣我当然知道,也只有我才能就她!”
张筠翳亦喝道:“你们锦衣卫口中的话,如何能信?至于小师妹,我自有办法就她!”
“哼,此事已由不得你!”路归一冷声一喝,拔剑上前。张筠翳见状,激起风霜,挥剑相迎。
“你们别打了,谁都别想要带走我!”
一声嘶吼传来,两人一道停手,只见陶欢已然苏醒,双目圆睁地望着他们,神色格外坚定。
“说得好,小桃花,自己的命运,本来就得自己来决定嘛!”江流儿微笑着望着她说道:“既然是朋友,无论你作何决定,在这条救赎之路上,都由我来做你的同伴吧!”
“也算我一个!”楚姗姗已跑到陶欢身旁,冲她微笑道:“陶姑娘,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同样的痛苦,我不想再去体验第二次了。”翟亮望着陶欢道:“丫头,你这条命,我救定了!”
陶欢用手摩挲着后脑勺,挑眉一笑道:“哎呀,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说这些,有你们陪着,我肯定有信心啊!”
路归一紧盯着江流儿,冷声说道:“小子,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就凭你们几个,没法救她,只会害了她!”
江流儿直视归一,回应道:“救她,我自有信心。”
继而,面对众人,朗声高喝:“我乃万花谷弟子江流儿,现以万花谷之名在此许诺,必竭尽全力助陶欢成圣!”
众人闻之,皆惊愕无比,一时议论纷纷。
“什么?这小子竟是万花谷弟子!”
“不过观其招式功法,此言不虚。”
“万花谷乃武林大派,专以炼药见长,药圣薛燃更是妙手回春。若是如此,这姑娘的性命倒还真是……”
“你区区一个弟子,又如何能代表得了万花谷?”路归一喝问一声,众人皆沉默不语。
“若是他的话,确实能代表万花谷!”众人放眼一望,只见陶煊正高声说道:“这位江少侠,乃万花谷双壁之一,落英神剑——江云灼之子!”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震惊,又是一阵骚乱。
“什么?他居然是江云灼的儿子!”
“落英神剑的儿子竟然都长这么大了,算起来,现任万花谷谷主江云炼,不就是他的亲叔叔吗?这小子来头可真不小哇!”
此刻,陶欢和楚姗姗正一同用艳羡的目光望着江流儿,路归一、翟亮、张筠翳等人亦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被众人如此看着,江流儿感到颇不自在。
陶煊缓步上前,冲他轻声微笑道:“我也是听了那个穿着青衫的蒙面人说的话,才知道这件事的。为了我女儿,就先借用一下你的身份吧,谁让你是她朋友呢!”
江流儿尴尬地笑了几声,尔后说道:“这位陶姑娘,自今日起便是我万花谷门人,在场诸位若要寻她麻烦,就请到云锦山较量!”
“守财奴,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万花谷弟子了!”陶欢喜上眉梢,兴奋地大声叫道:“太好了,这下就能学会守财奴的武功啦!”
张筠翳收剑入鞘,周遭冰雪消融,缓声说道:“既是万花谷弟子,那我青岚帮自然不会与她作难,在下就此退出。”言讫,目视路归一,静观其作何反应。
路归一走至陶欢身边,含情脉脉道:“跟我走吧!赌上我的全部,哪怕是这条性命,我也会守护好你的,相信我!”
陶欢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我不能跟你走,因为我最重要的人,都在这里啊!他们是如此难得的同伴,我又怎么能独自离开呢!”
“同伴的话,我……难道就不可以吗?”路归一急忙追问。
“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有他们了!”陶欢望着他微笑,眼神闪闪发亮,路归一很是明白,此刻的他,已动摇不了陶欢的意志了。
路归一冲她微微一笑,“照顾好自己!你这张脸,我记住了,就此别过吧!”言讫,转身向众人说道:“既有万花谷作保,锦衣卫自当信任,今日之战,到此为止了。吴侑,带上涂山芊的尸身,我们走吧!”
临行之时,路归一与江流儿擦肩而过,两人相视一望,目光锐利,一言不发。
待众锦衣卫离去,张筠翳走到陶欢面前,顿首低声道:“小师妹,是我不好,害你成了兽灵,致使你身处险境。”
“刚才若是没有大师兄搭救,恐怕我这条性命都难保了。至于险境什么的,我才不怕呢。你放心,这一年里,我肯定能找到办法的。”陶欢微笑道。
陶欢望着筠翳,口中埋怨道:“这些年你们都去哪儿了?怎么就全都没有音讯啦,害得我一个人寂寞死了!”
“关于两位师弟的下落,我也不大清楚。至于我嘛,在当年离开青丘宫后,承蒙归海帮主厚爱,加入到青岚帮麾下,一直效力至今。”
“青岚帮?那是什么门派啊?”陶欢疑惑道。
一片的翟亮冷声应道:“居然连青岚帮都不知道,陶丫头,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啊!”
陶欢厉声大嚷:“喂,红毛!你说谁孤陋寡闻呢?一天到晚啰啰嗦嗦,整得你就比我见多识广一样。”
翟亮轻声笑道:“比起你的话,确实如此呀!你听好了,天下兽灵大多归属灵域,灵域之中,又属天魔四罗刹势力最大。”
“天魔四罗刹!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呀!”
“天魔四罗刹指的是兽灵界的四位最强王者,其麾下势力可与武林各大门派比肩,你大师兄所在的青岚帮,便是由四罗刹之一的归海云瀚所统领。这下,你明白了吗?”
“那先前和姑姑一起的那些坏人,又是哪儿来的呢?”陶欢继续问道。
江流儿开口答道:“他们隶属于夜王麾下的阎王殿,势力虽不及天魔四罗刹,却也不容小觑。”
“看来两位少侠,对我们灵域之事,所知甚多呀!”张筠翳上前作揖道:“今后,我小师妹就有劳各位照顾了,在下先行告辞啦!”
“怎么,大师兄你这么快就要走啊?”陶欢依依不舍道。
张筠翳微笑道:“帮内还有些事情要办,看到你和师父相安无事,我就放心啦!他们几位,都是很难得的同伴,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这个就不用你来告诉我了。下次,可别又过了这么久才出现啊!”
“这你就放心好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说罢,筠翳又朝陶煊行礼道:“师父,弟子告辞了!”
“赶紧走吧,省得你在我眼前惹我心烦。”陶煊摆手厉叱。
“爹!别这样。”陶欢望着父亲,语带责备。
“诸位,就此别过了!”张筠翳拜别众人,化作一团雪花,随风飘去。
此时,阎王殿诸人正走在郊外路上,“冥剑”闫施咬牙切齿道:“可恶,这九尾狐灵竟落到了青岚帮手上,日后可就麻烦了!”
一旁的青衫客轻声笑道:“闫先生此言差矣,那姑娘去不了青岚。”
闫施思忖片刻,点头道:“也对,她同时拥有湮灭之眼和九尾狐灵,锦衣卫那边又岂肯善罢甘休,张筠翳虽强,但比起路归一,还是要逊色几分。”说到这里,他望着腹间的伤口,怒火中烧。
青衫客又笑道:“去锦衣卫那里,恐怕未必。”
“前辈何出此言?”闫施不解道。
“朝廷和灵域,素来针锋相对,对于那个姑娘的归属,锦衣卫与青岚帮自然是互不相让。双方陷入僵局之时,若有武林大派从中调停,他们自会各退一步,折衷处置。”
“又有哪个武林大派愿意干涉此事,自找麻烦呢?”
“云锦山间寻归处,万花千叶逍遥谷。”
闫施惊声道:“万花谷竟会参与其中?”
“这个嘛,你我静待结果便是。”青衫客冷声说道:“无论如何,万花谷的这把火,是烧定了!”
“若真是如此,那夜王大人的计划,便不会打乱了。而且,还是一箭双雕。”闫施欢心笑道。
初夏,年轻的福城君李嵋行走在汉阳城街上,望着一脸病态、步履蹒跚的贫寒百姓,他面色凝重、愁云满布,不住地深深叹气。
当他来到一条破败的市井时,目力所及之处,尽是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的孩子,面黄肌瘦、衣不遮体的女人,和那些疮痍遍布、佝偻着腰身踽踽前行的孤寡老人。
自年初爆发了大规模瘟疫以来,整个朝鲜都已是哀声遍野、民不聊生了,如今竟连王都汉阳也变得破败不堪,想到这些,李嵋甚是心酸。
李嵋进了王宫,来到资善堂的月台下,冲着屋内轻声呼唤:“邸下,世子邸下!”
过了片刻,一名少年打开了房门,步履如飞地跑下月台,猛地抓住了李嵋的双手,满心欢喜道:“兄长,你来了!”这少年正是十二岁的朝鲜王世子,后来的仁宗李峼。
此刻,李嵋看到弟弟脸上洋溢着的喜悦之情颇感欣慰,却也很快察觉到了周围的内官侍婢那一双双监视的眼睛,遂行礼问候道:“或许小人妨碍到了邸下的学业……”
“兄长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呢?快到屋里来坐坐。”
“不了!我还是更习惯在这宽敞的院落间沐浴阳光,在这里跟您稍见一会儿就该告退了。”
李峼向院子四周环视了一圈,冲福城君微微笑了笑,“近来没有兄长指导,我的剑术稀疏了许多,难得你今天进宫,就陪我切磋一阵吧!”
“也好,在这炎炎夏日,适当活动一下,也能使烦躁的心情得以好转啊!”
一旁的内官不安地上前提醒道:“世子邸下,在东宫比剑的话,恐怕不妥呀,况且您今日的礼学还……”
“知道了!今日的礼学还要继续,之后还有学士们的夕讲,学习、学习、学习,日复一日地都是如此,烦死人了。难道本宫在这儿和福城君切磋片刻,你们都不允许吗?”李峼喝叱内官,面露不悦之色。
“小人惶恐!”内官蹲伏拜道。
李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取两把木剑过来,我们就练一会儿。”
李嵋开口说道:“他的担忧,也是为了邸下着想。”
“这我知道,可就是受不了他们整天这么唠叨。”说着李峼冲福城君微微一笑,“不说这些了,兄长还是快陪我练剑吧,一会儿又该上课了。”
李峼脱去了衣冠,手舞着木剑与福城君连连过招,木剑砰砰的撞击声令站在月台下的众人忐忑不安。他们望着世子许久都没露出过的兴奋神情,实在不忍心上前劝阻,便只好摆出跟世子一起时而晃动、时而前扑的动作。
两人彼此过招,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李峼渐渐加快攻势,好几次要险些击中福城君时,都被他巧妙避开。时间越来越长,兄弟俩都已是大汗淋漓,心情倒也随之畅快了许多。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被宫院里响起的洪亮声音吓住的福城君,猛地停了下来,呆呆站在原地。内官侍婢们被吓得两股战战,抖若筛糠,急忙俯身下拜。世子李峼也赶紧走到突然驾到的父王李怿面前站住。
李嵋跑了过来,站在世子身后弯腰行礼,“参见王上。”
李怿不满地盯了福城君片刻,尔后用严肃的表情望着世子,看到他那凌乱的衣着和汗流不止的脸庞后,轻声呵斥道:“堂堂世子,不去东宫学习圣贤之道,却跑到屋外来比剑玩闹,成何体统?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而后从内官手中接过衣冠,递给李峼道:“身为储君,要时刻注意仪表和气度。”
继而,父王又怒气冲冲地朝李嵋叱道:“你没有不恭之心,为何会惹出这种事情?擅自在东宫比剑,世子稍有闪失你如何交代?你可知道,那些万劫不复的,皆是胆大妄为之人!”
“父王,兄长只是应我之邀,才在这里……”
“世子住嘴!经筵就快开始了,快回去准备。”
“是,父王,儿臣告退。”李峼望着低头不语的福城君,心中颇感歉疚,缓缓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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