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剑飞狐红尘客》皮皮虾小泵

57、虹销雨霁 陆肖这一上

　　陆肖这一上场，整个藏剑阁便立刻沸腾了。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陆阁主对阵岳绍枫诶，五英杰对战五英杰啊，这下可要大饱眼福啦！”
　　“没错，像这种比试，就算是九天会武也不一定能碰上啊，究竟谁才是‘五英杰’里的单挑最强，这回就能见分晓啦！”
　　“我赌陆阁主胜，她可是最强的！”
　　“哎，岳公子也不是泛泛之辈，刚才江师兄和翟兄弟合起手来都罩不住他，现在再加上陆阁主，人家就一挑三了。”
　　此刻，岳绍枫凝视陆肖，轻声微笑道：“我们二人，已经有多久没交过手了？”
　　陆肖缓声应道：“算起来，差不多快两年了。”
　　“我记得当时，还是在天山的九天会武四强赛上吧？那次虽然赢了你，却在决赛时，被唐攸那小子狠狠地阴了一把。哼，那个狡诈的蝮蛇。”
　　“但是去年，他被我全场压制，输得很惨。”
　　“我听说了，看来你这两年，进步不少啊！那今天，就让我先知个底细吧！”言讫，岳绍枫挥剑疾扫，一招“风送紫霞”应声而出，剑上闪出了一道紫光直取陆肖。
　　紫光未至，陆肖扬剑轻旋，使出一招“花雨纷飞”，霎时花飞漫天，无数道红光如疾风骤雨般淹没紫霞，朝着岳绍枫飞快射去。
　　岳绍枫双手擎剑，猛然挥臂下劈，只听轰然一响，当即斩却白虹。倏尔，岳绍枫飞扑上前，奋力前拍一掌，出手快若疾风，陆肖正迎掌风，运气前挥一掌。双掌相击之时，擂场陡然一颤，旋即烟尘四起。
　　众人紧盯不放，只见烟尘散尽之时，二人竟一同被震出了场外，顿时目瞪口呆，惊愕不已。
　　岳绍枫微微一笑，将木剑掷入筐中，缓声言道：“唉，我刚才可是将全身一半的气都沉在丹田处了，却依然被你震出了场外，看来我的混元功，还是稍欠火候啊！”
　　陆肖沉声应道：“我用了全部的真气，才将你勉强击退，可你只用了一半就击退了我。你让我很受打击呀！”
　　岳绍枫摇了摇头，满脸苦笑道：“受打击的是我才对吧？我连最厉害的混元功都用了，可你并没有用明玉功啊！下个月的九天会武，我一定会到场，希望到了那时，我们都可以使出全力，好好打上一场！”
　　“好，我一定奉陪到底。”陆肖朗声应道。
　　岳绍枫又望了望江流儿与翟亮，道：“这两位兄弟，到时候也会来吧？”
　　江流儿连忙嚷道：“当然了，下次我一定打败你。”
　　“凭你现在的实力，想赢我的话，还早得很呢！”
　　“喂，你少得意，不打败你，我就不姓江。”
　　岳绍枫笑了笑，沉声应道：“能不能打赢我，这跟你姓甚名谁，似乎没多大关系吧？从刚才的交手中，我可以清楚地看出，你出招时冲动、浮躁，毫无章法可言，说好听点叫随心所欲，说难听了，就是乱七八糟。”
　　“你懂什么？我那叫不拘一格，随机应变。”
　　“呵呵，这也能算随机应变？真是服了你了。你扪心自问一下，在跟我交手的时候，你是否有过完备的策略战法，和相关的应对手段？恐怕并没有吧？”
　　“我……”江流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
　　“你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招式全使出来，恨不得把全身的内力耗光，只为了能速战速决，却在不经意间被我控制了节奏。我拖得时间越久，你的内心就越着急，出招也就变得越慌乱。当我们陷入久战时，你已经没有多少体力来抵挡我了，而在那位翟兄弟的突然参战后，你得以缓和了片刻，却还是不吸取教训，执意使出了像浪里寻花那样极耗内力的招式。”
　　岳绍枫朝他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其实，你应该知道，仅凭你们二人的攻势，是没法将我一击了结的，但你还是勉强一试了。在我看来，这很不可取。那些遭遇惨败的，大多是心存侥幸之人。”
　　“你……”江流儿无言以对，缓缓低下了头。
　　“别灰心，其实你在有些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有好几次你陷入被动，置身危险处境，却还是不减斗志，一直寻找反击之机，这份不服输的拼劲，令我颇感佩服。还有半个多月，就要九天会武了，倘若你和翟兄弟想脱颖而出的话，就得尽快掌握操控内力的方法。”
　　“操控内力的方法？”翟亮不解道：“什么意思？”
　　“若论内力修为，我虽然比你们俩要高出一点，但在和你们恶战一场后，却还有余力能和陆阁主交手，这难道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这，确实令我很诧异，从你的剑气来估测内力深浅的话，应该坚持不了这么久啊！”
　　“这很简单，因为我减缓了内力的消耗速度，所以越到后面，我的优势越大。”
　　“减缓内力消耗，这也可以吗？”
　　“当然了，增进内力，是一件漫长又辛苦的事，它需要天赋、机缘和坚持。但掌握操控内力的方法，却是一件高效又富有技巧的事。在刚才的战斗中，你们有近三成的内力，是白白浪费掉的，可我每次出招，都能省下近两成的内力，而且威力并不损减。举个例子吧，江师弟，你的那招浪里寻花，一般能用几次呢？”
　　“这招，也就一两次吧！”江流儿缓声答道。
　　“如果我是你，那一招，至少能用上五次。”
　　“五次，这么多！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这种操控内力的方法，我也想学。”
　　岳绍枫低头一笑，缓声道：“其实，我也是刚学不久，贸然教你的话，恐怕要误人子弟了。”
　　“什么嘛，空欢喜了一场。”江流儿一脸沮丧道。
　　“不过，我倒是可以介绍位师父给你们，他对内力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么厉害，他是谁啊？”
　　“他是我师叔的朋友，铁拳王——魏烨。”
　　“魏烨！”翟亮登时一惊，沉声道：“就是那个曾徒手格杀过火麒麟的铁拳王。”
　　一旁的陆肖缓声说道：“听说他在格杀了火麒麟后，因为身染麒麟血而功力大增，仅凭一双铁拳就打遍各路高手，成了当时的六扇门第一人。”
　　翟亮沉声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岳绍枫微笑道：“这个，我不便明说，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见他。”
　　江流儿连忙跑到岳绍枫身旁，欢声喊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啊！”
　　翟亮也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你就不怕，我们掌握了方法后，会成为你在比武场上的劲敌吗？”
　　“担心会有，不过，若是能让你们以更强的姿态来和我交手的话，我倒是乐意冒险。尤其是你，陆肖。”
　　只见陆肖抱臂环胸，冷冷应道：“我专修剑法，对操控内力什么的，并没有多大兴趣。我相信，凭我现在的实力，依然不输于你。”
　　岳绍枫轻叹一声，微笑道：“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固执啊！那好吧，下个月九天会武，我们再彻彻底底地，决个胜负出来。”
　　“好啊！”陆肖朗声应道：“无论你那天能坚持多久，我都一定会奉陪到底的。”
　　当日，京城武定侯府内，李芳昇走入书房，一见到端木焱就急忙问道：“焱先生，侯爷人呢？我有要事相求。”
　　端木焱一脸轻松，缓声说道：“李大人别急嘛，侯爷最近刚得了一幅李阳冰的真迹，今早特地拿进宫请皇上品鉴去了。这怎么着儿，也得等晚上才能回来吧！”
　　“什么？晚上！”李芳昇连连叹息道：“我这儿都火烧眉毛、心急如焚了，他老人家倒是稳如泰山呐！”
　　端木焱微笑道：“侯爷什么人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不过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能惊动得了他老人家？”
　　“这在侯爷眼里，确实是小事，可对我而言，却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
　　端木焱笑了笑，继续说道：“李大人何必妄自菲薄呢？依我看，你天生一副好头颅，岂是说掉就能掉的？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田乐天越狱，也许还是美事一桩呢！”
　　“焱先生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你若是有什么对策，就请直言相告，我一定感激不尽。”
　　“好吧，那我就不跟李大人绕圈子了。你仔细想想，这田乐天逃了，是不是有人，比你还要着急？”
　　“比我还着急的人，有吗？”
　　“我看李大人是被急糊涂了吧，据我所知，当年田乐天纵横江湖，靠的是一把争锋天下的妖刀。倘若我是田乐天这样的武痴，出狱后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呢？”
　　李芳昇思忖着说道：“第一件事，一定是找回那把失去的妖刀，而此刻握有妖刀的人……是他！”想到这里，他竟愕然一惊，额间冷汗直流。
　　端木焱微微一笑，轻声道：“怎么了，李大人，是不是，记起些什么来了？”
　　李芳昇点了点头，沉声应道：“那个男人，焱先生应该也不陌生吧，猎魔侠——张闯！”
　　“这位老朋友我当然知道，他过去和李大人一样，都是正德年间的四大神捕啊！”
　　“不错，当年八虎失势，钱宁、江彬内斗，东厂和锦衣卫日渐式微，而六扇门却达到了鼎盛之时。那时的四大神捕，比如今可要厉害得多。”
　　“早有耳闻，玉面钟馗——李芳昇，剑痴——凌翌瓷，铁拳王——魏烨，以及猎魔侠——张闯，这每一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尤其是在八年前，华山长空栈道之战，四大神捕与田乐天恶战了三天三夜，终于将其擒获，可谓是威风八面、名震武林呐！”
　　李芳昇轻叹一声，语气沉缓道：“那一战后，田乐天的那把妖刀，就落到了张闯手上。刚开始时，他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越到后来，他的功力就变得越加深厚诡异，出手也极为狠辣，最后刀恶于人，走火入魔，以致于凶残嗜血，滥杀无辜。在背叛朝廷后，他四处击杀正邪两派的各大高手，而且每多杀一人，功力便增进一步。无论是朝廷、武林，还是灵域，都将他视为死敌，却因其太过强大，又始终对他无可奈何。直至去年，他惨败于霸刀许旭之手，并被砍去一臂，才逐渐有所沉寂。”
　　端木焱冷冷笑道：“妖刀鸣鸿凶戾嗜血，非天赋异禀者不可驾驭，寻常之人擅用，必被勾起心魔，迷失本性，以致沦为刀奴。田乐天何许人也，幼时便可屠龙，实乃天生恶神，而那张闯虽有万夫莫当之勇，却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岂可擅越雷池，化蛇吞象啊？”
　　“可不是嘛，他这一叛逃，六扇门声誉大损、战力锐减。再后来，凌翌瓷辞官回乡，做了天山派掌门，魏烨中年丧偶，归隐江湖，这六扇门就只剩我一人，苦苦支绌了多年。”
　　“李大人对朝廷的赤胆忠心，我等是有目共睹的。此次追讨叛逆、缉拿逃犯，李大人也必是首当其冲、义不容辞吧！”
　　“若是能将田、张二贼一并擒获，那必然是大功一件，想来焱先生心中已早有谋划，还望示下。”
　　“李大人，所谓欲速则不达，此二贼之间，有着妖刀鸣鸿之争，早晚必有一战。昨夜，我已在他们身边秘密安插了眼线，并且有意无意地放出了诱饵，一阵推波助澜之下，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两只鱼儿就会在钩前为了一块饵食，斗它个你死我活。所以说，李大人只需以逸待劳，见时拉钩就行，此刻又何必着急呢？”
　　李芳昇转忧为喜，连忙拱手谢道：“焱先生神通广大，足智多谋，李某实在佩服。”
　　端木焱微笑道：“李大人客气了，运筹帷幄之中，本就是我们当幕僚的本分，像您这样的朝中大臣，才是真正的决胜千里之外呀！”
　　李芳昇抱拳笑道：“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在为圣上和侯爷效忠嘛！这个，照焱先生的意思，我们就先按兵不动了，到时候鹬蚌相争，坐收渔人之利。”
　　端木焱又摇了摇头，缓声道：“在我设好的这场局里，坐收渔利，只是田乐天干的事情，而我们要干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芳昇顿时不解，满脸疑惑道：“田乐天坐收渔利，那让谁，来跟张闯争呢？”
　　端木焱挑眉一笑，冷冷道：“你的另一位老朋友，铁拳王——魏烨。”
　　“魏烨！为何是他呢？”
　　“为防鸣鸿刀被夺，张闯必定狗急跳墙，急于增进功力。魏烨有麒麟血在体，杀了他，不仅能功力大涨，还可为鸣鸿开锋。而我，又特意派人将魏烨的行踪透露给他，他岂能不心有所动？他俩一打起来，田乐天必然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利，待到三方互相撕咬，战至衰颓之际，我们再出奇制胜，将他们一网打尽。魏烨现处关中一带，距华山颇近，李大人可将六扇门与华山派合兵一处，一举成此大捷，这为华山派控制九天盟，也算预先埋好了一棋。而且，李大人若是能在混战之中保下魏烨，那就可卖他一个人情，六扇门的一大战力，又将失而复得了。”
　　李芳昇拍手叫道：“好！好一招一石三鸟之计！”
　　“不，应该是四鸟。”
　　“哦，还有第四鸟？”
　　“当然，这次救走田乐天的那群贼人，貌似并不简单。”
　　“这个我查过了，他们都隶属于关外的一个，叫玄虚会的秘密组织，专干黑市和暗杀的勾当。”
　　“哦，据我所知，那路潇潇是烈山教余孽，慕容雪斋曾是锦衣卫千户，萧石是武当弃徒，陶冉是焰王陶煊之子，陈苍昊则是湖广行都司的一个把总。能将这样一群毫不相干的人聚在一起，还尽干些胆大妄为之事，这玄虚会必不简单，而它的目的何在，恐怕是更不简单。”
　　李芳昇惊声言道：“难道说，他们意图颠覆！身处关外，莫非是蒙古人培植起的势力？”
　　端木焱沉声应道：“这些，都不一定。大风始于青萍之末，狂风暴雨，恐怕要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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