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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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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褚云从疏桐馆回潭暮院时经过了柳沁院外,想进去同她说会儿话,才跨进内院,就听见了燕北钰的惨嚎。想了想,转身走了。
屋内燕北钰正伏在榻上的小几上,挨揍挨得正欢。
此时他屁股已是通红一片,肿胀起不知多高,总之连在那劲瘦腰下,越发显得不合时宜。柳沁此时已拔了地上瓶子里搁的鸡毛掸子来,接着往他屁股上抽。
噼啪几下,那红肿的屁股瓣上又浮起几道泛紫的棱。
也正是这几道棱,叫硬气不已的燕北钰服软了。
他不由惨叫出声,幸而手紧紧握着桌腿,尚不至于伸到身后去捂那般丢人。
“沁儿,莫再打了吧。快不能要了。”他撑身偏头看柳沁,满头是汗,虽极力维持着面色如常,却仍可明显看出,他因吃痛而纠结不已的神色。
柳沁眉一竖心一横,道:“趴回去!”
燕北钰丧气垂头,复又抬头道:“沁儿,这回我知道错了,真知道了,还不行么。”
柳沁一甩鸡毛掸子,狠狠抽到他屁股上,直打得两团肉颤抖不已。
“哎呦!你!”燕北钰疼得不行,却终究不敢说什么,只有乖乖再趴下了。
“沁儿,你是不疼我了是不。”燕北钰扒着桌子,“可我还疼你,哎。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疼你。你,你就饶了我呗。”
柳沁气道:“你,你这哪是知道错了,还在胡闹!”
燕北钰抬头道:“我怎么胡闹了?哎哟,我这可都是真心话。”
柳沁再不理他,只一下一下打下去。
燕北钰则握紧了桌腿儿,哼一声啊一声,额上汗珠冒出来,滴答下去。
忍了会儿,终究熬不住,大声喊道:“沁儿,你,你要再这样打,快把我绑起来吧!哎哟!疼死了!”
柳沁道:“我偏不绑你,我看你敢动?”
燕北钰汗滴进眼睛,刺得眼睛生疼,抬手去揉,可手一动,下身实在是忍不了,也扭开了:“别,别,先别打……”眼睛疼……
柳沁还想生气,哪想瞧着燕北钰眼睛红彤彤,还有水渍,忙丢了鸡毛掸子靠过去,急道:“钰儿,钰儿,你,你怎么哭了,我,我,打疼你了?”
燕北钰气笑:“我屁股上都是肉,又不是铁,你那般狠命抽,还有不疼的?哎,可是我哭啥呀,我是汗水迷了眼睛,沙得慌。”
柳沁忙拎起帕子,为他擦拭眼角额头,有一面往他眼上轻轻吹气,道:“这样好些吗?”
燕北钰一脸享受,道:“我要说好些,你是不是就又要不管我,开始揍我了。”
柳沁听他有心思白活,便知他没事了,微微气道:“我何时不管你了。”
燕北钰看她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便得寸进尺,往她身上一挨,撅起屁股道:“你瞧瞧,你自己瞧瞧,还有块儿好肉吗?”
柳沁没好气地拍了他屁股一下。燕北钰半是做戏半是真疼,嗷一声把屁股塌了下去,颇有些委屈道:“你看你,又打。”
柳沁再不忍心了,素手附上去,为他揉揉舒缓些痛意。
燕北钰安心享受,却装得一派不悦:“你瞧你,我好容易来这里见到你。可这么几天,你却几乎日日打我……”
柳沁道:“你还委屈了,那你要是好好的,我平白打你做什么?你要是能知道错,肯改,我怎么愿意这么打你?打你,难道我就不疼吗?”
燕北钰自知有错,也不敢多折腾,只道:“那,那我今日,不都认错了吗……”
柳沁哼一声:“就只两张嘴皮子认错了有什么用,你心里哪里认了。”
燕北钰闻言撑身,登时屁股一痛,又是哎呦一声。
“沁儿,往日的便罢了,但是今日,你真的冤了我了。”燕北钰认真道:“我今日是真心认错了。”
说着又嗫嚅道:“不然,不然今儿,我也不能自己过来找打不是。”
柳沁手一顿,道:“那你倒说说,怎么个真心认错呢?”
燕北钰才扭脸儿道:“沁儿,你知不知道,三公子对褚云真好。”
柳沁愕然:“这倒奇了,之前不还是你自己冲过去顶撞三公子,就为着她对云儿不好,怎么今儿,你到突然冒冒失失这么说呢?”
燕北钰哎呦一声:“是啊,是啊。要我说,你今儿为着这事儿打我,着实打重了,但是也好,那天你为着我顶撞三公子打我,可是真真儿打轻了。哎,三公子对褚云真的是很好的。”
说罢他便把前日在镜阁的事儿都与柳沁说了。
哪想着柳沁闻言,眼眶都要红了。
道:“我,我早就知道,三公子是个极好的人。哪怕平时性子冷了些,可是,可是三公子是极好的。对下人,对百姓,对什么人都好,怎么可能独独对云儿不好呢?”
“是啊,我瞧明白了,三公子对谁都好,对褚云最好。”燕北钰往柳沁膝上一趴,舒舒服服道,“沁儿,快莫打我了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尊敬三公子。你不知道,我还想拜三公子做师父呢。”
柳沁闻言忙道:“是真的吗?你若拜了三公子为师,岂非也可以住在山庄了?”
燕北钰一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沁儿,当然是真的,我是真心想拜三公子为师。”
柳沁一时心中高兴,可很快又担心起来:“可,可是,若三公子也像待褚云一样待你怎么办?”
燕北钰想想便高兴,道:“那不正好?若三公子肯向教导褚云一样教导我,那我一定会有很大进境的。”
柳沁摇摇头:“我是说,若,三公子也像打褚云一般打你可怎么好?”
燕北钰笑道:“沁儿莫担心,我这般聪明又乐意用功,三公子定然捉不到错处打我的。”
柳沁呸道:“钰儿好不要脸,就冲你这话,三公子便能把你打死过去,再打活过来。”
燕北钰嘻笑:“我不怕她打我。”
柳沁眉心微蹙道:“我怕。”
燕北钰越发得意,道:“沁儿你待我真好。”
柳沁还想说什么,只听有人自窗外说道:“你们两个都不必怕,也不必不怕。燕北钰出来,给我磕头拜师。”
燕北钰瞬间提起裤子起身,不顾疼得呲牙咧嘴,强自镇定道:“是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与小爷说话?”
柳沁登时头冒冷汗,心中又急又气,恨不得再打他一顿,却忙拦到他身前,对窗外道:“凤华师叔,钰儿自来顽劣,您可别同他一般见识好不?”
燕北钰看着柳沁挡在自己身前心中美滋滋,又听她叫风华师叔,方道,莫不是江湖人称“司命医仙”的凤华?
“司”,即掌管,所谓“司命”,便是掌管生命,凤华医术神妙无匹,可生死人,肉白骨。顾而得了如此称号“司命医仙”,一人可以掌管人的生死,可见其医术是何等精妙。
“我自不会如凤三一般,同小辈一般见识。”凤华语气随行极了,可却透出一股清高,不知何处飞来,悠悠然落于院内,闲庭漫步一般走进屋中来。
柳沁忙行礼问安,凤华一笑,绝丽容色乍如春风一度,桃花开遍,极美极妍却毫无女气,自带风流气度。
“小沁儿,我又不是凤三,你拜我做什么。多少回了,总也不长记性。”
燕北钰瞧他这般温柔地同柳沁说话,加之他长得这么好看,心里一下翻起醋味来,把柳沁往身后一拽,道:“凤华先生,我听你是为我而来,是有何事?”
凤华瞧着眼前少年这般桀骜,心中丝毫不恼,倒是越看越满意,道:“我来收你做徒弟。”
燕北钰皱眉道:“我要拜的是三公子,哪轮得到你来收我做徒弟?”
柳沁拽他袖子道:“傻钰儿,这是三公子的亲弟弟……”
燕北钰浑不在意:“那又如何,我想拜的是三公子,不是她哥哥弟弟,我是想学武,又不想学医。”
凤华倒觉越发中意这男孩儿,道:“谁说我只会医术了?再说了,你这般浮躁张狂,并不适合学医。”
燕北钰道:“那你想教我什么?”
凤华挑眉道:“还没想好。”
燕北钰亦挑眉:“那你如何收我做徒弟?”
凤华上下打量他一眼,调笑道:“其实,我可以教你制药,我瞧你这三天两头挨打,若非沁儿日日到我那边求了药来,你且站不起来呢。若我教你这个,改日沁儿生气了,打了你不肯给你药了,你便可使自己做的了。”
燕北钰登时恼羞成怒,登时便是一掌劈出,只是电光火石一瞬,他便被擒住手腕锁住双肩,被制住在一旁,燕北钰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柳沁登时跪下,道:“凤华师叔息怒,您若要罚,便罚沁儿吧。”
说来柳沁并不常见凤华,因凤华平日素以轻功为傲,加之一门千里传音内功,他总是隐在一旁,不爱露脸,极是高傲孤僻。但江湖上或许不清楚,只知道他司命医仙的名号,山庄中可是在明白不过了。所谓司命,自然不只是司生,还可司死。他要你活你便活,他要你死你便活不成。要你活时,灰土也可成药,要你死时,珠玉也是剧毒。
且,凤华是凤三的亲弟,虽二人并不和睦,却一个模子般的天资卓著,虽以医术闻名,但功力自是深不可测。如此之人,哪能容他人对自己动手挑衅?
故而柳沁越发担心。
燕北钰见此哪顾得上考虑自己处境,只对她严厉道:“你做什么呢,快给我起来,闪一边去。”
凤华轻笑一声。
燕北钰也听不出他是讥是讽,忙道:“凤华,男子汉大丈夫,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可别迁怒一个小女子。”
柳沁道:“钰儿,你不许说了!”
凤华道:“燕北钰,你是燕门少主,我哪敢杀你剐你?柳沁却不一样,她是我们凤凰山庄的人,我说打了杀了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燕北钰一听登时急了:“你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凤华大笑:“我算不算本事与你什么相干?不过自然了,你若是拜我为师,那我自然是不能为难徒弟媳妇,也自然可以随意打罚自己的徒儿了。正如凤三对褚云那般。”
燕北钰气笑:“你少来这套,说来说去无非还是要我做你徒儿。我还怕你不成?”
说来燕北钰其实已被凤华制住自己这一手折服了,凤华不过二十五六,莫不是他们凤凰山庄都是怪物不成?他自来是这样,尊敬强者,见到厉害的武功,便想跟着学。
凤华道:“噢?你这是决定拜师了?”
燕北钰道:“自然,你都拿沁儿说事儿了,若我不答应,岂非显得我太不在乎沁儿?”
柳沁闻言脸色大红:“燕!北!钰!”
凤华哈哈大笑,遂松开燕北钰:“行,那为师便赐你住这屋子吧。小沁儿也快起来,哎,我长得是多么吓人,竟将你唬成这样?”
燕北钰忙去扶起柳沁,柳沁起身狠狠捶他。
燕北钰嘻笑也不躲。
凤华又摸摸下巴:“也是,都说我与凤三生得像,难怪你怕。哼。”话毕人倏尔闪出去了。
燕北钰慑于他轻功卓绝,不同于三公子身法神妙,凤华脚下动作,他竟丝毫也看不清楚,他便已经没有影了。
“燕北钰,明日到草庐寻我。”
随着窗外说话声,一只茅草挂着把铜钥匙,自外飞进窗前小塌上。燕北钰拾起来。
自此,燕北钰也拜入凤凰山庄,师从凤华,开始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