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小孩》落梅见絮

2、第 2 章 2015年

　　2015年的夏天特别热。
　　某一天，Z要去城市的另一边看望妈妈。
　　Z家的亲戚在H市的西边承包了一个在建工程，她妈妈就在那里帮工人做做饭，每日辛苦忙碌，每月也多一笔钱贴补贴补家用。
　　那天碰巧我正放假在家，Z于是热情邀请我说:“你反正也没别的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玩啊？我妈妈还一直想见见你呢，她做菜的手艺可好了！”
　　我心里一动，一向疲软懒惰的性子，那时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就跟着去了。
　　Z那时候还在谈恋爱，她男朋友开着车，带着我们穿过繁华的市中心，绕着弯弯曲曲的乡村小道开了许久，才找到那座在建的工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除了姐姐以外的亲人们：他最爱的妈妈，至亲的小姨小姨父，还有小姨家那两个古灵精怪的外甥女。妈妈留着齐耳短发，圆脸大眼，笑容可亲，一见到我立刻热情地招呼说：“丫头，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可千万别拘束啊！”
　　我一共也只见过他妈妈两次，那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在数月之后Z的婚礼上。彼时我与他之间的第一场故事已经落幕，妈妈见到我，小心拉我到一旁，语气说不出地萧然：“丫头啊，你以后结婚一定要告诉我，阿姨要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我忽然感觉酸涩，赶紧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使劲点着头说：“阿姨，我们说好的，一定要很大很大的红包才行啊！”
　　我后来细看他眉眼，他长得倒真是很像他妈妈，人家说像妈妈的儿子心都会很软很软，也不知他是不是这样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到来有些冒失，看着周围忙忙碌碌，我却穿着一条长及脚踝的连衣裙，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得安安分分坐在开着冷气的里屋等着开饭了。百无聊赖中，两个小女生躺在床上讨论着手机游戏，Z和小姨一起欢乐地互损着，妈妈一边炒菜，一边忙着赶走要来帮忙的男士们。盛夏骄阳似火，那屋里的一切却很幸福温暖。
　　一大桌人围在饭桌上说说笑笑，我正安安静静低头扒饭，有邻居进来借什么东西，见到我一个生面孔坐在饭桌前，忽然好奇问道:“这是你儿媳妇来了吗”我脸上一热，正要应声说不是，妈妈顺口先笑道:“我要有这福气就好啦！”
　　一番客套，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开了一桌人的八卦话匣子。大家开始左一句右一句拿我和他凑一对，仿佛我俩已经很熟了一样。我想起那人好像不久前才和女朋友分了手，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于是反驳道:“我们不合适，我比他大三岁呢！”
　　小姨笑着说:“这有什么关系？他长的老，也看不出来你比他大！”小姨父跟着附和:“是啊，女大三抱金砖，有的地方还专门挑女方大的呢！”妈妈更加不说话，只一脸慈爱地望着我笑。
　　我觉得尴尬无比，却嘴拙地无可反驳。可是又觉得，这一群人啊，热热闹闹，亲亲密密，以后要是都成了我的家人，似乎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