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之夜盼归人》janem

2、不归人

　　仲夏夜的目光都放在这条灯红酒绿的小路上.路的两边,是嘈杂的音乐和漫漫的酒气.进出来往的,多是打扮新潮的年轻人,两三个一群,男男女女,荡游在昏晕的路灯下.

　　只有一间酒吧似乎有那么一点别具一格.黑色的背景下勾勒着三个烫金的字——不归人.字的旁边,是藤蔓和妖娆的花,让人想到中古世纪的城堡.酒吧的门却是紧紧的闭着,只有开门的密码锁格外耀眼.

　　乱乘风走近门边,掏出一张精制的铂金卡,一刷,输入密码,打开门.整个动作无比流畅,想必是这里的常客.

　　夏天来不及想这么多,就拉着乱乘雨蹦蹦跳跳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大厅里,不似一般酒吧的喧嚣与疯狂.有歌者低低地唱着,角落的钢琴浅浅地鸣呜,几位客人挽着女伴轻轻地舞动着,一切是那么的随意,却又神秘的无法言喻.

　　夏天赞赏的点了点头,冲乱乘风说道:“风,这该不会又是你朋友开的吧?”

　　“对,就是开美丽岛餐厅的那个.”

　　“那他还真不错,挺有才的.介绍我认识认识?”夏天话刚出口,又觉得心里一阵慌乱,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随即,她又摇摇头,大概是自己飞机坐久了,有点头晕吧.

　　“呦!”乱乘雨戏噱道,“这小子走桃花运了啊.能得到夏大小姐的赞扬,他今晚得请客了吧.”

　　“花蝴蝶!敢说我坏话!找打!看招.”

　　“女侠,女侠!我错了还不行吗?哎呦.”夏天笑着,狠狠地追了上去.卷卷的长发随着她的脚步轻漾着,那阳光般的笑容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送来了温暖.每个人的眼光都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住,随着那个跳动的精灵,久久不能移开.

　　凌清越一进来,迎接他的,就是这样美好的笑脸,仿佛一道不可抵触的光,直直地,照进了他的心里,还没看清她的脸,那名女子又转过身去和旁边的男人嬉戏打闹.凌清越总是觉得那女孩儿的身影有些似曾相似.

　　不知道怎么的,凌清越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很快他又回过神来,走向坐在吧台上的乱乘风.

　　“怎么?不是今天有重要的客人吗?你一个人?”凌清越有些疑惑,明明今天下午乱乘风叫自己和他一起为某人接风.

　　“在那儿瞎闹呢.跟两小孩儿似的.”乱乘风手一指,入目的是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两个嬉笑的男女.

　　“乘雨又换女朋友了?这么好的女孩儿,可惜了.”凌清越故作可惜地叹口气,冰冷的眼里满是调侃.

　　“我哪儿敢啊?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招惹这头母狮子,对吧?”不知何时,乱乘雨已走了过来,那个迷蒙的女孩儿也低着头尾随而至.

　　“介绍一下,我青梅竹马,夏天.这位是我哥们儿,凌清越.天天,你刚才不是还一直闹着要见美丽岛和不归人的老板吗?就是清越.”

　　乱乘风没有看见凌清越和夏天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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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不知道为什么，夏天的耳边忽然冒出这样一段话。

　　凌清越直钩钩地看着夏天，楞楞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乱乘风嗅到了他们之间暗涌的气息，隐隐觉得不对劲。他不明白，凌清越那双清冷的眼里为何会闪出一道惊喜的波涛。

　　就连大大咧咧的乱乘雨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丝暗流，开着玩笑：“喂！清越，你不会对我们天天一见钟情了吧？”

　　凌清越这才回过神来，恢复了一脸冷然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再看夏天的眼神，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夏天的心湖，好象被投入了一粒不大不小的石子，把原本波澜不兴的湖面，硬生生地激起了一沦又一沦涟漪。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失态，夏天匆匆转身离开。

　　看着夏天的慌乱，凌清越的心里竟有几分欢喜，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似乎刚才的一个小插曲只是大家的错觉。

　　此刻的夏天很是不平静，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忘记，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有半点反应，但是在见到凌清越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努力与伪装都崩盘了。

　　然而，越是这样的惊惶，她的心里就越放心了。因为她德国的室友告诉过她，伪装得越好的人，才会思念得越深。

　　五年的历练让夏天改变了很多。她已不是当年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天真小女孩了。夏天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潇洒的走了出去。

　　三个大男人在吧台上无聊得喝着酒，有一种尴尬让他们不想打破。

　　“给我一杯粉红佳人。”夏天悄悄地走了过来，像一制庸懒的猫，百无聊赖得梳理着她的毛发，甚是可爱。

　　“你不是不喝酒吗？酒保，给她杯可乐。不，柠檬水。”不自觉得，凌清越出了声。

　　“你们认识？”

　　“对。他是我学长，也是芷瑶的哥哥。”夏天风轻云淡得说着，他们的关系就只是这么简单。

　　乱乘风是何等聪明的人，看见夏天不想说下去，也就不再追问了，只是想着改天得找夏天私下问问。

　　这时候，乱乘风的电话响了：“我接个电话，你们先玩。”

　　夏天本来是一个好动的人，叫她坐着不动，她可受不了。

　　“雨，我们跳舞去吧。太无聊了。”夏天拉着乱乘雨的手

　　是男人,都不会对夏天的撒娇无动于衷.这一点,凌清越深有体会.

　　只是看着夏天的动作,凌清越的心里忽然不痛快起来。本来就寒水一样的眼神，刹时冻成了冰块。

　　乱乘雨犹豫地看了看凌清越，最终还是拥着夏天走进舞场。

　　凌清越看着他们亲密地随着音乐摆动，不由得苦涩得笑了。自己在五年前，不就丧失资格了吗？

　　嘴里的伏特加也变得苦涩起来，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迷蒙中，他看见乱乘雨搭在夏天腰上的手，妒意啃噬着他的心，他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砍掉一个人的手。

　　乱乘风回来的正是时候。

　　他急冲冲地走到凌清越跟前，道：“公司有点事，我和乘雨先走一步。把天天送到我家，拜托你了。”

　　“我……”夏天还来不及把不字说出口，乱乘风已拉着乱乘雨旋风似的消失在了门外。

　　“走吧，学妹！”凌清越把学妹两字念得特别重，冰冷的表情里，多了一些嘲讽。

　　“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自己能回去。”

　　“你的风叫我把你给送回去。你有半点闪失，我可担当不起。”说不上为什么，凌清越的心里总有些不快。

　　“那走吧。”夏天似乎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径自走了出去。

　　看着夏天的袅娜背影，凌清越只觉得，五年啊，过得真快，夏天真的变了。

　　银色的奥迪A8在月光的洗礼下像一只优雅的豹子。

　　夏天嘀咕着：“还是像原来一样啊。冷血又冷情。”

　　“你说什么？”凌清越知道，夏天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没。只是无聊。”夏天不想多谈。凝重的气氛低吟着：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夏天本是无心的话，听在凌清越的耳里，又别是一翻滋味。

　　很无聊，和自己在一起很无聊。他有些苦闷和无奈。他知道，这些话，以前的夏天是从来不会对他讲的。看来，夏天真的变了。

　　汽车在路上缓缓的开着。车里的人儿一时都沉默了。

　　“这你年，你还好吗？”凌清越忍不住，开了口。

　　“还不错。吃得好，玩得好。你呢？”

　　“我？就那样吧。”

　　“你和她，还在一起吧？”夏天想起以前的事，不禁有些心酸。

　　“我……”凌清越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和她，没有在一起。你走了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你们……”

　　看着夏天奇怪的表情，凌清越不由得苦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等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却又发现那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而真正想要的已经找不到了。”

　　夏天没有吭声，这些，已经与自己无关了，不是吗？

　　“不说我了。你呢，有男朋友了吗？”

　　“男朋友？我还不急。好朋友到是不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和风，雨混在一起。怎么认识的？”想起以前，凌清越从来不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夏天心里又是一阵闷气。

　　“不打不相识吧。有一次，在酒吧里，喝醉了，就打了起来。后来，就变成了好朋友。”凌清越的眼忽然好深好深。

　　“你还会喝酒打架？看来以前我真的不够了解你。”夏天说完，顿时感到一阵尴尬。又忍不住骂自己，两个人都避免谈以前的事，自己干麻那么多嘴啊。

　　凌清越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令人难忘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