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愚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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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如果护送者是西风领主的话，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死在半路上。
事实上当狂斩那一队五个打劫玩家出现的时候，西风领主的表现的确可以说是非常凶残了。以一敌五的碾压姿态，就算是在极其擅长PVP的猎火战绝的身上也从未见到过。猎人的近战能力很弱，猎火通常是一边风筝一边打。放陷阱、放毒箭、放宠物……各种扰乱、控制、位移、绕背、人宠配合，打得对手眼花缭乱，感觉好像满世界都是自己的敌人，最终心力憔悴地败下阵来。
与他相比，西风领主的战斗方式就称得上是刚猛华丽了。一方面是战士的职业特性所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领主的实力的确在猎火战绝之上。光是“索敌技能”一项，就甩了后者150点熟练度。就算是正面迎战、以寡敌众，他也有不输的自信。
但是，这样的西风领主仍然敌不过无法无道。不仅一对一的战斗处于下风，对方要追杀治疗人员他居然也拦不住！
枫千夜在队友的脸上看到了愧疚的神色。
有什么可愧疚的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想，就算换了别的队友，我也一样活不了的。对手太强，而且盗贼又克牧师，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命不好。
山坡上那个名叫梦夏的女玩家，声音又传过来了：“会长，会长！别打了！放过她吧！”
“闭嘴！”无法无道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一面在枫千夜身上又捅了一刀，“给我加血！”
梦夏瘪瘪嘴，很不情愿地往无法无道的身上套了一个恢复术。
靠！这女的是个治疗！
枫千夜在心里愤怒地爆了个粗口。原以为有治疗的只是自己这一边来着！
按照原先的打算，西风领主和无法无道一对一虽然掉血比较多，但如果治疗及时的话二对一还有胜算。最坏的情况是换掉自己一命加满领主的HP，再耗死对方。所以她才能狠心放弃逃跑。
但是现在看来……站在自己背后山坡上的那个女玩家，一直存在感很低，偶尔说两句话也是来劝架的，实际上职业却跟她一样也是牧师。早知如此，在无法无道瞄准自己之前，她真该冲上山坡先干掉对方的这个牧师！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用了。
一个被大阿尔卡纳强化过的无法无道，再加上一个站得远远的、在极限治疗距离上丢治疗法术的牧师……败局已定。不管她和西风领主再做什么，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除非有奇迹出现。
但是在这远离青龙主城的交战区，杀与被杀都是日常，弱肉强食是永恒的主题。奇迹？那是什么玩意儿？
枫千夜手中的法杖垂落在身侧，迎着阳光下大恶魔高举的战刃挺直脊背——反正也活不下去了。早点死的话，剩下领主一人或许还能跑。
看到她毅然决然的样子，无法无道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锋利的战刃亮起终结技的白光。
“千夜别死！”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这不是附近队友的声音，是通过“密聊”系统，像打电话一样直接送到脑中的语音通话！
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枫千夜猛地睁大双眼，刚刚听到的四个字像魔法一样敲击着她的心脏。温暖而神秘的力量充盈在胸口，驱动着她的身体超越了反射神经应有的速度，双手举到身前飞快地结出一个又一个手印。
无法无道手中的长刀像是忽然变慢了一样，在他脸上骤然露出的震惊神情也像是被施了减速魔法。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慢了。唯有枫千夜的双手，准确无误地应和着游戏的动捕系统，逐步做出触发技能的前置动作。
刀刃与胸口之间的距离不断在缩短，结印也一个接一个地完成。当无法无道手中的战刃终于刺入枫千夜的法袍，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效也同时在他眼前亮起，笼罩在牧师身上。
牧师技能，守护之魂——召唤一个守护之魂来看护友方目标，使目标受到的治疗效果提升40%，同时通过牺牲守护之魂防止目标死亡。这种牺牲将终止守护效果，但是会为目标恢复40%最大生命值，持续10秒。
牧师们很少使用动作施法触发守护之魂，因为触发动作极其复杂。需要准确无误地结出五个手印，顺序和手势都不能错——结印形式参照“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之类的真言结印。以正常玩家的手速，等五个手印都结完，“守护之魂”这四个字也早就读完了。所以根本没人愿意这么劳心劳力地去结印，而都是以咏唱的方式来触发技能。
但是枫千夜此时的处境不同寻常。
以之前的战斗经验，如果她再一次使用声音控制的方式来释放技能，无法无道一定还会再用一个打断技能来终止咏唱。但是如果她结印的话，对方很可能就不会变招——因为无法无道是个很狂妄的人，他一定不会相信，她能赶在自己死之前结完这五个印！
盗贼的近战攻速是所有职业里最快的。这一刀扎下来，别说是结印，就连“守护之魂”这四个字都很有可能念不完。但是枫千夜做到了。笼罩在她身上的光效就是技能触发的证据！
“嗡——”地一声，一个银色大天使的虚影在她身后腾起，代替她完整承受了无法无道这一终结技的伤害。
同时，之前那熟悉的声音也再一次出现了：“使用大阿尔卡纳——愚者。”
大天使的影像破碎，枫千夜的HP值从20%恢复到了60%左右，变为绿色。
而在半空中，恶魔头像的计时器旁，一个穿着粉红色戏服、脸上刷着厚重油彩的小丑朝着地面上的所有玩家深深一鞠：“愚者为您效劳……嘻嘻嘻嘻哈哈哈哈——10分钟！”
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枫千夜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她的HP还剩很多，但是精神上已经透支了。这种超越正常人体反射神经极限的操作动作，在游戏里的确是可以实现，但也不是全无代价。现在她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像被打麻药一样不受控制。不论多努力地呼吸，氧气好像都不够用。持续的耳鸣也震得头皮发麻。
无法无道那张恶魔脸上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手中的战刃再一次扬起：“小妞，有你的啊！”言罢，白光劈下。
一道虚影猛然冲入战圈，准确无误地迎上无法无道手里的双刀。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重铠，连那铠甲上的每一道光纹看着都是那么亲切。枫千夜费力地控制着麻痹的嘴和舌头，缓慢地问道：“会……长……？”
“没事吧？”云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一贯的那种云淡风轻。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眷属试炼初试的时候也曾发生过。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枫千夜的状态其实并非完全没事——她的人物属性栏没有麻痹状态，但还是站不起来。这到底算是有事没事？想了想，回道：“……你来得及时，我没死成。”
“看到了。”云礼抽空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问道，“你还坐在地上干嘛？”
“站不起来。”
“中状态了？”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吓得腿软了吗？”
“会长……”刚刚的感动瞬间抛到九霄云外。枫千夜叹了口气，“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挤兑我的？”
两人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无法无道和云礼之间已经交手数招。结果是平分秋色。
无法无道虽然有变形，但云礼同样有镜像。这一次他召唤出的镜像人数是三个，质量上似乎比试炼时的八个镜像要高得多。每个镜像都在使用不同的技能，而且互相之间还有配合，就好像是三个玩家分别在操作人物一样。
与此同时，从另一侧赶来的西风领主也加入战局。巨剑旋斩，声势骇人。
“虹龙的会长？”无法无道真是强得可怕。同时迎战西风领主、云礼的三个镜像，居然还有余力说话，“你是怎么过来的？连我都没察觉到。”
“我是有备而来，随身带着隐形药水。”云礼回道，“你那引以为傲的满熟练度索敌技能，也是要使用之后才能侦测到喝了隐形药水的玩家吧？碰上领主这么难缠的对手，我想是没有余力随便乱开技能。”
“哼……”无法无道对他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竟会搞些小把戏。”
“所以你就是狂斩的会长吧？久仰大名。”这次换云礼打招呼，“没想到刚见一面就得交手，真是失敬。”
“呵呵……你才是更该久仰的人。苍之自由那么大的会，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话是明摆着挑衅，而且直击对于云礼来说本应是最敏感的话题。这个无法无道，虽然性格蛮横、嗜杀成瘾，但是身为站在玩家群体最顶端的、眷属公会的会长，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因为云礼的加入，战局对狂斩来说正在慢慢变得不利。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两个大阿尔卡纳的倒计时条——愚者才刚刚开始倒数，而恶魔已经跌破五分钟了。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想赢，除非挑拨对手让他心态失衡。
对于无法无道的挑衅，云礼只是淡淡地应道：“有得有失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愚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