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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沐承盛泽,阳书为晟 ...

  •   孤是沐晟,沐承圣泽,阳书为晟。
      孤出生在沐国最鼎盛的时代,宇帝二年,七月初七,乞巧佳节,又是中宫嫡长之子,一落地便是沐国名正言顺的皇太子。甚至,孤在入学授业之时,还得到了风国的一位嫡皇子做孤的伴读人。
      曾经的孤,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和父皇一样的明君,拥有一个和母亲一样温柔和顺,端庄贤良的皇后,将沐国长长久久的传承下去。
      宇帝十五年,三月初五,母后派孤去童国公府,一为姨母佩玲夫人祝寿,二为母后入宫二十年,头一次归家省亲做传旨人。一切都是从这看似寻常又不寻常的这一天开始的。
      在童国公府,孤拜见了姨母,也见到了赫赫有名的宣威元帅洛南山。他们成婚也有十九年有余,却是膝下空虚,唯有一嫡一庶两个女儿,那日机缘巧合,也得一见。长女,童雪尧正是孤嫡亲的表妹,据说是与孤同月同日所生,只小了一岁,那一身利落性子,着实不愧是将门虎女,简直是佩玲姨母的翻版,有她,日后大约沐国边关三十年无忧了;次女,洛雪冉,虽是庶出,却是个温婉如水的女孩,像一朵天山的雪莲花,不该生在这杀伐深重的府邸里,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
      宇帝十八年,孤奉父命巡视边关,归朝途中,遭遇重重刺杀,不幸中毒,重伤昏迷在静水庵堂之外,为人所救。
      因为洛雪冉衣带不解的尽心照料,还有含糊的言辞,孤误以为是她救了我,从一开始便错了。
      孤却不知道雪尧那日带了童国府家将星夜追捕刺客,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生生将敌国奸细组织连根拔起,为孤夺回解药;更不知道,自从三年前,花园一见,天生将才的她,跪求了母后与姨母,从此弃武修文,苦学宗妇行止,日后名动天下的一舞一曲已经初有雏形。
      因着雪冉的哭诉,孤远了童国府,淡忘了沐童两家世代联姻的根本。天真的以为,洒脱的佩玲姨母有一颗狠毒的内心,容不下洛元帅有外室,有庶出子女,以为雪尧表妹已是下一任国公继承人,自会有千家求娶,不必入宫。孤没有看到,这个温婉女儿眼中的野心勃勃,还有对童家没有由来的妒忌与仇恨。只有那个在孤身边伴读数年的风国青年,在孤丢下书卷,跑出宫去陪伴所谓的爱人时,沉默的收拾好残局,继续认真听太傅授课,偶尔在街头相遇,他也总是当没见过孤似的错身而过,孤不曾责罚与他,毕竟他出身是风国帝子,也为显得出孤的宽仁,现在看来多么可笑。直到风国绪帝崩逝,他封兰王归国,看孤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讥讽,他该是什么都知道的。
      宇帝二十一年的冬天,母后病危,连夜布置洞房花烛,诏明天下,童国公府大小姐为沐国太子正妃。孤完全不能接受,拉着雪冉直奔母后榻前,表明与她一世一双人的意愿,却没有看见檀木屏风后消失的大红凤袍。母后被气得吐血,却执着的,要孤与雪尧表妹完婚,甚至以死相逼。
      那场仓促而变扭的大婚,孤娶了一个摆设太子妃,孤爱的只有雪冉,绝不会负她,所以孤绝不会碰雪尧表妹。半个月后,母后便撒手去了,只留下遗言,让孤只需守二十七日的孝便可,速速为沐国延传子嗣,可孤一直住在东宫的思冉轩里,而雪尧表妹住在东宫的安宁院里,我们再没有见过面。母后的去世,让父皇整个人失了生机,时常宿醉于母妃旧宫之中。更是不久,下令太子监国,诸事不得扰君。
      宇帝二十二年,三月初二,洛元帅与佩玲夫人和离。佩玲夫人愤然离开宣威帅府,回到童国公府闭门不出。洛元帅第二日,便迎娶了他的表妹雪氏,也就是雪冉的生母,并为他新生的长子洛雪河请封。在孤的示意下,群臣请旨大选,为显贤德,孤以劳民伤财为由,只将雪冉册为太子平夫人入宫,七月初七行大礼,仪式明面朴素,暗中奢华,并且以补偿为由让雪冉着正红嫁衣走了原配皇后才能走的朱雀宫门。安宁院有没有得到消息,孤不知道。那一日,在孤看来,才是孤真正的大婚,龙凤花烛,椒房之宠,作为孤真正的太子正妃,冉儿当得。
      宇帝二十三年,父皇病逝,孤终于成为了沐国之主,定年号为晟。在冉儿的温言中,孤想起了太子正妃必须为帝之元后,平夫人再等同于正妃,在朝中大臣眼里,冉儿终究当不得孤的元后。孤第一次,踏足了安宁院的大门,看见了那一袭猎猎红衣。孤希望雪尧表妹自请和离,像她的父帅一样知情识趣。这样,或许孤会考虑,为她相一门好亲事。可是,她拒绝了,撕毁了孤早已写好的和离文书,坚持自己是明媒正娶,守过两孝之人,如果孤敢越过她立冉儿为后,她就冲进明罗殿或者大沐宗庙一头碰死。孤越发的讨厌这个女人,倔强而疯狂。大典上,孤只能看着封为贵妃的冉儿,委委屈屈的向她行礼。隔日,孤就赐冉儿帝后凤印,摄六宫事,而元后童氏,待在她的凤鸾宫里,禁足一辈子吧。
      晟帝二年,元月,冉儿有喜。当孤满心期待着第一个皇儿诞生的时候,这个孩儿,却因为宫道上多出的石子儿,生生的消失了。宫里没有其他的妃嫔,想要了这孩子命的还有谁呢!童氏在后宫中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布局,是不是有朝一日,孤碍了她的路,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孤!不,不,童雪尧还没这般手段,她一入宫便被禁了足,而且以她的疯狂绝不是害一个孩儿就能了结的。那就只有,孤的姨母,大沐朝的佩玲夫人,战功赫赫的童国公府府主了。把持洛家后院多年,这点事对她是轻而易举吧!看着苍白无力的冉儿,孤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无疑让孤追悔莫及。孤为了洛雪冉这个所谓的真爱,真的是太荒唐了。毒害亲姨母,默许医官在尧表妹的补药里放了绝嗣之物还有化功散。甚至没有允许尧表妹去见姨母最后一面。
      面对青兰王姐丢下的件件物证,孤的双手是颤抖的,孤是大沐的罪人啊。风国兰帝登基的那一天,黑鹰送来的战书,孤便知道,大沐不得长久了。即便兰帝还有一丝旧情念着,知道孤对童家做的一切,那么沐国国破就在眼前了。
      孤能做的就是依旧蒙蔽着那个洛氏,把她捧上祸国妖妃的位置,保住沐家最后一点脸面。而尧表妹,一杯忘情,让她离开充满危险的沐国,这是孤唯一能为她做的一点事情了。
      捧绶出降,沐国末帝,风朝沐侯,醉生梦死那些年,孤只能一遍遍回想着尧儿的一身烈烈红衣。
      那一曲长相思再度被奏响的时候,孤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可惜,太晚了。
      一步踏错,便难回首,一生皆错。
      “沐晟,沐侯爷,朕来看看你。昔日,你是太子,朕为伴读。朕却比你看清些。”明黄衣裳的风国帝王手里拎着一坛花檀烈酒,面上始终带着笑容。
      “尧妹妹不愿做朕的长公主,却也不愿再做你们沐家的郡主。如此看来,还是朕赢了呢。”
      烈酒香醇,大概也是孤的绝命酒吧。风国难得的雄霸之主,怎么会容忍孤的存在呢。
      “沐晟,你死后。朕会给尧妹妹找个好夫君的。”
      尧儿,对不起。
      沐承圣泽,阳书为晟。日薄西山,回头无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沐承盛泽,阳书为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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