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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相爱不是一场竞赛 裴朝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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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青青是被惊醒的,外面天还没亮,宿舍内有轻微的鼾声,她点开手机,收到岑余的短信。
短信很长,因为字数限制还被分成两次发送。
宋青青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五分。收件时间是三点二十。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离开尚城那年,我没能完成高考。
从小到大,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经常在几个城市辗转。转的学校多得记不清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宛中。在尚城生活的两年,是我最快乐最轻松的时光。
我认识了你,认识了裴朝和裴桑桑两兄妹,还有一个叫于徽的朋友,就是那时候同桌的大胡子。
从小,家里面的人都开玩笑说我长得跟小女孩一样,听得多了我挺生气的。
小时候,经常转校,跟同学都不熟,当时个子小,不爱说话,总会被认为好欺负。
所以我学会了反抗,学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我在学校闯了祸,爸妈都不愿关注我。大概在他们看来,我的存在,并不比建筑工程里一颗螺丝钉重要。”
“随着父亲工作调动,我来到尚城。高三那年,父母让我转学,我没同意,还大闹一场。最后因为户籍问题,我回到了白市。尽管在这里生活时间最长,但我还是感觉很陌生。
十多岁的孩子,已经学会隐藏情绪。我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但是一想到不久后就能去尚城找你们,就觉得一切都能接受。
大概你不知道,在白市度过的每一天,都很漫长。我想要逃离那里,我想要见你。
我记得你最喜欢银杏叶,这里有一整条被银杏叶铺满的街,非常漂亮。
那个冬天,我收集有很多,用一只小盒子装的满满的,还有一封信。
从白市寄信到尚城,大约需要四天时间。
六月八号下午考试结束后,我赶在邮寄处关门之前,将这份特别的礼物寄给你。
然而,就在那天,发生了意外。
高考结束后,不少班级集体出去吃散伙饭。难免会有人趁着酒劲儿,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两伙人在那附近起了冲突,动了刀子。
说起来,那天也太心急了些,喝醉酒的人谁还分得清谁,一个不留神我就被抬进医院了。等我出院时,已经错过了报名时间。
那只小盒子,再也没能找回来。
那件事闹得很大,警察找了录了口供,证实我没有参与这件事情。
我刚才已经拜托于徽,帮我请当年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出面。
早安。
”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个小时,岑余那边迟迟没有动作,网上流言愈演愈烈,就连宋家父母都打长途电话过来询问。
岑余在公司门口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裴朝。
小寒,标志着冬季时节的正式开始,据说是气温最低的节气。
裴朝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直挺挺的站在花台旁,竟也比岑余还高两公分。
年轻男人留着板寸头,一件简单的灰色打底,一件纯黑短外套,深灰休闲裤搭配常见的军用短靴。
渗着寒气的阴风从西北方掠过,窜进领口,身体泛起丝丝凉意,岑余不由得将冻红的手插进口袋,对面的男人神色不变,仿若未觉。
曾经勾肩搭背的兄弟义气,在某个冷冽的冬天凝结成冰。
男孩子之间对待感情向来直接又简单,他知道裴朝对宋青青多年的守候,对方也察觉到他的心思。
他们可以因为一个球场上的失误大打出手,却不能在宋青青面前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友好。
两个幼稚的男人,都以为自己不会是输家。
显然,宋青青已经做出了选择。
部队管理严格,尽管他知道宋青青不会选择自己,但他私心里仍然抱有一丝希望,确切的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裴朝很早就知道岑余成明星了。
他不是活在丛林的野人,偶尔有时间会上网,关注时政新闻,偷偷关注着某个人。
明星和普通人的不同,作为艺人,总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他以为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只因那人拒绝得那样果断,身为男人的尊严,使他再也提不起勇气,再去纠缠。
他有他的骄傲。
他始终不愿回忆那天,受着好奇心驱使点开那条新闻,那个藏在岑余怀里的女生,在那颗许久不曾起波澜的心,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
他们在一起了。
可是现在呢?
他以为的,会很好照顾她的男人,在诡谲复杂的娱乐圈,在口诛笔伐的舆论下,自顾不暇。
所以,他来了。
想到这里,裴朝突然笑了起来,他明目张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一身时尚潮牌,化了淡妆,留着栗色短发,唇色倒是自然艳色。
裴朝视线向下,看到那双修长的腿,对比了一下自己,似乎还没有自己胳膊粗?
他嗤笑道:“你们公司压榨劳动力吗?瘦的跟猴儿一样。”
闻言,岑余反倒停下脚步,挑眉,眼前的男人,竟然幼稚的亮出他的肌肉?
“想夸我就直说,口是心非不是好习惯。”
裴朝理了理完全没有任何褶皱的衣服,装作没听见。
手机响起,岑余看了眼,划开屏幕,毫不避讳的接听。
媒体提前到场了,他们要先去沟通做好工作。找了一圈没见人,江玲就让王小小催他。
岑余握着电话应声,抬眸看向对方。
“这次的事儿能解决么?”裴朝摸到口袋里的烟,想了想还是算了,认真的看着眼前人的眼睛,“我在白市有朋友,要不要帮忙?”
男人眼角微挑,伸手拍在裴朝的肩上,笑着摇摇头,“暂时不用,谢谢你,裴朝。”
裴朝倒是不乐意的睨了他一眼,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道:“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这是为了青青。”
男人紧绷着脸,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为了你跑到白市,即使现在你们在一起,你能陪伴她的时间有多少,我想你心里也清楚。”
“那个圈子太复杂,这一次能抽身而去,下一次呢?”
“那么多记者追着你的恋情,一旦青青的身份被曝光,你能随时随地护着她吗?”
“演艺圈中因戏生情的演员那么多,她现在还年轻,以后呢?你能保证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吗?”
说到最后,裴朝已经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气息已然不稳。他颤声道:“我可以。”
有冰凉的水珠顺着额角划过,从空中洒下细碎的雪花,落到男人的发间,牵住他们的手背,不多时又化成水滴溜走,去拥抱厚重的大地。
急促的铃声再次响起,被压弯的树枝跟着风的牵引,微微摆动。
裴朝说完那些话,紧绷的神色瞬间松懈下来,空了许久的胃暗自叫嚣,他垂眸看着满地的白雪,是不期而遇的沉静。
咔塔一声,单薄的枝丫不够坚定,放任一捧纯白黯然离去。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一旁的人。
岑余上前两步,隔着两只拳头的距离,圆了一个久违的拥抱。
他说:
“十七岁,送她一只陶瓷小猪,便下定决心要给她最钟意的幸福。
二十七岁,带她沿着江岸,探寻长江源。
三十七岁,拖着行李到邴州北海,探访大海的内心。
四十七岁,在芬郁海湾建三间小屋,陪她迎接晚霞和日出。
五十七岁,互相替对方扯掉发间突然冒出来的银丝,她嘟囔着少女怎么可能有白发。
六十七岁,每天亲手替她归置假牙,告诉她我们的拐杖要配对。
七十七岁,她和曾孙们唠家常,听她笑话我皱纹更深一些。
……
不敢轻易许诺风雨无阻,
但我会拼尽所有的力气,给她幸福。”
雪天路滑,预约十分钟后,裴朝终于钻进了出租车。
不久前岑余的话,还在脑海中回响。
男人捏了捏眉心,将整个人摔在背椅上。他揪着疼得发苦的胃,点开联系人名单,拨出一通电话。
雪还在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象。那念念不忘的过往,在阴冷刺骨的寒风中,挣脱了束缚,离开时,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