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有耻》苏倾欢

2、高攀不起的玉米 茶茶你，“

　　昨日听说今日晌午前顾府有贵客到访，一早便看见府内的人都忙碌起来，顾茶茶揉着睡眼起身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的时辰，想着正好留着肚子可以吃一顿丰盛的午饭。
　　按照大夫人的说法，今日贵客临门赏花，实际上目的是来相顾府小姐的，主角是她大姐顾妍妍，配角是二姐顾芩芩、四妹顾霏霏，五妹顾芊芊，自己这种没有娘亲在后面帮衬的，也就是一个打酱油的。所以她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吃食上。
　　顾茶茶所居的院子最偏僻，她随手一提笔，在院子门前的牌匾上了落下了“荒芜院”，取其荒无人烟之意。荒芜院下人也是最少，贴身侍女君蓠和锦绣，厨娘珍娘，院工李叔，还有两名粗使丫鬟，总共便是六人。莫说顾大小姐顾妍妍的院子里面有几十名下人，便是年纪最小的五小姐顾芩芩院子里也有十二名下人，是顾茶茶的两倍之多。
　　顾茶茶娘亲是前任吏部尚书之女柳凝蝶，本是当今骠骑将军顾苏渊正室大夫人，因产下顾茶茶时难产早逝，让侧室二夫人傅敏如钻了空子扶了正，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儿子傅亦寒和女儿顾妍妍、顾芩芩便从庶变成了嫡，而原本名正言顺的嫡女顾茶茶倒被傅敏如明珠暗藏，外人根本不知道有嫡女顾茶茶这一号小姐。
　　然顾茶茶并不在意这些，这些年来能在傅敏如的眼皮底下活下来，性子和模样都没有长歪，简直可喜可贺。伺候的人少没关系，她本来月俸便不多，养活六个人足矣，人多了恐怕就要饿肚子。
　　而她爹顾苏渊，虽从不明面上宠爱他，但私底下命跟着顾苏渊几十年的老人顾老伯时常给她塞点零花钱，也算是生活中的意外小惊喜，虽然顾茶茶知道那是顾苏渊对柳凝蝶愧疚补偿的一种表现，但她是个看重实际的人，与其嘴上说些什么父女情深，倒不如穿暖吃饱来得实际。
　　而她那苦命早逝的娘亲，自然也希望她活得自在，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
　　实际上，顾茶茶也做到了，和顾府其他弱质纤纤的四位小姐相比，她的确算是白白胖胖。按照她前两年结交的异性损友方兰泽的说法是，她的身上的肉用手一戳，弹回来都需要时间，但可惜的是，胸前除外。
　　顾茶茶为此还在墙角画圈圈诅咒方兰泽一辈子娶不到娘子，方兰泽作为一名几代传承的算命行家却是放肆地摆摆手，我爹给我算过，我以后定是要娶一个美人为妻，可茶茶你，“美人”二字，你偏偏只占了一个“人”字。
　　顾茶茶为此也在方兰泽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我定要嫁一个美男子，比你娘子还要美的美男子！
　　方兰泽觉得不用掐指一算，顾茶茶这肯定是在白日做梦。
　　然而多年之后，方兰泽回想此事，不禁后悔自己当初偏偏漏了这一次掐指一算。
　　顾茶茶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锦绣和君蓠，锦绣是从小便跟在她身边，一直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君蓠是顾茶茶私下外出游玩时顺手救下的一个受了伤气息奄奄的姑娘，从此便跟在她身边护她周全，是个很有威严的冷艳女护卫。自从有了君蓠，府里的那几位姐姐妹妹也不敢明面在行动上欺负她这个没娘疼的，再也不会有“失足落水”、“茶水烫了”、“脑袋磕墙”这样被动的意外之举，只能在语言上时常讥讽她几句，说她“容颜丑陋”、“乡野之气”、“毫无教养”这些真假参半的话语罢了。
　　锦绣伺候顾茶茶起身，本想着府里今日不知会来哪位贵客，若是什么家世卓越的皇子世子，倒是个喜结良缘的时机，锦绣便特意将顾茶茶的妆容化得比往常庄重些，挑了一件雪色暗花细丝褶缎裙，素雅却不是庄重，发髻上又斜插了一支镶嵌珍珠碧玉步摇。
　　顾茶茶装束收拾完毕之时，君蓠恰好走进来，看着不同于往日装束随意的顾茶茶，最近轻轻一扬，总算一个世家小姐的模样，很满意。
　　顾茶茶眼睛盯着的是桌子上放着的杏仁酥，不仅没注意到今日自己的妆容，连君蓠最近难得浮起的笑意也不曾看见。
　　君蓠手中一直随身携带自己的宝剑，此时她拿着宝剑双手抱胸说道，“昨夜不是说了今日要留着肚子吃午饭么？”
　　顾茶茶已经抓起了桌子上的杏仁酥吃起来，“谁知那贵客什么时候来？我总不能饿着肚子等吧。”
　　“今日算是第一次，将军将顾府的所有小姐正式地显于人前，想必那位贵客定是什么达官贵人。我猜想即便不是皇室中人，也是朝中年轻有为的官员。”君蓠分析道。
　　“自然是了，不然昨夜大夫人也不会特意过来‘叮嘱’我那些话。只是，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次大姐才是主角儿，我们也不过是陪衬的绿叶……嗯，可能在大夫人眼中，我连绿叶都算不上。不过我又不像大姐那样眼巴巴地寻觅如意郎君、攀附达官贵人。”顾茶茶边吃边说道。
　　锦绣走过来，笑道，“可前些日子小姐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方公子打赌要嫁一个如意郎君么？”
　　顾茶茶纠正道，“是个长得美的郎君，如不如意倒是无所谓。”
　　顾茶茶想着，面子上总不能输给方兰泽这个算命的。
　　“若说这长得美的男子……我倒是有些心得。瀚海斋上期出版的《人在江湖录》首页写的正是‘凤都十大美男子’。”锦绣兴奋地说道。
　　顾茶茶眼睛一亮，丢下手中的杏仁酥，“上期我忘记看了，你快拿过来我瞧瞧。”
　　顾茶茶接过锦绣递过来的书册，翻了第一页，“这榜首是……苏玉？”
　　“正是我们最亲爱的苏相大大呢。”锦绣一脸花痴地说道。
　　顾茶茶微微皱眉，“收收你的花痴相，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倒看看这个苏玉到底是什么人……嗯，年二十二，官居一品丞相，身兼苏家家主，容貌俊美，气质超然，喜穿白衣，常抱狐狸出门。这这这……一个堂堂男子汉，抱着一个狐狸出门，不会很娘么？”
　　锦绣顾不得主仆情谊，辩驳道，“才不会呢！苏相大大那只狐狸可爱得很，与大大极为相配！”
　　顾茶茶摸了摸茶杯，笑道，“不会这只狐狸成了精，能化作一个美人，故这苏玉才时时刻刻将它带着身边不离身吧。”
　　“小姐这话本看多了，竟说些天方夜谭。苏相大大可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子，却是没听说过他与别的女子有过什么牵扯，顶多是有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季姑娘。只是我们都觉得那个季姑娘却是配不上我们苏相大大的。”锦绣有些嫉妒地说道。
　　“你连人家有个青梅竹马一事都知道么？”顾茶茶惊诧。
　　锦绣自豪地一叉腰，摆出一副隔壁王大嫂八卦家长里短的姿态，“这算什么，我还是‘凤都玉米团’的一名小队长呢！莫说什么青梅竹马，便是他往日爱去哪里喝茶，爱听哪些小曲儿等等这些生活上的习惯，我们玉米都是了如指掌。若是不了解大大这些最基本的习惯，都没有资格入我们的玉米团呢！”
　　顾茶茶侧目，“还玉米……不过是个男子，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这般神乎其神么。”
　　“小姐，我们这些丫鬟这般消息灵通还不是都为主子着想么，为小姐觅个好姑爷是头等大事！”锦绣拍着马屁说道。
　　这个马屁拍得很是时候，想着和方兰泽的赌约，顾茶茶低头看着榜单继续说道，“锦绣你一向是以貌取人，既然入得了你的眼，恐怕长得也不差，只是这身份……”顾茶茶抖了抖，“高攀不起。”
　　君蓠淡淡地开口，“年纪轻轻便身居丞相一职，心思必是难测。”
　　言下之意便是，撇开身份差距不谈，你心思单纯，这样的人还是远离为好。
　　顾茶茶点点头，“君蓠说的有道理。”
　　“爱慕苏相大大的女子何其多，最广为人知地便是那四公主上官碧和翰林院士之女季红昭，上官碧公主尊贵身份自不必说，便是那翰林院士季舒玄大人可算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女儿季红昭时常出入皇宫，如何都是高了别的世家小姐一头。”锦绣羡慕道。
　　顾茶茶有自知之明地点点头，“锦绣说的也有道理，便是大姐都从未有机会入宫赴宴，这季红昭当真是压了所有世家小姐一头。如此……那我们往后看看。榜单第二，上官铭，当朝太子，容貌上等，因身份特殊，名列第二无可厚非。哈哈……这编排文章之人可真是个有勇气之人，不愧是瀚海斋的梁柱子。”
　　“听说太子殿下性情温和，是个体恤百姓的储君，若是谁嫁给他为妃，那以后可是一国之母呢。只是后宫的女子却是要共享一个丈夫，如此比较下来，还是我们的苏相大大最是姑爷好人选！”锦绣自豪道。
　　“一入宫门深似海。”君蓠又淡淡地冒出一句。
　　顾茶茶又点点头，“君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往下继续看看。榜单第三，程子珩，户部侍郎，风朗俊逸，凤都世家公子中最负君子盛名。嗯……这位程公子，看着貌似还不错，与我们顾府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锦绣瞄了瞄书上的字眼，点了点头，“这程公子的确不错，品行高德，洁身自好，也是凤都女子中趋之若鹜的夫君人选，只是与苏相大大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顾茶茶淡淡一笑，“也只那位苏相入得了你的眼。”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新气象，不定期更新，需要亲们留爪印为我加油打气！我也为自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