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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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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早起了,反正整晚也没睡好,先听红讲心路历程过了前半夜又在噩梦中辗转反侧了后半夜。穿戴好就出了屋,周围安静异常,略略有些光线的清晨里,山、树木、院落都没从熟睡中醒来,静悄悄的。在这样的沉静里我呼吸着山里清新的晨间空气,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便向后面的山头走去。路并不难找,已经因为很多人很多次的来回留下了明确的印迹,我黯然一笑,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走动的人,有多少是像我现在一样:带着虔诚的寄托在千年土地公公身上的祈祷,祈祷把一切都抛开一切都扔掉、傻乎乎的心不要再一味望向前,我不计较有无祝福只希望哪怕迸发撕裂心扉的痛苦也要有个了断,土地公公,帮帮我吧。思绪着、攀爬着,有些小雨飘落,山里的天气的确够清凉。在一个向上的转弯时,听到前面竟然有戛然而止的脚步声,我吓了一跳又安慰自己:都说了该庙香火旺盛,是同道中人而已。继续拾步向前,而前面站着周湃。他双眼一亮,便再没移开看向我的眼神站在那里。我心下苦不堪言,回去会很尴尬也非我所愿,便想忽略他往上继续,他领会到我的意思却趁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用分说的捉住了我的手,我用力摆脱他却拽的更紧,我再甩手。
“真的要我放开吗?”他写着些怒气在脸上,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望向他,良久,上山前努力冷静下来的心被他生生的激活了,这个猛然间降临的峰回路转让我除了手忙脚乱就是不知所措。是的,我不够坚决,我只是个小小的真实的生命体,我说不出违心的话去应对他的询问。而在他手掌里的我的手,因为感受到他的温度而在不知不觉中变暖变软失去了刚才的激烈了;周湃觉察到我的手语,紧绷的嘴角终于缓解下来,拉着我往山上爬去。
腿脚自觉的跟着他,我的心情却依旧起伏不止。雨下的有些大了、丝丝绕绕,映衬的山和树更加孤寂,满世界似乎只有他和我,这是个梦,那么不真实,可紧扣在一起的我们的手,是实实在在的连接。我依稀丢失了方向,这一切我应该感激么?应该雀跃么?可仿佛又那么不快乐,这中间终究有些不明所以的痛苦,我无法形容无法表达,眼睛在雨水的轻柔刺激下夸张的疼痛起来,这让我有种莫名的屈辱。身体随心,手不由自主的再次紧张起来,周湃感到我的异常,停下步子回望着我,才发现他的眼睛里也在逐渐充斥着红丝。
就那么站着,他和我,彼此深深凝视,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和直接的看过他,因为心里疼到一定程度就忘了该去遮掩吧,或者说,此时此刻,我无心也无力再去做什么掩饰了!
“回去吧,雨下大了。”
“不!”我心里苦涩的很,但是异常坚决的回答了他。我挣开他的手,一个人向前走去。
“非要走到那里么?”周湃在我身后喊着。
“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我回头面向他,“我要问土地公公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所有的……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明白!我一直以为自己很独立很坚强什么都可以自己处理好,可是这次我认输了我要去求求神去看看……看看……”
我无法再直面他,只好扭转身顺着坡向上跑去,只是不知道是路太滑还是心颤抖的太厉害,突然失去了平衡,我跪扑在了地上。是雨声也在叹气么,周湃急急跑了过来终于把我紧紧的抓进了怀里。很久很久。
“摔疼了么?”
“没有。”
“我看看吧。”
我害怕他松开手,仿佛一松开,这个拥抱也会像雨水冲刷过停留在树梢上的轻微的灰尘、了无踪影,一切消散殆尽。于是我呜咽着喃喃着:
“你别放开手……”
于是他用吻堵住了我的唇,他在一瞬间给了我全世界。坦白说,这是我的初吻,可是一点也不青涩,我大约等待了它一万年吧。彼此渴望的嘴唇代替了彼此的诉说,无言无语而又紧密强烈的交流着。
等他终于放开我,我们还是呼吸着彼此的呼吸,迟迟不愿拉远一丝丝距离。
“楼月,别哭了……别哭了!”
“那我笑笑吧。”我不愿看他眼神里的苦恼。
“好。”
我真心的笑了起来,因为心中充满了获得的惊喜,这对我一点都不难,虽然,仍带着泪水。他盯了我很久,开始吻我的眼睛吻我的泪水吻我的湿漉漉的面颊吻我的脖颈,最后,又覆盖了我的嘴唇。我几乎是本能的热烈回应起他来!
冒着大雨,周湃紧紧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山顶的土地公公庙,一座很是破旧的小庙,却让我们驻足凝望,虔诚祈求,在面容仅仅依稀可见的土地公公身上寄托下所有的期望——和开始截然不同的期望。回身的刹那,周湃再次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迎接了我,我有些脸红,说这是在庙里呢。周湃一点都不肯放松他的搂抱,只说土地公公是祝福我们的,我们就展示一下吧。我努力仰起头,想看清周湃的每个轮廓,他说,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就只能向土地公公展示的更多了。我笑着别开眼睛,只在心里暗暗想着:土地公公,至少,为我们留住这个拥抱的记忆吧。
下山的时候我们很默契的散开了距离,我的头脑被另一种气氛充斥,觉得怎么都能甘之如饴。刚到山脚就被众人围拢。柔柔飞快的依偎到了周湃身边:
“你跑哪去了,一早上就见不着你,手机又没信号,急死我了。”
周湃下意识的移开了身体:
“我不是习惯早起锻炼么。难得来这里,当然要爬山……”
“楼月你也爬山?”柔柔有些难得一见的咄咄逼人,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吧。
“是……还摔了一跤。”不想难为周湃,我来打圆场。也的确摔了一跤,只是之后的事情有些出入:“幸好碰到周湃下山,否则可能现在都回不来。”
“啊,楼姐姐你受伤了呀,膝盖磨破了!”孔蓓的咋咋呼呼跑到我身边救了我也救了周湃。
“进屋帮你看看吧,我带了些外伤用的药。”红很自然的拉了我的手,把我从人群中分离了出来,她的表情真诚淡定,我几乎认为她一定洞察到了什么。
然后红进屋帮我处理好了膝盖上的伤口,并且什么也没问,我有种侥幸逃离的轻松。
柔柔在早上那段执着的屋外守候中淋了雨,我们回来后没多久,她便开始发烧。宣布了这个消息,行程自然是要中断了,大家在孔蓓的积极鞭策下开始收拾背包,提前踏上回程。
柔柔当然更加娇滴滴的占住了周湃,看着她易发没有血色的脸孔,我心有内疚,却也难掩眼中酸涩,索性拉了红当起了开路先锋。周湃和沈万轮流看着柔柔几乎空不出手,孔蓓只好负担起更多的包和重量,眼看着她的小嘴就要撅起来,我连忙从她身上拽了两个包过来,不是不吃力,但是和孔蓓不同,体力上的过度负荷一向不会为难我、只要坚持着总能承受住,而且帮助我专心向前。还只是一瞬间,包又被人拿走了,回头一看是周湃,他很不客气的把所有重量往那三个男孩身上一摔,一连串叫苦不迭“大哥,没吃喝完的东东可都在我们柔弱的双肩上呢,还加?!”周湃没理他们只冲我笑笑“膝盖那没事吧,能坚持住?”我狂点着头说不出话,刚刚还觉得逐渐离我而去的快乐像回流的清泉注入了我整个身心。于是一路轻松。听着沈万一个劲的问柔柔要不要喝水再有就是:张柔柔你得坚持住啊,不能倒下啊,革命的路上需要你坚强的步伐啊……被孔蓓一声怒吼叫停了。
终于到了停车场,红挽着我的胳膊一声不吭的钻进了沈万的车,沈万在孔蓓的指挥下很有满足感的一路高速行驶。我最先下车,因为已经是周日,直接回了学校。站在学校大门口目送沈万、孔蓓和红,看着他们挥动的手逐渐消失,我有些凄惶的低下头,这个周末似乎停顿在了这里回到了这里而这里依然是我的学校没有任何不同,那么,真的发生了那一切么?那一切是真实的存在么?是存在的……我被一个强壮的怀抱搂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听着你不欢迎我。”
“我……真没想到。或者说我没敢想。”
他用左手抚摸着我的下巴,然后,吻了上来。这个吻温柔多情,也让我羞涩万分。他放开我的时候,饶有兴致的看我通红的脸。
“这是学校门口啊。”我抗议道。
“那又怎样。”
只能继续脸红。
“柔柔……去医院了?你怎么这么快?”
“她去医院从不让我陪……沈万那小子开的很快,但是我更加风驰电掣。”
“啊拜托!以后不要这么开车!”
周湃认真的看着我。
“你要见我的时候,我们可以说好一个地方,我会老老实实的等着的,像今天一样,好好的等着你。你不用着急的。”
“噢,原来你刚才真的是在等我。”
我意识到被自己的话绕了进去,只好低头掩饰。
周湃再次拥我入怀,
“那说好了,乖乖等我。我……一定会来的!”
他像在赌咒。然后不容我回答,便炙热而浓烈的再次吻住了我的双唇。
幸好那天是阴沉沉的午后,学校门口没什么人。否则,我真是要当一辈子红脸大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