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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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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纷乱的座席,来到柜台前定客房。
富态的掌柜满脸堆着笑,道:“公子,实在对不住了,明天论诗大会就要开始了,客房只剩一间了。”
杨文笙正想着要不要换家客栈,掌柜又赶紧说道:“这整个郡城怕都是没有空房了,剩的这间上天字客房有些贵才没人定。不过这间方床大地方宽,住三个人都不成问题,等下我让小二再给您送床被子。”
杨文笙犹豫了一下,掌柜的一脸看我的好意多么诚恳呀,便不好推辞,遂付了房钱,然后又点了几个个精巧小菜,让小二送到客房,柳尚鹤在身后接道:“再要一壶好酒。”
小二领着他俩上楼,杨文笙解释道:“客房都满了,委屈你跟我挤一挤。”
“本尊以为,甚好。”
小二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杨文笙讪讪地笑道:“我们的戏称。”
等小二离开,杨文笙问道:“阁下平时都睡哪里?”
“一般都是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杨文笙对这个“随便”很是介意,道:“阁下虽非常人,不用拘束于人间烟火,但是还是得休息好。等用过晚饭,你好好在床上歇一夜,咱们明日里一起去看看论诗大会。”
柳尚鹤怔了一下,心中百转千回,这人几百年前总是不看自己一眼,如今成为一届凡人倒是如此平易近人,还能关心他几句,自己竟像是偷来了个宝贝。
只要是他,偷来的也甚好。
进了房间,柳尚鹤看到有古琴书机,心有所动,缓缓弹奏起来,凝眉思索了一下,又在纸上写写画画,原来他是作了一首小曲。杨文笙把刚买的书画放在书架上,负手来到琴案前,静静看着。
柳尚鹤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忽拨忽摇,倒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曲毕,柳尚鹤又捏起那张谱子,理所当然道:“好听吧?!”
杨文笙无语地看着他,默默收回自己刚刚形容他仙风道骨的话,道:“阁下开心就好。”
“自然是开心,文笙可懂音律?”
“不如阁下有作曲之才,倒是会弹几下。”
柳尚鹤起身让座,“文笙,请!”
杨文笙坐下来,凝视了一会儿那张谱子,指尖婉转,琴音流畅而轻柔。
若说柳尚鹤的琴音清亮灵动,暗含着几分力道,杨文笙的便是缱绻温和,缓缓道来。同一段音律,不同的人弹出了不同的风骨。
柳尚鹤很是欢喜,他没想到杨文笙竟然把自己写的小曲弹得这么好,“文笙可否给这首谱子命个名?”
杨文笙思忖了片刻,道:“灵犀,如何?”
柳尚鹤甚是赞同,即刻提笔写上。
这时小二也把饭菜和被褥送了上来,他们便在窗边的桌子边坐下来,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马,烛火晦明的沿街小店,饮酒品菜,闲话二三,人生竟如此惬意。
酒过三巡,杨文笙脸上染满了红晕,眼睛水汪汪的,但并不显露醉态,他住了酒杯不再喝了。
柳尚鹤神色如常,抿了一口酒,望着窗外,似乎想起来遥远的记忆,款款道:
“没想到时间竟然这么快,黎阳谷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似乎像从来都没有过人一样。其实,那儿曾经跟这里很像的。
现在想想,这一切,大概都是因为我太任性了。那时候太年轻,只知道想要的就去抢,谁对我好我便十分回报,殊不知,因果报应。我被困了几百年,倒真是我应得的。”
杨文笙神色微怔,看着他微微感伤神情竟觉得酸涩,安慰道:“尚鹤,我虽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我,一直觉得,你很好。”
柳尚鹤修眉一挑,刚才的感伤哪里还有半分踪影,兴致勃勃地盯着杨文笙。
果真是喝酒的缘故?
杨文笙说完就觉得脸上挂不住,又紧接着道:“当然,你也确实任性妄为,风风火火,一点儿都不像个修仙之人。”
柳尚鹤满头黑线,:“杨文笙,请注意你的言辞,坐在你面前的可是法力高深的何首仙,小心本尊生气了要你好看。”
“我本来就好看,何必多此一举?还有,你能否不要一口一个本尊本尊地自称,你看到刚才小二看你的神情了么?当心官府把你当邪魔妖孽论处!”
柳尚鹤耐心地听完对面人的数落,,竟笑得如沐春风,“我不自称本尊了,那你也莫阁下阁下地唤我,叫我的名字便好。”
杨文笙歪头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好。”
柳尚鹤没想到他醉了竟是这幅模样,内心狂喜,问道:“文笙呐,你刚说你好看,那还有谁好看?”然后在心中狂念自己的名字。
“花神将军,不信你看!”说着便朝书架走去,想要给柳尚鹤看他今天杀价杀回来的一幅画。
柳尚鹤伸手把他拦下来,塞回椅子,自己也在他身旁坐了,不依不挠道:“你眼前就有现成的,去拿什么破画。”
杨文笙楞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对对,尚鹤也是极好看的,只是你是英俊,他是俊美,很美。”
柳尚鹤心里美了一下又酸溜溜的,“你倒真是一直惦记着他呀。”
杨文笙神色认真,道:“花神将军,我好像记得他。”
柳尚鹤冷哼了一下,道:“我看你是醉话连篇,快些去睡罢!”
说完便把杨文笙提溜到了床上,塞进被窝。
杨文笙没脱衣服,觉得甚是难受,在被子里拧来拧去,柳尚鹤看着他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便捻手使了个诀,外衣脱落,杨文笙便老实了,没一会儿便见了周公。
柳尚鹤捡起杨文笙的衣服准备放在衣架上,一个锦囊荷包兀地掉落。他弯腰捡起,指尖所触灵力流转,他自道不应看杨文笙的私密之物,但是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心中甚为疑惑,转头看了看杨文笙熟睡的面庞,便把荷包打开了,从中掏出一条白娟方巾,柳尚鹤看到上面绣的那副“海棠依旧”,不由震撼、震惊、叹息:
难道真的是缘分?你竟成了李姐姐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