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谈条件吧》不想动的月白

3、晨跑 晓晓，你哪

　　李云晓回学校的时候，已经临近熄灯。
　　他原本准备赶在10点前到校，结果动车晚点了接近一个小时。
　　季越泽的寝室在整个男寝区最靠里的位置，是C大公认的距离校门口最远的建筑。李云晓吭哧吭哧拖着行李箱爬上五楼，手酸脚软，在心里把季越泽骂的狗血淋头。
　　到季越泽寝室门口时，他两只手都不得空，只好抬起脚“砰砰砰”把502的门踹得震天响。
　　踹了五六脚之后，门才哗一下被拉开，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迎面飞出来：“谁他妈敢这么对待我的门，我他妈要这么对待他的脸。”
　　李云晓无视开门的蒋林亚，跟进自家屋一样随便，行李箱在地上拖得哗啦哗啦响。
　　他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人，心里的小火苗顿时迎风而燃。把箱子往地上重重一扔，李云晓阴森森地回头，看着蒋林亚问：“季越泽呢？”
　　蒋林亚往卫生间的方向一指：“在洗澡呢，诶，晓晓啊，又回家啦，给哥哥带了什么好东西吗？上次那个牛肉干还不错……”
　　李云晓鼻子都要气歪了，老子累得跟狗一样回家给你扛东西，你他妈还在悠闲地洗澡，说好的来车站接我呢？良心被狗吃了吗？
　　简直叔叔嫂嫂都无需再忍，李云晓袖子一挽，怒气冲冲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准备把季越泽暴打一顿。
　　手刚放在卫生间门上，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季越泽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带着一身湿气出现在李云晓视线里。
　　李云晓脸上还保持着愤怒，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的手还放在门把的位置，刚好对着季越泽□□。季越泽看着他的手，微微挑了挑眉。
　　场面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李云晓被烫了一样飞快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气势瞬间下去了一大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季越泽看了他一眼，越过他走进寝室房间，边走边擦着头发。
　　“临时有事。”
　　“放屁吧你就，就只有你忙忙忙吗？蒋林亚跟你一个专业，他怎么不忙？”
　　季越泽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皱了一下眉：“不许讲脏话。”
　　无辜的蒋林亚插着兜靠在书桌边，见话题忽然涉及到自己，赶紧申辩，“我也是很忙的好吗，晓晓，你太不关注我了。”
　　李云晓震惊，蒋林亚竟然敢拆台，遂扭头瞪他：“不许叫我晓晓。”
　　蒋林亚说：“这又不是我叫的，季越泽叫的，你瞪他。”
　　李云晓张了张口，熄火了。
　　李云晓有个毛病，每次没看到季越泽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吃了十头牛一样，全身都是脾气，恨不得立刻挽起袖子把季越泽揍一顿。但一旦见到了季越泽，目测了一下双方战力，直接漏气了，打不过就只能过过嘴瘾，还不能太过分，不然要反被揍。
　　有一次也是气爆了，终于鼓起勇气准备照脸揍他一拳，还没碰到人，手腕就被季越泽死死抓住一把压在墙上。季越泽比李云晓高了大半个头，他逼近李云晓的脸，视线从上往下看的时候，李云晓汗毛都要被看起来。
　　反正就是气场很强，李云晓很怂。
　　箱子还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李云晓心里是十分憋屈的，但反抗的脾气也是没有的，横竖干不过季越泽，干脆自暴自弃地安慰自己“算了小爷这回大发慈悲放季越泽一马”，边悄悄嘀咕边粗暴地把箱子打开，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我妈给你带了吃的，喏，一大包一大包的，也不知道谁是他儿子。”
　　李云晓东西还没掏完，季越泽拿出一件白色衬衣扔到李云晓头上。
　　“去洗澡。”
　　李云晓把衬衣从头上扒拉下来，眼里的愤怒还没散净，像头小牛一样犟犟的：“我为什么要在你这里洗澡？”
　　蒋林亚笑嘻嘻地走过来：“你回寝室再洗肯定熄灯了，快去洗吧，听越泽哥哥的话，乖啊。”然后非常自觉地拆开了一袋牛肉干。
　　李云晓只好又憋屈着去洗澡了。刚洗完澡出来，学校就熄灯了，寝室里一片漆黑。
　　他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黑暗，跌跌撞撞地摸到季越泽的衣柜边，喊他：“季越泽，给我找条裤子。”
　　季越泽走过来取出一条裤子递到李云晓手上。
　　李云晓是天生不长肉的类型，既没有肥肉，也没有肌肉，不仅比季越泽矮一截，体型也要小一圈，季越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必须挽一圈。
　　“箱子明天再过来取。”季越泽说，他仍然只围着一条浴巾，黑暗中还能隐隐看到腹部好看的肌肉线条。
　　李云晓本能的想跟季越泽对着干，但一想到自己刚洗完澡，再扛着箱子吭哧吭哧爬楼梯，相当于白洗，于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说话。”
　　李云晓撇撇嘴：“知道啦。”
　　季越泽：“回去吧，明早开始跑步。”
　　李云晓一听顿时苦着一张脸，惨叫：“不是吧，你来真的啊？”
　　季越泽挑眉：“你以为我开玩笑？”
　　季越泽是一个自律性非常好的人，每天都会晨跑，几乎没有间断。李云晓从小长了一身懒骨头，不能睡懒觉对他而言简直可以等同于不许玩游戏，非常残酷。
　　李云晓反复抗议都无效，季越泽的否决非常直接干脆。
　　李云晓又生气了，一身懒骨头此起彼伏的催促他发起抗争：“我不喜欢跑步，你还不让我睡觉，我还在发育，我还能长，你这是虐待我。”
　　为了睡懒觉，脸也可以不要，反正谁爱跑谁跑。
　　季越泽在黑暗中看着李云晓大吵大闹表情丰富的脸，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笑完微微俯身，将唇靠近李云晓耳朵，呵气一样吐出气音：“晓晓，你哪里还在发育？”
　　湿润的吐息蛇一样钻进李云晓的耳孔。
　　李云晓轻轻抖了一下，哗一下红了脸。

　　吵归吵，李云晓还是十分愿赌服输的，一大早接到季越泽的电话，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迷瞪瞪地下了楼。
　　季越泽左肩挂着一个黑色背包，穿着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玉树临风地站在湿润的空气里等他。
　　“季越泽你这个魔鬼，”李云晓边打着哈欠边走过去，“竟然都不用睡懒觉，你是不是已经进入了后三十年。”
　　季越泽没说话，看李云晓下来后把背包取下来扔到李云晓怀里。
　　李云晓懒懒地接住，又打了好大一个哈欠，闭着眼睛在包里找吃的。
　　说李云晓懒，是非常有道理的。往常没有被季越泽胁迫着跑步的时候，他基本上是睡到上课前15分钟才起床，5分钟洗漱，10分钟往教室冲刺。
　　季越泽跟李云晓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李云晓悉悉索索摸出一个三明治，打开咬了一口，把背包随意往背上一甩，跟着季越泽往寝室楼后面走。
　　季越泽很少在学校跑道跑步，都是从寝室楼下绕学校跑一整圈，跑完回寝室洗澡，然后在图书馆呆到上课。如果上午没课，洗完澡就在寝室画图。
　　生活看上去非常规律。
　　李云晓从小不爱运动，爆发力可以，但是耐力十分差，跑了还不到5分钟就开始大喘气。季越泽好像在包里装了水瓶，李云晓边跑，水瓶边撞他的腰，整个后腰都快被撞麻了。
　　他干脆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学校花坛边偷懒。
　　季越泽跑着跑着后面忽然没人了，转身回来才看到李云晓正在玩手机游戏，还玩得津津有味。
　　“起来。”
　　李云晓手指头动得正欢快，手机一下离开了他的掌控。他条件反射跟着手机站起来，看到季越泽直接把手机锁屏，塞进了自己裤子口袋里。
　　“你干嘛呀，我这局才刚开始。”
　　“继续跑。”季越泽不想多说，只对着李云晓点了点下巴。
　　“我不跑，我腰疼。”李云晓抗议。
　　“腰疼？”
　　“你是不是在包里装了水瓶，一直撞我，我后腰肯定被磕紫了。”
　　“转过去我看看。”季越泽说。
　　李云晓乖乖转身，上半身微微往下压了一点。
　　季越泽掀开他的衣服下摆，果然看到白皙的腰上有一块青紫。
　　李云晓皮肤很白，从小就长得细皮嫩肉，稍微一点磕绊就容易留下痕迹。小时候还好一些，长大了之后身体只要留下了伤痕，很久都消不掉。
　　“是不是有？我刚刚摸了一下，一碰就疼。”
　　季越泽用手指在伤口上按了一下，按得李云晓腰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云晓很怕痒，特别是腰，简直是禁区，一碰就要跳起来。
　　他捂着后腰转过来大叫：“你不要碰我腰。”
　　季越泽：“你是女人吗？”
　　李云晓反驳：“当然不是，但是也不能摸。”
　　季越泽又薅了他的脑袋一把。
　　李云晓又想跳脚，想了想忍住了，反正经常被薅，习惯了。
　　“手机还我。”
　　“不还。”
　　“那是我的手机你为什么不还？！反正我不跑了，我受伤了。”李云晓说完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你管这叫受伤吗？”
　　“我说受伤就是受伤，不是，你刚刚明明看了，都青了。”
　　季越泽看着李云晓胡搅蛮缠，没有说话。
　　李云晓见季越泽不为所动，又收起脾气，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求季越泽：“还给我好不好？我明天再跑，明天肯定跑，一定跑，绝对不食言。”说完举起三根手指假惺惺发个誓。
　　季越泽仍旧不说话，看了李云晓一会儿，忽然弯下腰，鼻尖差点碰到李云晓的鼻尖，他压着声音轻声说：“想要手机就说句好听的。”
　　李云晓脸一热：“说什么啊……”
　　“叫哥哥。”
　　“哥哥。”
　　反正季越泽比他大，叫一声哥哥不算很亏。
　　“叫泽哥哥。”
　　“……”
　　“叫。”
　　李云晓动了动嘴巴，小声说：“……泽哥哥。”
　　季越泽直起腰，又薅了李云晓的脑袋一把。他从口袋里摸出李云晓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在这里等我15分钟，不许乱跑。”
　　李云晓手机即将到手，乐得眉眼弯弯，非常听话地直点头：“好的好的，你快去，我绝对不乱跑。”
　　季越泽把手机递给李云晓，转身沿着校园继续晨跑。
　　李云晓获得了15分钟自由发挥时间，心满意足，就近找了个椅子像咸鱼一样往后一趟，立刻戳开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