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凉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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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凉薄（下）
“小少爷果真好记性啊，顾成德，欠赌债三十万，今日收。”
虽然一开始心里就有预感，但听到三十万这个数字的时候齐悦的心还是紧缩了一下，这三十万在前世可是分文不少的全背在了刚上大学的顾立秋身上，他……过得该有多苦。
“怎么？这人是小少爷的朋友，那今日……”三十万对他焦爷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要是能卖齐悦一个面子也算值得。
“不，你们得收，而且要狠狠的收。”齐悦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焦爷面前。
“这里有另外三十万，我要顾成德的一条腿。”
顾成德造成了顾立秋弟弟一只小腿被截，现在也该赔回来了。
齐悦的眼神像狼一样狠厉，轻描淡写的说着令人可怖的话，丝毫看着不像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后生可畏！焦爷暗自赞叹一声，不愧是齐家出来的小子，不知道这个顾成德是倒了什么血霉惹了这样的人。
按照他们赌场的规矩，赌徒会提前签订协议，欠钱不还会折掉一只手，现在三十万翻倍，可不是刚好再买一条腿？
“不过那间屋子里的人其他人你不能伤，如果……有一个大约十八岁的少年，叫顾立秋，他如果受伤了你们就立刻把他送到医院去，医药费…我先替他出了。”
齐悦把皮夹克里所有的大钞票全部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这倒不用，齐小少爷这样就是跟我焦某人生分了，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没有了我立刻让他们出发。”
“还有…别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齐悦犹豫了一下说道。
齐悦从赌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破晓，骑车从这里又回到了别墅，进门的时候只发出了微微的响动，但顾宇还是立刻警觉的睁开眼睛看向门口，见到是齐悦微微松了口气。
顾宇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也是一晚没睡。
齐悦去房间从药箱里拿了两片安神的含片交给顾宇。
“吃了，然后乖乖去睡一觉。”
齐悦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却依旧不容人拒绝。顾宇乖乖的把含片吃了，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哥哥……他什么时候能来？”
“快了，下午之前应该能到。”齐悦揉了揉顾宇的脑袋，“去睡觉吧，不然你哥知道你受苦了一定难受。”
把顾宇送进房间安顿好，齐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周围安静的可怕，齐悦又开始抽烟，似乎尼古丁可以帮他压抑住内心焦躁的情绪。
他伸手从客厅茶几的抽屉中拿出来一张病例报告单。
他患有严重的躁郁症，伴随着的是抑郁，间断性出现的幻觉，狂暴，前世在顾立秋死后出现了自杀和自残情况。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发病的时候。
在他和顾立秋都十八岁的那一年，他们高中毕业，破天荒的他给班级里的所有人送了礼物，顾立秋的那一份里面是一张磁带，磁带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听的歌，破天荒的毕业典礼的时候他拥抱了每一个人，只是为了能和顾立秋有一点点的肢体接触，破天荒的他去了顾立秋家的胡同，想要跟他告白。
可是也是在那个夏天，他第一次发病了，攻击了一个胡同口的阿姨，顾立秋喊那个人叫王婶。
到现在齐悦都记得那时候顾立秋的眼神，诧异，疑惑，还有一丝丝责怪。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齐悦在那个夏天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勇气，他害怕顾立秋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他离的很远，远到成为了顾立秋生命力无足轻重的人物，但是没关系，只要能看见他都是好的。
可是整整十年和这些安眠的药物作伴，克制着自己，换来了什么呢？
他只想多看看顾立秋，那个活着的温暖的人。上天连这么微小的愿望都没有让他实现。
齐悦伸手就把病例撕了，无论如何上一世的轨迹他都不会再走一遍，如果一定要死，就让那些人去死好了。
安静的靠在沙发上，齐悦等待着顾立秋的到来。
顾立秋没能如愿撞坏木床，天色破晓，门口传来养母咯咯咯的甜腻的笑声，杜娇人如其名，是个年轻时候长相美艳的女人，有些床上本事，也能让男人给自己花钱，虽然如今四十多纵欲过度有些年老色衰，但并不妨碍她找新姘头，时常带着形形色色的男人来家里鬼混，每次顾立秋都会带着顾宇走的远远的。
但今天显然是走不了了。
杜娇一进门就看见了顾立秋，翻了个白眼觉得有些晦气。她没时间跟家里那个死鬼多做交流，但看见顾立秋这样就知道酒鬼肯定又打人了。
“呦，犯什么事儿了，被打成这样。”跟着杜娇进来的男人眼睛黏在虚弱的顾立秋身上移不开，伸手就想摸摸顾立秋的脸，装成一副成年人的关心模样。
此时的顾立秋没空搭理杜娇和她的新姘头，满脑子都想着有没有别的逃出去的机会，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身上有着一种凌虐的美感。白色衬衣上有斑驳的血迹，因为被揍和撞击床腿，衬衫的扣子散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有气无力的靠在床边，手上缠着粗重的铁链，仿佛有人一碰就会碎开一般。
“诶~摸他干什么…摸我。”杜娇拉住男人的手放到自己的胸部，调笑道。
这个男人他很满意，长相还过得去，家里有点小钱，虽然有老婆这点有些麻烦，但自己不是也有个酒鬼老公吗？就算扯平了。刚才男人看顾立秋的眼神久经风月的她当然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她可不想有一天被这个贱种抢了男人。
顾立秋睁开眼睛，暗自瞟了一眼两人，随即重新闭上眼睛保持体力，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是你儿子？长的可真好看，特别是这眼睛，比你……”
“你说什么呢！”杜娇叉起腰，“还想不想做了你？”
“想想想。”男人激动的抱住杜娇哄到，但眼神依旧时不时从顾立秋身上瞟过。
“帮我解个锁链，我出去不碍你们事。”顾立秋冷静到。
杜娇眼珠子转了转，到真的打算去找钥匙了，顾立秋待在这里着实碍眼的很。
“别，别给他解了，你丈夫给他锁上肯定是犯了什么事儿，你解了回来怎么交代。”男人拦住了，一把抱起杜娇就扔到床上，开始脱衣服，他觉得有些兴奋，可以被这个少年看着自己做那样的事情。
顾立秋厌恶的闭上眼睛，安静的待在一旁，听着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即使不睁开眼睛，顾立秋仍能感受到那人投注在自己身上恶心的目光，杜娇似乎也感觉出来今天的姘头尤其兴奋，两人在床上云雨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轮结束，杜娇微喘，男人把杜娇哄的三迷五道之后忽然张口说道。
“我们三个人来一次吧，肯定很刺激。”
“不行！”杜娇尖叫一声，推开了姘头，顾立秋也是立刻睁开眼睛，眼中的冷静一点点瓦解，透露出惊慌。
“有什么不行啊，你又不会疼，二千，二千睡一次你这个白捡的儿子，多划算。”男人笑道，比起杜娇的放荡，顾立秋身上的那种清冷更加让他感兴趣。
杜娇犹豫了，她原本就是□□，这世间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贞洁更廉价的东西了，两千对于她来说可比横财了，腿一张眼一闭就能得到为什么不要。况且说的也对，疼的也不是她，这两千等于白捡的。
看杜娇这表情顾立秋就知道完了，他开始疯狂的挣扎，手被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是叫立秋是吧，我会好好对你的。”男人见杜娇有意思松口的意思了，立刻想趁热打铁把顾立秋拉扯上床。
“滚！”顾立秋觉得自己像困兽之斗，即使疯了一样挣扎，到最后也不过是徒劳无功，杜娇，顾成德，这个男人他们的面庞一张张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人绝望且恶心。
这时窗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状元在吗？你有空不，我带着我儿子来了，他说想找你吸取一下学习经验。”
是昨天收废品的大叔。
自己对他不错，兴许……
顾立秋绝望的心里仿佛被注进了甘泉，他孤注一掷的用锁链狠狠砸向这个在自己身上乱摸的男人，高声呼救。
他一定可以得救的，一定可以。
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只要收废品的大叔能打开这扇门，能解开自己的锁链，他就能逃走。
这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了。
杜娇慌张的按住顾立秋，招呼着姘头捂住顾立秋的嘴巴，但没用了，刚才那么大响动外面的人绝对听见了。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顾立秋的心也越来越凉，那扇门终究没有打开，他听见了脚步离去的声音，甚至听见了……院子外面铁门被关上的声响。
呵……
仰头看着天花板，刚才的那一下挣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脑子里嗡嗡作响。顾立秋眼睛上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沾上了些水雾。
他怎么还没看透啊，这世间的人大多凉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使他付出了真心也不一定能获得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感情，他早就该了解的。
但怎么还是会觉得委屈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凉薄（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