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叛逆的預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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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沒錯，就是尷尬，日向和狛枝之間的相處變得比先前還要奇怪，雖然別人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覺得沒有任何變化，但是他們自己都很明白，他們彼此所隱藏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想問卻問不出口，怕會過於唐突或是被察覺用意，心裡不斷湧現的疑問依然沒有減少的趨勢，日向有一個秘密，狛枝很想去撬開它，但是他並不了解日向，即使對方性格鮮明易懂，他卻有種日向一直戴著面具示人的感覺，以前不管怎麼相處都沒有發現，現在他才初次發覺他們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從一開始就始終沒有變過，他以為向日向接近了一些，卻依然被阻絕在透明的牆壁外。
在他眼前的這個人一點都不普通，也一點都不好接近，不管日向的笑容有多真誠有多開心，他都能隱約的覺得對方只是在附和，只是配合當時的情況做出適當的舉動，以此融入群中不被注意。
說不定他們是同一類的人，扮演著別人所喜歡的樣貌。
……這種事情可能嗎？狛枝不禁懷疑自己的判斷，他一直是敏銳的，日向有他所想像的那麼高明嗎？那麼的高深莫測？對方可是那個日向，那個總是為人著想又樂觀的老好人。
他不應該和日向扯上關係，他現在才終於注意到，但是已經太遲了。
「吶，日向君。」他開口呼喚。
「嗯？」
「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哦，分擔煩惱也是沒關係的。」
「頂多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拜訪我家吧。」日向不滿咕噥著，他還惦記著上次的事。
多麼自然的回答。
「不是指這個。」
「欸？不然指什麼？」
「吶，日向君，你有什麼秘密嗎？」
「秘密啊…」
看見日向那認真沉思的模樣，狛枝覺得應該是他多心了，這個樣子和他所預想的相同，果然日向只是日向而已，不可能會有其他可能。
「就算要說我也不會告訴你吧。」日向微微歉笑，其中帶著些許的神秘。
因為秘密就是除了自己以外都不讓任何人知道才是秘密，狛枝如此猜想。
「既然是秘密，那就讓它永遠埋在心裡就好了。」
狛枝膛大了眼睛，不應該是這樣的回答，他依日向所表現的形式做出分析，面對這個問題應該說出和他所猜測的答覆才對，但是這個回答並沒有哪裡奇怪，也很像日向會說的話，只是解釋不會告訴任何人而已。
既然是秘密，那就藏在箱子裡用鎖鏈纏繞，加上沒有鑰匙的鎖。
望著日向的笑顏，狛枝越發覺得詭異。
那個回答的確乍聽之下沒有問題，讓秘密藏在心裡，似乎沒有什麼不對，但是他隱約覺得日向在說雙關語，在提醒著他什麼重要的事。
……比如說…“不要妄想去知道我的事情”……這樣的警告。
或許只是想多了吧，日向並不是這種人，更不會有這種可能，只是他有點神經質而已，總是容易和自己的想法不符就產生懷疑，而且日向非常溫柔，那種開朗又老是顧著別人忽略自己的人，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呢？
日向不會告訴他任何事。
自從相遇起就是如此，他對他的秘密感到好奇，他曾經想嘗試剝開他藏在心底的謎，所以他可以確定日向不會向他坦承，他決定變換目標，轉而去詢問其他人，並且不要被日向知道。
「…雪染老師，妳現在有空嗎？」狛枝伸手輕敲門板。
正埋頭處理多到看不完的文件，雪染老師一聽見有學生需要她幫忙，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對她來說學生的事情勝過一切。
「哦，是狛枝啊，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事，您有日向君的入學資料嗎？」
「日向的入學資料？我知道了，等我一下哦…記得之前才拿過……」雪染雖然疑惑但也相信狛枝這麼做有他的理由，接著打開抽屜一個一個仔細又快速的翻找。
記得先前日向請假時，她還有拿到日向的個人資料，抄下地址給狛枝去探望日向。
「嗯……奇怪…」雪染老師東翻西翻，就是沒看到那個檔案。「不在呢，我應該好好的放在抽屜裡才對。」
「怎麼了嗎？雪染老師。」其他的老師見她幾乎是想把整個抽屜拆下來的架勢，趕緊出聲詢問。
「我在找日向創的入學資料，你們有看過嗎？」
「找那個預備學科的檔案嗎？我之前有看到他自己來拿，說是預備學科的老師需要。」
「欸？日向自己拿走了嗎？傷腦筋…」雪染老師思索著其他辦法。「狛枝你去一趟預備學科吧，找須藤老師一定可以拿到。」
須藤…那個滿臉討好又不擅說謊的老師，不太想看見那張臉，但是也只能這麼做了，就委屈一下吧。
「我知道了，打擾了。」
又是那個老師嗎？總覺得日向的事情總是和他有關。
「請問須藤老師在嗎？」
預備學科的辦公室很大，因為學生和班級眾多，所需要的老師也很多，那些正好待在辦公室的老師看見有本科生，都繃緊了神經，說話和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呃…在哦、在哦，等一下就好。」
然後不久後須藤立刻蒼白著臉色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又見到你了啊…有什麼事嗎？」即使他笑的快要面部肌肉抽搐了，但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只好忍了，須藤相信這個學生一定又來找他麻煩。
「您有日向君的入學資料嗎？」
須藤一臉疑惑，為什麼這種東西要找他拿？他又不是處理學生事務的人。「沒有。」
看那不作多想的反應，應該檔案不在須藤手上。「有其他的老師拿過嗎？」
「欸？我、我沒有哦！」
「我也沒有！」
老師們一個個拼命搖頭否認，他們可不想得罪本科。
『我之前有看到他自己來拿，說是預備學科的老師需要。』
「……」狛枝沉默了一會。「日向君有來過嗎？」
「已經很久沒有了。」
「是嗎？那我先走了，抱歉打擾你們。」
「不、不會…」
『說是預備學科的老師需要。』
謊言。
日向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資料給任何老師，雖然日向在預備學科幫老師跑腿，但是除了雪染老師其他老師都不曾接觸，由此可知拜託日向幫忙的預備科老師少之又少，因為雪染老師曾經給過他日向的家裡地址，狛枝才知道她有日向的資料，但是一般而言，學生的個人資料是不可能那麼容易在落到老師手上的。
雖然不知道當時雪染老師怎麼把檔案弄到手，不過日向自己回收了檔案必定另有蹊蹺。
狛枝正在計算各種可能性，他需要去問和日向最親近的人以打探消息，人選自然是日的家人，他需要得到日向的個人資料，他一邊思慮一邊離開預備學科，渾然不覺一直有人在注視著他。
日向從轉角處出現，望著狛枝遠去的背影，他知道狛枝對他的事情非常好奇，既然從他這裡套不出什麼，那就向其他人問話，那所謂的其他人他是可以不用管的，因為他從未透漏過自己的情報，就算是知道一些的七海也知道要適可而止，但如果那個其他人是“他的父母”…事情就變得相當嚴重了。
日向預知到狛枝的行動，所以他順利的阻止了狛枝，他是不需要親自查看的，但是那個人的一番話令他介意。
『以你的程度只能將才能發揮至初級階段，你的預知不一定正確。』
「……」
必須正確，所以他必須來親自確認，要是狛枝透過其他辦法得到他父母的電話號碼，就會要求見面，天知道一個自稱朋友的本科生和一對熱衷研究的瘋狂夫婦會有怎樣的對話，他都已經出手幫忙他避開各種危險了，但是他卻還是往火海裡走，第一次是艾因，第二次是他的父母，第三次是侍女。
『你的預知不一定正確。』
日向是不相信的，他認為他所“看見”的就是必然會發生的命運，他一直在想，一直在思考，那個人這麼說一定有理由，所以他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如果他“看見”的不是命運，而是可以改變的未來……
“喀鏘…”
有什麼在崩壞，他心裡底層用條條鎖鏈封鎖住的“事實”，堅硬的鐵鏈正在斷裂。
「……真是的…這樣不就代表我至今為止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沒有任何意義嗎…？」日向失神的呢喃，手掌覆上了額頭，瞳孔微微顫動。
如果可以改變，那就代表有更好的選擇，但是他卻毫不猶豫的決定相信自己所“看見”的“命運”，沒有任何意義，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他卻獨自沉淪進深沼裡，放棄了所有他應得的權利，一直注視著別人越走越遠。
那他一直以來所做的犧牲又算什麼？
什麼都不是。
這是如此的荒唐和可笑，他相信了十幾年的東西卻並非正確。
他迷失了。
迷失於杳無人煙的邊緣地帶，他就那樣站在那裡，任由冷風吹拂，灌進他的衣服縫隙，冰冽的刮著他的臉皮，被寒冷凍僵的皮膚也會刺痛，他的雙眼沒有任何光彩，仿佛一個巨大的黑洞。
七海向他鼓勵過的話語在腦中迴盪。
『不要向命運屈服。』
『日向君也擁有無限的可能。』
『開創屬於自己的未來。』
既然可以改變，那他也不需要一直待在原地，他不需要繼續折磨自己，去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未來，如果可以改變……
「……」
「……………」
日向創那如枯黃草葉色澤的雙眸，仿佛錯覺似的驀地劃過一絲紅光，其中的寒意堪比荒涼到寸草不生又冰冷險惡的苔原。
「所以才說了日向君很讓人驚艷嘛，一直所相信的事物到頭來卻不是正確的答案，真是絕望的另人絕望啊。」江之島盾子臉上掛著諷刺的笑容，緩緩轉動手中的玻璃杯，微黃的果汁在燈光照射下變得澄澈透亮。
一場滑稽的戲劇。
「呼噗…呼噗噗噗…日向君的絕望真是美味呢，不過就現在的情況而言……」江之島不再搖晃杯身，如玻璃珠透明泛藍的雙眼變得混濁。「我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未來將變得難以預測，只要日向君有心改變…整個世界迎向毀滅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從第一次見到他就分析出了這個變數，怪物聽話的套上項圈綁上鐵鏈，讓害怕的人們相信怪物已經被控制住，但只要怪物有要改變現在的處境這種想法，牠就可以把阻擋牠的一切事物全部像鎖鏈和項圈一樣扯斷。
不定時的炸彈，什麼時候爆炸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叛逆的預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