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浮云一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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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霖说一切没问题，结果，直到赏花宴举办的前一天，林筠瑶才收到王府送过来的宴请贴。
第二天早上，林筠瑶早早出了门，马车才进了崇仁坊就停了下来，正纳闷呢，随行的大丫鬟春熙下车一看，回来与她说，“姑娘，前头被车马堵住了去路，怕是得下车步行。”
春菊冬梅早就配了人家，现在她的大丫鬟改为家生子春熙与夏攘，今日陪她出门的是稳重的春熙。
从汝南王府门口到秦府的大半条街上，排满了各色华贵的马车，不少年轻女郎从车上下来，她们容貌出色，气度高华，可见都是大家闺秀，在看到林筠瑶下来时，眼中皆闪过一丝戒备和敌意。
林筠瑶有些蒙圈，宋天霖只与她说是赏花宴，但是目前看来，事情似乎有些不简单。
她今日出门，只是随意穿了一身高腰对襟草绿襦裙，开始发育的身材像抽了芽的柳条，略微有了前凸后翘的弧度，又因她容貌清丽，肤色细嫩，即便不施粉黛也有清水出芙蓉之姿，竟是把许多盛装的贵女给比了下去。
一路顶着贵女们各色视线，林筠瑶头皮发麻，直到她在花厅见了崔王妃，崔王妃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就把她晾在一边，如芒在背的目光才渐渐消失。
林筠瑶长松了一口，第一次感谢崔王妃的冷遇。
估计是她表情太夸张，旁边的一个女郎掩帕轻笑，被林筠瑶抓包后，她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帕子，自报家门，“林姑娘，我名卓月河，爷爷乃弘文馆卓博士，时常听他老人家说起你，乍一见便觉得亲切，还请勿怪。”
林筠瑶想起来了，便是那位一直以不能考取进士为憾的卓博士，他老人家一直以为她是天才，把她视为得意弟子，可惜她只上一年的课，等到她再次回到弘文馆时，卓博士已经致休了。
想到那位可爱的老头子，她脸色不由一暖，“无妨，原来是夫子孙女，卓姑娘，不知夫子身体是否安康。”
看出她眼底的情意，卓月河对她更亲近了一层，“爷爷精神矍铄，每日在家教导弟兄们读书，热情不减当年呢。”
林筠瑶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始与她闲话，两人很快就热络起来，她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今日汝南王府贵女云集，卓姐姐可知是何事？”
卓月河惊讶地看着她，“王妃娘娘宴请贵女赏花，却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考察各位贵女品行，甄选世子妃人选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林妹妹竟然不知？”
林筠瑶红着脸摇了摇头，心里却把宋天霖骂了八百遍，好端端的一个相亲宴会，把她叫过来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在肖想世子妃的位置呢。
卓月河看她尴尬，便不再提起，反而给她介绍起厅中有望成为世子妃的贵女，所列者无不是公侯重臣之后，她不由咂舌，终于找到了崔王妃对她不喜的原因，她一介小小侍郎之女，确实不够看。
出身清贵的卓月河也是来凑人头的，因此两人得以毫无压力地凑在一起说话，直到外边响起一道通报，林筠瑶一愣，看向花厅入口。
来人是永安县主。
八年未见，她的五官长开，与长乐公主愈发相似，身材高挑，五官明艳，顾盼流转之间，明艳生辉，殊色灼灼。
她的视线与林筠瑶对上，有一瞬间的怔愣，却很快就移开，上前拜见崔王妃。崔王妃对她很是热情，牵着她的手不放，与她寒暄了许久，才想起让大家移步花园赏花。
原来她们在花厅上坐这么久，都是在等永安县主。
汝南王府的花园假山楼阁，清潭映碧，满目屏翠，暗香盈袖，更有名花倾国，美不胜收。
林筠瑶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吐出在花厅中闻入的混杂香味，顿觉神清气爽。
花园中有一处檐牙高啄的亭台，崔王妃率诸位贵女前往，林筠瑶与卓月河陪在末座，听她们言谈交际，或是矜傲自夸，或是吹嘘追捧，顿觉乏味，眼神逐渐迷离。
突然被人一肘子碰了一下，她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发现众人都在看她，尤其是崔王妃和永安县主，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好看。
卓月河硬着头皮提点了一句，“林妹妹，苏姑娘刚刚说，你曾是永安县主伴读，她此番回京，重回弘文馆读书，伴读之位怕是非你莫属了。”
这位苏姑娘，名为苏庆婷，是安国候嫡女，也是此次世子妃热门人选之一。眼看崔王妃对永安县主青睐有加，有亲上加亲的打算，立马就坐不住了，重提了八年前的旧谈。
谁人不知，自从驸马被害死的流言传出，永安县主便换了伴读，明眼人便知两人交恶。后来案情了结，但关于驸马死因之说依旧众说纷纭，但都和长乐公主脱不了干系。
如今谈起伴读之事，不过是隐晦地向众人提起往事，给永安县主难堪罢了。同样是在提醒崔王妃，公主府家风不正，讨为儿媳风险太大，还不如重新考虑良家女子。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无辜躺枪的林筠瑶忍住翻白眼的欲望，看向正在温婉微笑的苏庆婷，“苏姑娘不必担心，夫子说我已经学有所成，可以结业，你还是有机会的。”
苏姑娘笑容有些发硬，“林姑娘言下何意？”
林筠瑶佯装无辜地睁大了眼，说道，“苏姑娘提起伴读一事，难道不是肖想此位？心慕圣贤之言不必遮掩，苏姑娘聪慧，定能辅助县主用功读书，想必公主也乐见其成。”
苏庆婷脸色有些发青，她好好一个侯府贵女，何必要去当永安下人，于是咬牙切齿道，“林姑娘误会了，我并无此意。”
林筠瑶一脸可惜，“原来苏姑娘无心向学，我是会错意了。”
好好的一句话偏偏让她说出意味深长的味道，活像苏庆婷是粗鄙无知的女郎似的，席中有人不客气地笑出声，苏庆婷则是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像刀子似的往她身上戳。
崔王妃知道林筠瑶向来伶牙俐齿，见她把苏庆婷说得哑口无言，心中郁气稍解，看她稍稍顺眼了一些。
永安县主眼神就复杂多了，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筠瑶的视线往她身上一扫，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大为惊讶，永安县主向来脾气火爆，当初与和静县主掐得你死我活，不让分毫，如今被人打脸，怎么还坐得住。
这变化还真不是一般大。
这段不和谐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人插科打诨地揭过去，大家都意识到林筠瑶不好惹，没再拿她当话头，她又开始神游天空，想着宋天霖究竟让她过来干嘛。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个侍女走来，朝崔王妃一拜，说道，“王妃娘娘，镇国公世子拜访，得知您在招待客人，便说来日再看您。”
崔王妃眼前一亮，笑道，“无妨，让他进来。”
看到崔王妃一副迫不及待地模样，林筠瑶恍然大悟，难怪搞这么大的阵势，原来要选的世子夫人不止一个啊。显然，其他贵女也想到了，神色各异，却都在来人走近时，或是端庄或是含羞，情态不一而足。
来人除了镇国公世子魏瀚文，还有汝南王世子宋天宇和宋天霖，他们三人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与崔王妃请安，崔王妃满意一笑，“你们来得正好，我正与诸位女郎谈论诗词，已经江郎才尽，快来助我一臂之力。”
魏瀚文的视线在女郎当中扫了一眼，所过之处，诸位女郎皆是羞红了脸，他神色不变，轻笑道，“舅母自谦了，您才学出众，诗词造诣更是不凡，哪是外甥能比的。”
崔王妃被他逗得大笑，诸女纷纷附和吹捧，一时间热闹非凡。
宋天霖乘机四处张望，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林筠瑶，眼神一亮，不断向她使眼色。林筠瑶想装作没看到，但怕他继续下去被人发现，只好敷衍地点头，表示已经收到。
结果，她想要的低调没能成功，因为场中的焦点魏瀚文突然提起了她，“舅母，听说瑶儿妹妹也来了，我有事要拖她帮忙，可否让她借一步说话？”
崔王妃下意识地看向宋天霖，发现他正目不斜视，一副乖巧地模样，才疑色稍减，“林姑娘便在此处，有事亲自找她说便是。”
魏瀚文随着崔王妃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一个容色殊丽的女郎正苦着脸看他，原来这遍是长大了的林筠瑶。
觑了一眼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宋天霖，他似笑非笑地说道，“瑶儿妹妹，劳烦移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浮云一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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