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山寺桃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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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筠瑶采取不正当手段赢球之后，林玉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忧虑，生怕她日后变成反社会反人类的恐怖分子，立马加强了对她的思想品德教育。
每日抄写一遍修身进德的《大学》不说，还把她的蹴鞠没收了，没有允许不许踢蹴鞠。
“蹴鞠健身，但不可废礼义。要志诚温良，戒争斗诡诈，你什么时候领会了礼义，再许碰蹴鞠。”
那日林筠瑶绝食以示抗议，林玉江终于来看她，以为是妥协，没想到她爹板着脸留下一句话，就拂袖而去，那背影有说不出的潇洒迷人。
饿得虚弱无力的某人只能气得捶床，蹴鞠没有对抗性和战术布局，还有什么观赏性可言。她不理解儒家中庸之道，不符爹爹的君子之仪，所以只能吃这哑巴亏。
势单力薄的她最终还是向恶势力低头，每日乖乖地抄写《大学》，除了在外祖家能碰到蹴鞠外，平日在家里，连影儿都见不着。
不过，就算她想踢蹴鞠，如今人也凑不齐了。
永安县主开始了她的上学生涯，听说圣人亲自挑了国子监祭酒之女给她当伴读，希望家学渊源、礼法有度的伴读能够起到立身为范，潜移默化的作用。
有没有效林筠瑶不知道，反正永安县主的来信中，最多的是对伴读慕思晴的抱怨，古板、无趣、好为人师、装模作样……等等，她一度认为这位慕姑娘是个老姑婆，而不是七八岁的小姑娘。
直到这日，她与母亲去净城寺上香，碰到久闻大名的慕思晴，才发现这姑娘确实让人喜欢不上来。
秦氏知道自家女儿最近心情不好，整日与父亲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家里气氛低迷得不行。丈夫教女她不好阻拦，但也不忍心女儿怏怏，便趁着春光大好，带她去上香。
京都城内，各房之中，也建有不少庙宇道观，但偏居于一隅，多少缺了几分趣味。倒是城外的净城寺更加有名些，这些日子正好桃花盛开，不少香客都借上香之名踏春赏花，游人如织。
林筠瑶偷偷掀开帘子一看，外面车马络绎不绝，旁边隐隐有女声传来，应该有不少去赏花的贵妇。
但凡马车出城，都要接受检查，她们家的马车也不例外，正随着队伍慢慢挪动时，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喧哗和驱赶之声，秦氏便让丫鬟春杏出去打探情况。
不一会儿，春杏回来了，“夫人，后头是长乐公主的仪仗，公主要出城门，让我们让道呢。”
林筠瑶便看到她娘亲脸色一冷，讽刺了一声，“好大的架势。”
尽管心中不喜，秦氏依旧不得不吩咐车夫让道，长乐公主正得圣宠，行事嚣张无忌，她们不过寻常官眷，如何能反抗。
林筠瑶也不再偷瞄外面了，贴心地凑上来讲着笑话，逗得秦氏忍俊不禁，这才脸色稍霁，搂着她不停地喊小棉袄。
如此足足过了两刻钟，长乐公主的仪仗才完全通过，停滞了许久的车队又开始慢慢动了起来。守门的士兵听说她们是吏部林郎中府上，连帘子都没掀就让她们通行了。
出了城门，又行驶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净城寺脚下。
“瑶儿，下来了，咱们得走上去。”
净城寺建在半山腰，马路不可通行，倒是有堆砌起来的石阶供香客拾级而上。为显心诚，大部分香客都放弃轿子亲自爬石阶，乌泱泱的人群像长龙缓缓挪动，十分壮观。
林筠瑶虽然不被允许踢蹴鞠，但是健身之术还是没断的。因此体力竟是比秦氏她们还好，爬了三十级还脸不红气不喘，而秦氏却要停下来休息了。
春日的暖阳穿过丛林雾霭，在白色的台阶上染上白金色的光芒，丛林的鸟儿被惊醒，叽叽喳喳得在枝头乱叫，清脆悦耳，与嘈杂的人声糅合成一支交响曲。
台阶上爬行的香客形形色.色，有青衫执扇的书生、锦绣华服的夫人小姐、粗布麻衣的百姓和挑担叫卖的货郎……众生平等，在这一条普通的朝圣路上缓缓地呈现出来。
林筠瑶正四处张望，身边不知何时走来一个小女郎，相貌清秀，容色沉静，本该挑不出错的气质，在此女身上却有说不出的别扭，总觉得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陌生女郎的视线毫不忌讳地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突然问道，“你便是吏部郎中之女林筠瑶？”
林筠瑶心中不爽，这女郎一见面就对人品头论足，也太没礼貌了。
但看到她家大人正在和娘亲交谈，应该是认识的，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悦，疏离道，“正是，不知女郎是……”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便是一阵抢白，道，“永安县主整日在我面前夸你，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哎哟，我的火爆脾气诶。
这下不用介绍也知道这位是谁了，原来是慕思晴那个老姑婆。她之前还当是永安对她抱有偏见，如今一看，这女郎实在招人厌得很。
也不知道祭酒大人是怎么教的女儿，模样装得倒好，就是芯子有些坏。
林筠瑶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物，最近她的火正大呢，当即就反讽回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慕姑娘，果然是名副其实，招人厌得很。”
听出潜台词的慕思晴再也绷不住她的端庄大方，脸色难看，“县主与你说什么了。”
“好奇就自个问去。”林筠瑶才懒得理她，喊着还在聊天的秦氏，“娘，休息好了没，咱们走吧。”
慕思晴伸出手要拦她，她回过头，笑眯眯地弯着眼，一副和气可爱的模样，说出的话却让人气得要吐血，“慕姑娘这是想和我们一起上香？只是佛祖欢迎你，我可不欢迎你。”
说完，也不顾对方瞬间铁青的脸色，走过去搀扶着秦氏的胳膊，继续向上爬。
后头的慕思晴还隐隐听到母女俩的谈话——
“瑶儿与幕家姐姐说什么了？她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刚刚慕姐姐夸瑶儿可爱，估计这会儿正自惭形秽，怀疑人生吧。”
“你这泼猴儿，又胡说。”
“怎么是胡说，娘，难道瑶儿不可爱吗，真的不可爱吗……”
嬉笑声渐渐远去，慕思晴脸色阴晴不定，对林筠瑶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爬完台阶，到了净城寺正门。门口挤满了小贩和香客，秦氏怕女儿走丢，紧紧抓着她的手，好不容易进了寺门，顿时尘嚣远去，梵音隐隐，才觉得整个人轻松下来。
这时有个光着脑袋的知客僧上前招呼，他不过是六岁大小，与林筠瑶差不多高，穿着一身僧服，脸蛋白白嫩嫩的，肃穆庄严的模样分外可爱。
察觉到她的目光，小和尚的有些害羞，念了一句佛号，“小檀越有何指教？”
林筠瑶轻咳一声，“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脑袋吗？”
小和尚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小檀越，使不得。师傅说过了，男女授受不亲。”
林筠瑶来了恶趣味，故意逗他，“你师傅错了，佛家有言，众生平等，怎么论起男女呢？”
小和尚一听，此话有理，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纠结得小脸都皱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瑶儿，不得胡闹。”秦氏哭笑不得，她不过是一分神，自家女儿又调皮了，不由双手合十，向小和尚道歉，“小师傅，小女无礼，请勿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小和尚摇头，看到垂头丧气的林筠瑶有些不忍，昔日佛祖割肉喂鹰，他不过是让人摸一下脑袋，有什么使不得的。
小和尚突然灵光大现，感觉自己对佛法的参悟又加深了一层，等下和师傅禀告，看他日后还说不说他榆木脑袋了。
因此，他把林筠瑶当成了有缘人，分外和善，“小檀越，你摸吧，不碍事的。”
林筠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摸上觊觎许久的光头。小和尚的脑袋圆圆的，肉肉的，就算是有毛茬也不刺手，在掌心划过痒痒的，很舒服。
“你每天都要刮头发吗？”
“呃，是的。”
“你头上怎么没戒疤？”
“师傅说，小僧的佛心未通，还不能烧戒疤。”
……
林筠瑶一肚子稀奇古怪的问题，一股脑地问了出来。小和尚估计许久没与同龄人说话，出奇地有耐性，两人正一问一答，气氛无比和谐之时，突然听到一个脆生生的男声响起，“瑶儿妹妹，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山寺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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