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低调行不行》白城忆旧事

12、陷阱

　　得益于数十年的军旅生涯，在伊瑟的大脑下达正确指令前，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她迅速滚到一颗参天古树的背后。在翻滚的同时，伊瑟感觉耳边有劲风滑过，等她稳下身形后再看原先站立的位置，一个身披黑袍的怪物正挣扎的起身。伊瑟敢打赌，如果自己刚才动作不够迅速，已经被那个从半空中飞扑来的怪物砸中了。

　　抬头扫了一眼头顶，大约还有十几个一样的怪物正在半空盘旋。伊瑟用余光扫了一下周围，汉考克正躲在一边的低矮灌木后捂着右肩，看样子是在刚才的偷袭中受伤了。而戴伦、克里斯汀娜和唐娜都不见了踪影，依现在的情况看来，还没有人受伤。

　　与小分队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路上萎靡不振的求助人卢女士激动地跑到丛林的空地上，高呼：“我按照约定把替死鬼带来了，把我的梦还给我，还给我！”回应她的是某个梦魇的致命一击。伊瑟没有腾出时间来为求助人的死感到遗憾，如果梦魇不对付她，事后伊瑟也会教训她。当务之急，小分队需要安全撤离。

　　感觉到右耳后方有微风扫过，伊瑟双腿用力向后空翻，同时将藏在袖子里的手里剑向后方甩去，几秒钟后，伊瑟听到一声惨叫，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握紧长矛，伊瑟移动到受伤的梦魇身边。小心地踢开梦魇身上的黑色长袍，伊瑟终于看到了梦魇的真实样貌。梦魇相较于人类来说，身形更为高大和瘦削，面色也更为苍白。

　　梦魇通常会通过双眼将猎物迷惑住，并取走美梦。但是躺在地上的这只梦魇对伊瑟没有威胁，因为伊瑟射出的手里剑正中他的双眼。仔细检查梦魇身穿的长袍，伊瑟并没有发现飞行装置，他们的身上也没有生出翅膀，亚马逊女战士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长矛没入了梦魇的胸膛，在确认他死透了之后，伊瑟将长矛背在身后，快速的攀上旁边的一个参天古木。在高处，伊瑟终于能够看到小分队的全员了，汉考克已经变身为一只灰白相间的狼，与3、4梦魇缠斗；戴伦与唐娜及克里斯汀娜在一起，由戴伦支起了一个透明色的保护罩，将唐娜保护在内，而克里斯汀娜则手持一把造型独特的长剑，在保护罩内攻击围过来的梦魇。

　　在梦魇发现两边都占不到什么便宜，爬在树上且没有什么防备的伊瑟成为了他们主要的攻击对象。四只梦魇分为两组，小部分继续袭扰戴伦他们，剩下的全部向伊瑟涌来。伊瑟再也不敢耽误，手脚并用，继续向上爬去。就在梦魇从左、右、后方及头顶包抄过来的时候，伊瑟松开双手，准确的跳到了唯一一只自下方袭来的梦魇身上。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脖子，用力向一个方向拧去。在伊瑟完成这些动作前，刚才扑了一空的梦魇迅速向她抓去，而身下的梦魇也在挣扎着向上飞，她能够感觉到梦魇坚硬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她的头发了。

　　就在要被梦魇抓住的时候，伊瑟听到脊椎错位的声音，身下的梦魇完全失去了生机，直直地向下坠去。虽然身下的梦魇为伊瑟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但是她依旧感觉自己的内脏要被震碎了。看到同伴死亡，引起了其余梦魇的愤怒，他们再次调转方向，朝伊瑟猛扑而来。伊瑟则迅速解开背后的长矛，向天空方向竖起，并且将脸向右边偏移，闭紧双目。首先是猛烈的一击，而后温热的血飞溅在脸上及身上，血腥味四散开来。伊瑟侧身滚出，她发现自己的长矛上钉住了三只梦魇，从军靴中取出匕首，伊瑟一气呵成割断了他们的颈动脉。

　　伊瑟还没来得及喘息，就感觉被狠狠地压倒在地，她能感觉到一只梦魇骑坐在自己身上，双腿分别压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双臂无法施力；一只梦魇压住了自己的双腿，使自己无法鱼跃起身；最后一只梦魇正在托起她的头，逼迫自己睁开眼睛。伊瑟奋力的摇头以回避第三只梦魇的控制，她知道只要自己睁开眼睛，自己的美梦就会被吸取干净，然后被杀掉了事。

　　伊瑟感觉自己的大脑迅速缺氧，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自己也被贴心的扶起。将眼睛勉强睁开一个缝隙，伊瑟发现扶起自己的正是室友兼好友——克里斯汀娜。她的眼神中透着钦佩：“嘿，你救了我们全部的成员。”说完用力的拥抱住自己。从她的拥抱中，伊瑟能够感觉出克里斯汀娜真的在为自己开心，也就是在这一刻，伊瑟才断绝扔下队友直接逃走的想法。

　　视线越过克里斯汀娜的肩膀，伊瑟看到唐娜正在为汉考克治疗肩伤，与以往相同，汉考克的脸上写满了赞许，“5只梦魇！做得好，新兵，你消灭了将近一半的敌人，为我们赢了许多时间。至少比我第一次出任务要出色很多。”

　　而在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戴伦也走到了伊瑟面前，向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上等兵，你在这次的任务中表现十分出色，我代表整个小队向你致敬。”

　　向戴伦回了一个军礼，伊瑟能够确定，直至现在她终于能够被中立军团的中下级军官认可了，这也预示她在未来的二十年中，不必在异类界漂泊求生。而克里斯汀娜……伊瑟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室友，她正在嘲笑本次任务中唯一的伤员汉考克。从异类学院毕业后，自己终于交上了真正的朋友。

　　“呲”从胳膊上传来的刺痛成功唤回了伊瑟的注意力，已经为汉考克疗伤完毕的唐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为自己注射药物。

　　“噢，医生，希望你没向我注射毒液。”伊瑟放松肌肉，方便唐娜为自己提供治疗服务。鉴于唐娜是中立军团的首席科学家与医生，伊瑟决定忽略她的冰冷气质，与她搞好关系，以便日后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

　　“你被梦魇攻击了，所以我正在向你体内注射某种针对性的生物毒素，防止你的神经系统遭到破坏。”注射完毕，唐娜开始检查伊瑟身体上还有哪些别的损伤。

　　“你在开玩笑，对么。”伊瑟盯着唐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到。

　　“是的，我的确在开玩笑。”

　　伊瑟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不是她第一次被唐娜用针扎，当然，很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但她可以确认，这绝对是最不愉快的一次。

　　打扫过战场，归程对每个人来说都轻松许多。因为汉考克肩膀受伤，所以克里斯汀娜接手了驾驶工作，伊瑟照旧坐在副驾驶上担任警戒工作。

　　“你今天的表现棒极了，伙计！自己解决了5只梦魇，不像我还要在戴伦的保护下。”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很久，显然克里斯汀娜还处于经历了第一次战斗后的兴奋状态。

　　“你们需要保护唐娜中校。”伊瑟笑着安慰好友，“这么说起来，作为以可以控制周围空气，制造防御圈和气刃的精灵——戴伦中校连一个梦魇都没杀死，难道他在战斗中没起到作用？”

　　“但是你依旧是全场表现最出色的展示，特别是你想到了‘爬树战术’，说真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并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将头脑中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付诸行动。”伊瑟将身体靠在车门上，尽量在有限的空间内让自己舒服一些。“当了65年的军人，我得出最宝贵的一条经验就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本能。”

　　“其实我很羡慕你丰富的军旅生涯和经验。”克里斯汀娜歪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不像我，每天只能面对枯燥的课程，以及‘这个不能做’‘那个不符合身份’的教训。”

　　“相信我，你马上就会经历无数的考验，那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早年接受的教育很有用。”伊瑟真诚的回望克里斯汀娜：“比如你对付梦魇时候使用的剑术，不是成功帮你杀死了两只梦魇么。你们猫妖祖先发明的剑术，可不止是贵族间的表演游戏。”

　　“你已经知道我是猫妖了？”克里斯汀娜惊讶的看着伊瑟：“我还以为是个秘密。”

　　“在我知道你姓斯特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看了一眼正在独自懊悔的克里斯汀娜，伊瑟坏心的补充。“在异类学校的时候，我们有一个专题就是研究贵族异类。所以我还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猫妖，而是从上古以来就有记载古老异类。你们可以通过接触来迷惑猎物，精通音律、律法以及剑术。”

　　“好吧”克里斯汀娜沮丧的叹了口气，“这感觉就好像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被你看到没穿衣服一样。”

　　“嗯，至少我们已经真的看过汉考克没穿衣服的样子了，虽然是在狼的形态下。”

　　“这对我的低落情绪很有用。”克里斯汀娜做了一个鬼脸。车厢内两个女孩相互对视，笑了起来，直到她们听到来自后车厢的拍打声，以及汉考克闷闷的声音：“女士们，我们在后面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