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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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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圣旨已下,众人即刻忙碌起来,但没有电源抽水泵的时代,也只能做节源引流的人力工作,缓慢又吵杂,足足十天才把湖水放干。
等好好的湖面成了个大坑,一众太监侍卫慢慢滑下坑底,踩着没大腿的淤泥摸寻尸体。
我带着几个胆大的一早开始就坐在亭子上看热闹。好好的湖上美景经此一役,荷花莲叶早已被人连番践踏,碎红软绿满坑,非常可惜。
不过水浅鱼出,露出淤泥的森森白骨旁衬着群鱼翻跃,也算美的非常了。
抽水艰难,但人多好办事,一天众人就将湖底摸了个遍,共得尸首十一具,这是还没散架的,白骨骷髅一堆,衣服帽子首饰一堆,多日辛苦没白费,非常有成就感。
皇帝弯腰挨个审查了看了岸边这一堆堆的东西,皱着眉头道:“给我查!”
总管太监流着满头大汗,躬身伏腰没敢起,连连应诺。
搜阅完毕,把封上的水源重新挖开,湖底慢慢覆上浅浅的一层水,要完全注满又要十余日。搁浅的鱼得救般在浅水中欢腾着,在夕阳映衬下划出一道道水纹,刺的我心痒痒的。
连皇帝在我身旁立了半晌都没发觉,看我回头吓了一跳的样子,皇帝低声道:“母后怎么看?!”
宫女嬷嬷们都被遣岸上等候,我心道:"嘿?!你问我?哥们你确定?!"
这行宫据说已经建了近百年,依封建王朝的尿性,宫人真犯错是可以棒杀的。这些人死的隐匿,原因自然不可为人所道,多半是宫斗的牺牲品。
怎么查?!去查谁?作为最后登上太后宝座的人,也难说没有她一份功劳吧。
我只能回:"时间长久,不是孤案,身份难辨。"总而言之,难办。
皇帝自然比我想的深远,利益纠葛比我了解更深,况且宫女太监的性命在宫里也不是什么大事。
除了觉得晦气,为了平复人心惩办了几个可能的在案犯,颁布了几条宫规,又找了法师做超度外,一切就如同重新被注满水的湖面,平静无波。
除了罪恶被掩埋,一切如常。
避暑之行很快结束,草草回宫。只是每次跑步经过御花园的湖边时候,总会用探究的眼光想穿透层层湖水。不知道这湖底下,还有多少冤魂。
人人都知道,人人都醒着,只是没人敢再去揭穿那层幕布罢了。
我也不再有兴致去玩水游乐,宫里春秋分明,日夜兼程,很快又过了一年。
我也很分明的又老了一岁。
身体影响灵魂,就算我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老太太身体里呆的久了,受身体素质局限和激素水平影响,也慢慢变得老太太气息。
喜欢唠嗑,爱热闹,在廊前晒太阳时候会慢慢打盹。
持续一年的锻炼除了瘦身成功不再容易生病,也没有如我所愿练出全身肌肉和强壮的不老不死之身,毕竟底子太差了。
我也慢慢没有了之前的兴头,除了期待落空原因外,也是对现实的低头。不可否认,就算我力能扛鼎,也是这五短身材的体貌,还是头发渐白的老太婆。美貌的女孩看到我除了磕头行礼,百般谄媚也是为了宫中地位稳固,其他也只有对老人家的威严尊重罢了。
就算有个漂亮妹子愿意爬上我床,我能干什么?给她口还是让她给我口?!老太监一样的人,还是做点人干事饶了别人吧。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我也只能浑浑噩噩的活着,衣食无忧,儿孙饶堂,承欢膝下,这大概是每个中老年阿姨最美好的梦了。
有时候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往前看透过层层叠叠廊柱仿佛很快走到头,回首望去曲曲折折找不到来处。只能原地一声叹息。
我想,我是分明到了更年期了。多愁善感,喜怒无常。
皇帝当然很快发现了母亲大人的异常,不过他让太医给我诊查身体无碍后,归结于是孤独寂寞的缘故,就天天让皇后妃嫔来陪我玩耍。
某种意义上,很见成效,所以他更有心情用心于国家大事上。因为据说近期边关不稳,匈族蠢蠢欲动,战事连连。
我听着也很头痛,因为是我那小女儿和亲的地方,皇帝几次书信交涉未果,不得已前来求助亲娘我。
我只能大笔一挥,幸好提前学会了太后凉凉的笔迹,按照皇帝所说请闺女帮忙劝说女婿,财物好办啦,要多少给多少啦,两国交好家庭和睦最重要啦。
看着皇帝拿着书信喜滋滋去的背影,我发愁,儿子啊落后就要挨打你不知道哇,不怕不战就怕怯战,你这分明把软肋送给人家了,下一步难不成要割地赔款?!
当年把闺女丢出去和亲你没好好培养兵力吗?什么都不如拳头说话管使啊!你这只能解一时之急的方法谁教你的啊!
不过我说什么皇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副深宫妇人懂什么的样子,不耐烦就故作姿态来一句:后宫不能干政。老娘不管你这吊儿子了!
没过一年消停日子,又开始边关战乱不断,终于发现我的书信终于没啥用了,皇帝也终于死了这打亲情牌的心,开始军事部署,拉纤布粮,准备打仗。
临时组建的军队和蓄谋已久的豺狼如何抗争?果然出兵几次溃不成军。听说皇帝上朝还有一群大臣主和不主战,气的我啊,恨铁不成钢。这个时候主和,除了一退再退给钱赔款,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不过军事弱国一味打仗也是自寻其辱干耗内需。没有十年二十年和平时期发展科技储备军力,临危授命都是垂死挣扎,儿子啊,就算我有一肚子法子也帮不了你啊。
果然求和不成,打仗不行,匈族一路长驱南下,很快逼近京城。皇帝一看不行,硬着头皮御驾亲征,还把老娘我也带着,因为老娘料事如神。
现在知道我料事如神,儿子你早干嘛去了!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