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同人]雪下寒叶》雪之八重櫻

22、第二十二章―因恨而活

　　嘉世办公室，苏沐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脑袋中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让她不能去深入思考每一件事情。因为如果信上写的事情全部属实，那她真的非常能够理解为什么叶修当年坚持不让她踏入这个圈子的原因。
　　那不是因为她没有这方面能力，而是她根本就不该属于这种地方，她跟她的哥哥应该是为国奉献的军人家眷，而非在这阴巷里面做着见不着人事情的□□。
　　「没事吧？」叶修背靠在阳台上，看着拿着信坐在办公椅上发楞的苏沐橙。
　　「没事。」苏沐橙深呼吸一口气后说道，然后就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看向叶修「哥哥是自愿来的？」
　　「恩，因为冯老头要你爸一个保障。」叶修闭上眼睛，想着那个已经多年未见的挚友，彷佛只要把眼睛闭上，那个阳光少年就未曾从他面前离开一样「而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交给他，让他从小受到组织的培训，这就是合作的开始。」
　　「所以我爸跟冯总部长是朋友」
　　「勉强算半个朋友吧。」
　　「那么后来呢」
　　「我说不上来。」
　　「……」
　　「这□□最初也是冯老头一个人建立起来的，你爸只是做为军方的谈判去跟冯老头谈合作，毕竟军方总是有一些见不得验的事情需要□□替他们解决，而□□需要资金及政府的掩护才能在社会上长久生存，所以应该说他们各取所需。」
　　「后来合作破裂了」
　　「因为冯老头在某次任务，撞到军方跟政府的人，按照当时跟军方签订的合约，他应该要退，但他没有，他指挥人上前去把那些军方跟政府的人全杀了，在那之后，是你爸替他开脱的。」
　　「为什么我爸要那么做」
　　「就当他们姑且算半个朋友吧。」
　　「……」
　　「那次事件以后，你爸在军方就不怎么好做人，为了弥补军方跟政府的损失，也为了救一些当时被冯老头抓来训练当□□佣兵的孤儿，你爸尝试想要从这里带一些人去给军方。」
　　「……带这些孩子给军方有什么用」
　　「沐橙，你可要知道，冯宪君那人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手下没有弱兵，如果能够带几个这里的孩子回去，再好好训练，那是一笔可观也可怕的人力资源，然而在蛊惑人心这件事情上，你爸不是那么擅长，因此军方派了一个很擅长的女人来做这件事情。」
　　「那人就是程玫雪的母亲，对吧。」
　　「恩，程仪从烟雨楼那边的管道来了以后，只花了两个月就爬上了冯老头的床，然后成功的带了几个孩子离开组织，手法非常巧妙，但程仪并不只是带走几个孩子而已，她还成功策反了不少正式队员，让那些人愿意跟她离开组织。」
　　「原来……程副官的话术是这么厉害的」
　　「厉害的不仅是话术，还有以自己身体操弄男人的能力。」叶修轻咳了一下，本来看着苏沐橙的眼睛不自在的转向旁边的墙壁「这对军队来说，本来应该是佳话一件，但你父亲并不怎么认同程仪这样的作法，他觉得不该拔走冯老头那么多人才，那不符合他最初跟冯老头协议的事情。」
　　「难怪你说我爸跟总部长勉强算半个朋友。」苏沐橙苦笑。
　　「恩，后来的事情妳也知道，程仪尝试说服你爸让她这么做，但你爸不同意，程仪只好拿了她的看家本领对付妳爸，也因为如此，妳才有个妹妹。」
　　「我爸这样被算计，他醒来就一点都不生气」
　　「恩，不生气。」叶修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这就是程仪厉害的地方，她能做到让任何一个男人在被她算计后，还无法对她生气。」
　　「真了不起。」
　　「是阿，挺了不起的。可惜冯总老头后来还是发现了程仪的真实身分，但他自己下不了手，于是派蓝雨跟轮回围剿程仪。以妳爸军方的立场，他当然希望同属军方的程仪逃走，因此妳爸找上微草，希望他们改变程仪的容貌跟声音，而微草那儿有一大半的人早就被程仪策反，所以他们就执行了妳爸的请托，但是这请托执行起来非常困难，因为程仪几乎对组织里面的药全部免疫。」
　　「然而，后来他们还是成功了。」
　　「恩，但就在程仪带着不一样的容貌和声音，准备要带走她策反的那些人回军方时，她发现那些人都死了，冯宪君抢在程仪前面把那些人都杀光了。」
　　「……这就是几年前传出组织中有人叛变，部长大力肃清可疑成员的那段时间？」苏沐橙叹了口气，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抚平，在房间昏暗的灯火下，她彷佛看到了她从未经历，却一片鲜血的某段组织过去。
　　那是任何一位组织的人都不愿意再去回想的黑暗时期。
　　「恩，死了挺多毫无相关的人，特别是微草跟蓝雨。」叶修无奈道，想起自己踏进去微草跟蓝雨时，那一条走廊上，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王队跟喻队都是在那时候突然从训练营接任队长的吧。」
　　「是，他们俩对我特别不谅解，毕竟那两个战队是我跟文清去收的尸，但没有人知道的是，我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叶修垂下眼睑，眼眸中有些阴郁，他真不怪喻文州跟王杰希对他这么敌视，那要换作是他，他也只能敌视这个去收尸的前辈，毕竟没有人知道，微草跟蓝雨的人在他到之前，都已经死了。
　　「当时很可怕吧。」苏沐橙把头靠上叶修的肩膀，把眼睛闭上，她想起在她还小的时候，刚接任嘉世队长的叶修有一段时间很不好受，半夜都会做恶梦醒来，非要揽着她才能继续入睡。
　　当年的苏沐橙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几乎什么都不怕的叶修怕成这样，但现在她懂了，约莫是那段时间的叶修，只要一闭上眼睛，都是自己朋友惨死的画面。
　　「很可怕。」叶修低沉的嗓音从喉咙窜出，带出回忆中的肃杀与萧瑟，他把刚刚拿在手上的烟摁熄在烟灰缸中，缓缓的呼出那团烟雾「死人并不可怕，但死的是自己认识的人，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我想我懂那种感觉。」苏沐橙嘴角弯了一下「那种感觉大概就像王队跟喻队想杀了你替微草及蓝雨的前辈们报仇，而我也是。」
　　「沐橙，妳别闹。」
　　「我没闹，这是我打从知道真相后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那可是组织的枪王。」叶修低头瞄了苏沐橙一眼，发现在笑弯嘴角的上方，姑娘的双眼中透露着冰霜与狠戾，那是叶修第二次看到苏沐橙露出这样的表情。
　　上一次是在她知道苏沐秋是被当时还在训练营的周泽楷逼自杀的时候。
　　「我可以成为组织的枪后。」苏沐橙轻笑，伸出手在叶修眼前晃了晃「别不信任我，我身上可是留着跟哥哥一样的血。」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修拨开了苏沐橙在他眼前晃的手，女孩扁了扁嘴。
　　「叶修，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的让你为我冲锋陷阵，那是我跟周队之间的事情，我想自己去了结这一段恩怨，难道经过这么多年，你还在生我当时自己跑去训练营报名的事情。」苏沐橙不开心的说，当年叶修知道她偷偷去训练营报到时真的非常生气，但到了后来，他却开始指导起苏沐橙怎么使用武器。
　　「……沐橙，我觉得妳不懂我想说的。」叶修单手托腮，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的橘发女孩，他突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不会让苏沐橙暴走。
　　毕竟苏沐橙的心愿是为哥哥报仇，所以超越周泽楷、然后杀掉他几乎可以说是苏沐橙加入组织后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目标。
　　「不然你还想说什么？」
　　「这是我最近跟踪你同父异母妹妹的资料。」叶修拿起一旁的文件夹，把它推到了苏沐橙面前，那是一张程玫雪笑的灿烂，与周泽楷走在商场里的照片。
　　「她现在是轮回的人？」
　　「不，不能这么说。」叶修把文件夹翻到第二页，上面的照片是程玫雪在小巷弄中主动吻上周泽楷的照片，轮回队长一手揽着程玫雪的腰，一手还提着百货公司的购物纸袋，脸上有少见的柔情与红晕，然而这些都不是让苏沐成最意外的。
　　最让苏沐橙觉得刺眼的是，她很清楚地从照片上感知到――程玫雪，她的妹妹，是真心的喜欢周泽楷，那照片上的眼神既热情又坦白。
　　脑中的思绪跑到这儿，苏沐橙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头冰到脚。
　　她低头看了那张苏沐秋留给她的皱巴巴信纸――
　　「希望妳能找到我们最后的家人，然后千万别让她感受到跟我们一样的不幸，因为我希望她在没有了爸爸跟哥哥后，还有一个愿意珍视她、保护她的男人爱她，并给她无忧无虑的余生。」
　　苏沐橙心中顿时涌上无数的情绪，比起愤怒悲伤，更多的是无助，茫然的冲击让苏沐橙的眼泪落下，信纸在她手中揪成一团后被撕个稀巴烂。
　　「叶修，这是你当年怎么样都不让我进到组织的理由吗？」
　　「不是，我当年可不知道程仪的女儿还活着，我只是希望妳别淌妳哥这浑水。」
　　「但是我不进来，我就没办法遇到当年杀害我哥哥的人﹗」苏沐橙的声音突然飙了上去，隐隐的，还有些颤抖。
　　「小周指示执行组织的命令，沐橙，周泽楷他是怎么样的人，妳很清楚。」
　　「别说了，这话你已经说超过十次了。」苏沐橙别过头，她当然知道这不能完全怪周泽楷，周泽楷是个杀手，而苏沐秋只是他长官要求周泽楷去杀的一个人而已，这些，苏沐橙理智上都知道，但就是没办法不怪周泽楷。
　　那晚，轮回当了先锋血洗嘉世，苏沐秋一个人负伤逃走，消失了几天，最后被叶修跟周泽楷在某山区找到已经凉透的尸体，身边仅留有一个烟盒、叶修送给他的枪以及满地带有干掉血迹的薄雪草。
　　那样凄凉的场景，叶修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如同薄雪草的花与永生难忘一样。
　　「叶修，我知道周泽楷是在执行命令，我也知道他只是让我哥身受重伤没有杀死他，这些我都知道，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不恨他，因为我需要一个活着的理由。」苏沐橙淡淡的开了口，毕竟若不是有一个具体人物去讨厌，苏沐橙下一秒就会想拿刀刺穿自己，因为比起讨厌周泽楷，她或许更恨当时还小、什么都没有办法为哥哥做的自己。
　　因此她得在恨别人中成长，才能活到让自己强大到有办法替哥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