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现实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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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歌和魏书赢终于不再对视，而是一齐看向孟荣。魏书赢心情十分复杂，被毫无来由行为惊吓到的诧异，被陌生人戏耍的愤怒，被当着索歌面偷亲的委屈和羞耻，种种思绪凝结成一句MMP已经在他喉咙准备迸射而出。
索歌的情绪就简单的多了，心跳听不见、血流听不见、风声听不见、世间万物都听不见，只剩一句霹雳疑问句在耳边反复回响：卧槽？？他是他男朋友？？？
看着两人懵逼的脸，孟荣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他内心一边狂笑，一边故作镇定地跟魏书赢说了句：“我走了，下次游泳馆见”，就大步离开。孟荣步子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有些癫狂，他很佩服机智的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惊讶吗愤怒吗怨恨吗，带着这种恨意与我到赛场一决胜负吧！
此时，天高云阔，冬风料峭，索歌一张脸冻得有点红，眼珠乱转不好意思看魏书赢。
而此时的魏书赢做出了一个举动，让他无比庆幸自己的应变能力！
魏书赢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就打在孟荣亲的地方！
“啪”的一声！在索歌的意识里重重回响，惊住了他！
“卧槽！麻蛋有病啊！”在索歌印象中一直彬彬有礼气质温柔地魏书赢难得爆了粗口，这样可以说是非常直男的反应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上前揽住了魏书赢，安慰道：“卧槽！刚才都我都要吓尿了！这次他跑得快，下次看到兄弟帮你揍他！”
“你还吓尿了？我才是吓尿了好么！我看你看戏看得很爽啊！”
魏书赢还有点不稳的声音都要破音了，惊慌失措溢于言表。
“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兄弟压压惊压压惊。”
“草，我竟然被人吃豆腐了，大意了！”
“你长得帅嘛，正常正常。”
两人一言一语回了宿舍。
幸好他没多想什么，竟然他没多想什么，可惜他没多想什么。魏书赢想。
他是直男太好了。索歌想。
大学第一个学期都是过得飞快，新鲜的上课模式，新鲜的朋友关系，新鲜的学校生活，偶尔想家的情绪，娱乐到无聊的放纵，得过且过不再强求的学业，无需按捺的情愫，不用积淀的好感，好奇的答应和我愿意，轻易的分开和做朋友。
索歌对法学有爱，但爱终究抵不过懒惰，拼不过诱惑，从一开学兴冲冲地买了三本老师推荐的法学入门著作到期末考试前通宵背讲义，考试通过还拿到了二等奖学金，但愈发空虚的内心用多少娱乐也填不满，两本没拆封的书每天都在书架上嘲讽着他。
索歌对学生会这样看似成熟的地方很是向往，但深入其中发现也不过是一群自己曾经看不起的阿谀之辈，到最终，自己在其中也只能笑嘻嘻地做马屁精，做得多不如说得多，干得好不如长得好，在他与学长学姐寒暄奉承的时候，他的灵魂好像被割裂出了身体，身体一边说着令人作呕的话，灵魂一边鄙视和鞭挞这发臭的身体。
索歌对别人对他的感觉很敏感，是一个很在意别人对他评价的人，别人对他的喜欢，对他的嘲讽，对他的议论，他都能感受得到。
魏书赢对他的好感他从开学初期就感受到了，并且很珍惜。
这个世界是功利的，所有行为都是有原因的，所有关系都是有对价的，朋友亦是如此。
我们志同道合，我们相见恨晚，我们是挚友，其实只是他身上有我需要的，而我身上也有他需要的，这种功利的供求关系是现实存在的，不容质疑的。值得安慰的是，可能我需要的是快乐，他能为我提供，他需要的是勇气，我能为他提供，我们在一起，两个人都能得到自己没办法为自己提供的情绪，所以很开心。这听起来并不冰冷，反而很美好。那么往后想呢，一旦我有一天不能为他提供勇气，他无法获得他想在我身上获得的，他就会说我变了，然后离开我，远离我，这份关系就断绝了。
索歌也不清楚生活安逸的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讲人情的交友思路，但从他懂事起，他就这么想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想的缘故，走近他心里的朋友很少，他对他拥有的友情也并不珍惜——你们和我做朋友，是因为在我身上有所求——当然，这种有所求可能只是我的性格和气质，因为毕竟我没有什么才貌钱权——但这依然是因为我自己，这份友谊的存在是因为我自己。
但也不能说不珍惜，他很用心地经营自己的友情，或者说不是用心，而是镌刻在他人格里的潜意识的经营，他会敏锐地察觉朋友的情绪变化，试图去安抚或者逗他开心，他会察觉到朋友的需求，如果可以用钱买到并且他能承担，他不介意给朋友一个惊喜。但是他不会因为朋友的疏远而难过，不会因为朋友的离开而不舍，他在我身上不能获得什么了，如果我还要继续维持朋友关系，我就必须主动付出，并且仍然不能长久维系。
因为这种现实主义朋友观，他也很克制自己试图从朋友身上获得满足的需求。这只是一种供求关系，如果我可以从非生命体获得满足，就不要试图与人类建立供求关系，因为这样会很麻烦。
正因如此，当索歌在开学初期就察觉到魏书赢对他的好感时，他很惊讶。
在他看来魏书赢是一个不需要从别人身上获取什么的个体，从交友效果上看，他和自己（虽然可能需要从别人身上获取什么但在努力克制并寻求替代品）一样，应该是不会主动去交友的，只可能被动交友，或者结交同层次的朋友。
而索歌自己，则是相对自卑的，虽然不认为自己差什么，但比起魏书赢这种前半生赢家还是有一定差距。
而这种惊讶，在一个学期以来，在魏书赢屡次甚至有些暧昧的亲密举动之后，在魏书赢时常精神和物质地关心他的吃喝拉撒之后，在看到魏书赢对很多同学态度明显与对他不同之后越积越浓，并在目睹魏书赢在学业、游泳、学生工作、人际交往各方面都取得了一定成绩之后达到了巅峰。
这样一个人对我到底有什么需求？
左思右想之后索歌不得不进行大胆的假设：“他是喜欢我吗？”
这是索歌不喜欢的假设。
他喜欢和魏书赢做朋友，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会催促他奋进。
但一旦这种供求关系建立在魏书赢对他的喜欢之上，很快就会变得摇摇欲坠。
爱情是最易变的。
索歌的爱情观是，喜欢——契约——责任。
索歌认为，没有感情也是可以结婚的，我们只要有对等的、双方认可并遵守的契约关系就可以。
虽然索歌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对未来的伴侣有过想象，而这种爱情观，也相当于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没有做过同性恋的打算。
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接受，而是同性恋的苛刻生存条件意味着对方想要和他建立稳定的供求关系要付出很多，而一旦这种付出全然依赖着并不稳定的喜欢和好感，就很难预测这种付出和关系会存续多久。
魏书赢很好，但他刚刚成年，还是个孩子，他如果这时候试图与索歌建立关系，可以说十分鲁莽、冲动、冒然。
如果他对我不是那种喜欢就好了。
兄弟的感情总是更可能比爱人关系温和久远的。
心理年龄八十岁的索歌叹息之余没有注意到，按照他的理论，他其实期待着与魏书赢建立持久稳定的供求关系，或者说，他们已经建立了这种关系，成为了通常意义上的“好朋友”。
索歌也同样没有注意到，他其实期待着这种类似兄弟的关系向爱人转变的，直到动漫社举办COSPLAY展览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现实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