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杂货铺子》悦意新生

2、想吃饺子的神·朝尧（二）

　　早些年还时不时有人误入招摇山，与他饮茶抚琴、谈笑风生，后来空间的裂缝越来越小，这附近也越来越荒凉，除了除夕夜里还有麦里送来的饺子，一年到头都是冷冷清清的。
　　朝尧的眼睛是极动人的，就算经历的时光漫长的不可思议，他的眼睛一如最初时的清澈，盛满了招摇山的湖光山色，被这样纯粹的目光看着，浮躁的心忽然沉寂下来。
　　狌狌在他身侧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安慰每年除夕夜情绪格外低落的朝尧，它从草丛里扒拉出宝贝袋子，依依不舍的掏了个果子递给他。
　　麦里从不知道熊孩子一样的狌狌还有这样体贴的时候，趁着狌狌没注意把袋子拽了过来藏起来，才开口道：“过去这么久，你还记得他们吗？”
　　朝尧颔首，用小碟子调了酱汁，筷子夹着圆滚滚白胖胖的饺子在碟子里打了个滚，咬破面皮的时候满足的连眼睛都眯起来：“历历在目，就像这饺子店，最早的老板小时候是个爱哭鬼，被玩伴捉弄了要哭，被笑话是女人不能当厨子了要哭，学手艺时被师傅骂了也要哭，你都没办法想象她因为第一回包饺子太难吃自己又哭了。”他想起旧事，不由得笑出来。
　　记忆里有个秀气白嫩的小姑娘一边吃一边哭，抽抽搭搭的和朝尧说：“我一定会成为响当当的大厨的……嗝！“
　　后来哭哭啼啼的小姑娘真的开了一家又一家的饺子店，在县城的第一家店传了几代到现在还开着。而最开始开饺子店的念头萌生，不过是因为朝尧随口说的一句：“有饺子吃才是过年啊。“
　　麦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琢磨了半晌，“小姑娘其实很聪明的。“
　　“哎？“就算是温润如玉的朝尧也有惊掉下巴的时候，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小姑娘一直是笨呼呼的，天赋差，全靠满腔热情和拼了命的努力。
　　连狌狌都抓了把瓜子蹲在旁边听的全神贯注，麦里骄傲的挺直腰板，“普通人活的再久也不过百年，小姑娘是怕自己离开后你会孤单，才一定在这里开家饺子店，每年家家户户团聚之时，也有熟悉的味道陪着你。“
　　朝尧筷子停留在半空忘了下一步动作，继而露出了麦里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迷毂花一样亮闪闪的东西从眼角坠落，“原来是这样啊……“
　　“你慢慢品尝，我要回去啦，春晚都开始了。“有动人的故事听，麦里心满意足，走之前不忘叮嘱朝尧一定要给个好评。
　　“我还没有给你酬劳呢。”朝尧无奈的叫住麦里。
　　麦里回头瞅着他笑，晃晃手里顺过来的袋子，嚣张的对狌狌做了个鬼脸，“不用了，酬劳我已经自己拿啦！”她一边笑一边一溜烟的跑出去，想想身后有一只正在炸毛的猴子开心极了。

　　这开心一直持续到她骑车到家门口，小小的院子亮着灯，有辛辣诱人的香气飘出来，果然一进去就看见季珂正在飘了一层辣椒的红油里涮牛肉吃，装菜的盘子已经空了几个。
　　“你这种不等我就开吃的行为很可耻！“麦里生气的坐下来，动作飞快的把肉夹到自己碗里，电视里在放最后一个广告，当下最火的小鲜肉组合正在给大家拜年，麦里一边瞄着锅里翻滚着还没有熟的牛肉，一边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表，“好奇怪，我还以为赶不上春晚开场了呢。”
　　季珂从容的拿着湿巾擦掉手上的油，一口气喝了整杯的大麦茶，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他晃了晃拖鞋，连脚趾头都舒服的伸展着，对着麦里露出美好的近乎虚假的笑容，“我从来都不嫌弃你速度慢，腿短又不是你的错。”
　　好想把自己油乎乎的爪子糊季珂一脸呢，很气还是要保持微笑的麦里想要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先摸到了巧克力，正好看看假的是长什么样子。
　　Logo、配图、文字，翻来覆去，麦里也没找到问题出在哪，季珂已经在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目光瞅着她，她索性放飞自我，把巧克力丢给季珂去看。
　　季珂破天荒没有嘲笑麦里是个麻烦精，他像是捧着一个价值连城的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表情越来越严肃，麦里好奇的问他：“你发现什么啦？”
　　他低声咒骂到：“见鬼了。”
　　麦里放下筷子和碗，连忙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晦气的话，新的一年很容易倒霉的！”
　　“我说……你见鬼了。”季珂的声音很轻，像是麦里小时候养的猫，在冬日又厚又软的雪地里走过只留下浅浅的爪印，可这些痕迹再微弱，她也不能假装自己听不见、看不见。
　　如果只要装作不知道，事情就都会顺顺利利的解决掉，谁不乐意呢，麦里揉着太阳穴叹气，安慰自己：你已经是个不动声色的大人啦，才不会害怕这些有的没的呢。
　　“你看包装纸上的生产日期是五年前了，如果是一家正常运营的商店，不会出现过期这么久的巧克力。”季珂拿着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了些，侧头看着面色惨白一片的麦里，对方太过狼狈，他都不忍心再说下去。
　　“手机突然没有信号、凭空出现又消失的村庄灯火和声音、和真实世界有偏差的时间、电视中正在直播的是以前的节目……”所有零散的细节都在这个时候穿成一串，明确的指向一个方向。
　　“为什么你的表情那么无奈，见鬼的是我好吧？”麦里停住了絮絮叨叨，很是不满的盯着季珂。
　　“明明出现了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你是有多迟钝才会到现在才意识到。”季珂很多时候都觉得惊奇，麦里这样智商经常离家出走的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季珂站起来去倒水喝，灰色的卫衣看起来非常柔软贴身，麦里在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之前，就已经伸出爪子摸了上去。
　　虽然季珂人品很糟糕，但是对于生活质量的要求高的令人发指，麦里恨不得沐浴焚香后再用的几件奢侈品都是来自大魔王心血来潮发放的福利。
　　唔，手感真棒，像是最轻柔的风划过指尖，麦里恋恋不舍的摁了摁，隔着衣服摸到了硬邦邦的肌肉，整个人忽然从刚才美妙的幻觉中惊醒，抬头看过去，果然对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给大家推荐一个套餐：肉夹馍+凉皮+小米粥。肉夹馍的面饼很脆香，如果肉放的太实在会有点油腻，凉皮的辣和清爽正好起到中和的作用，在最开始和最后用小米粥暖胃，尤其适合不太好的天气和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