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睇》浮鱼穷游

8、破而后立

　　阿睇曾与我讲过，如果当初不是他的同桌发现不对劲也许现在就没有阿睇了，阿睇平时三点一线生活很是单调，除了去河边吃馒头就是在宿舍和教室，阿睇是个内向的人，没什么朋友，也不爱跟人交流，只有坐在阿睇旁边的同桌才能看到她的伤心，阿睇说过，她的同桌会隔两三日趁她睡着时把她刚冒尖的指甲给剪掉，因为阿睇一接电话就会无意识的自己双手紧握，电话结束后手上已有大大小小的指甲印深入皮下冒出点点血迹。所以小暖男便会定期清理阿睇得指甲，只是为她不再抓伤自己。阿睇说那半年她经历了许多，没饭吃，被自己亲人骂，放假回家被拒之门外，只能在桥洞里将就一晚，那是冬日，四川多雨，空气潮湿，第二日她便病了：“余姐，我是第一次觉得这么讨厌下雨，四川的冷是湿冷，湿入骨髓的冷，自己裹着几件衣服靠在桥洞里竟然不觉得害怕，可能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绝情到不让我进家门吧，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只想读书而已，为何就成了这样，我只是不想像这边的女孩子一样早早嫁人，在家里种地生小孩而已，或者打打麻将，呵，与我同龄的都已经是小孩他妈了，17啊！”阿睇眯着眼睛，对我讲到这个同学：“我们这一届都是从小学便一直初中都是一个班的，小时候她还打过我一耳光，鼻管给打破了，去市里点起来的，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我其实很记仇的，所以跟她关系一直不好，直到听同学讲她初中毕业就经家里相亲嫁人了，第一个小宝宝在结婚摆酒那天被男的家里人闹洞房给闹掉了，而男方家长反而觉得她晦气，结婚当日见血了！我难以想象我要是过上这样的日子会怎样，不对，我不会，因为我不会由他们摆弄。姐，这次他们给我打电话只是想叫我回家嫁人而已，人都物色好了，28岁，呵，理由是嫁到这家能帮衬家里，所以我刚下车他们便迫不及待的带我去给男的家里看了。如果不是我拿刀指着脖子，他们怕闹出事情来，指不定我现在都是已婚人士了。”
　　即使在阿睇跟我讲他家里人带她去吃饭的时候我便有过猜想是不是家里人让她回家结婚的，但是听到把她介绍给28的男子还是有些懵，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想的，阿睇不过才17，还是未成年，而且两人就吃个饭他们就准备把阿睇得婚姻给定下了！没有问过阿睇是否愿意，也没有考虑过两人性格是否适合。其实有些庆幸阿睇其实骨子里很有主见，她不愿过这样的日子，便奋力反抗，没有妥协。阿睇说：“我告诉过他们我不愿意，可是在他们眼里我应该是个木偶来着，只要顺着他们安排就是了。我这次彻底死心了，以后不管旁人说我冷血也罢，无情也罢，不孝也罢，我不会再相信他们了，对于他们来说我其实也就跟个商品差不多一样，有用和没用。他们估计也是这样想的，过年他们一家五口在老宅吃年夜饭，没有一个提起过我。他们说我要走随便我，以后我与他们再无关系，但是，必须等到过完年后，因为怕人家戳他脊梁骨。哈！”我问阿睇，这段时间既然没跟父母吃，她的一日三餐怎么办？她说在吃了一个月的泡面，所以瘦了，现在好看了。轻松的语气不能掩盖她的失落，毕竟她现在踏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她选择拒绝父母的安排，也就等于脱离了那个家庭，就如她所说，她现在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