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睇》浮鱼穷游

14、孟婆汤5

　　如果有人问我打人最疼的是什么工具，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柳条！新鲜柳条小指粗细的枝干充满韧性，手一挥一扬便是一条红痕，每天一碗汤饭，每天几顿毒打，每天禁足在阁楼的小房间里，只是为了让我害怕，让我承认罪过而已，一开始我也挣扎过，试图在他们开门时候逃跑，连续好几天未进食，而后每天只有一碗汤泡饭，手脚发软头脑发晕，结果不过是被他们如拎牲口一般拎回去加倍的毒打而已，我已经不记得我在小房间里呆了多久，我只记得后面我已经不说话也不哭了，可能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讲话没人听，哭没人疼，不妥协他们真的会将我关上一辈子，或者关到我崩溃。可能是我的妥协取悦了他们，终于我可以踏出阁楼，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对于那段时间我只记得每天的柳条，每天自己的哭喊，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看着一个人用柳条抽打着一个蜷缩着大哭的女孩子。我知道，我的抑郁症可能就是那段时间出现的。所有人都以为我只在高中时候因为上学的事情自杀过一次，可是外人都不知道我在更早的时候已经自杀过一次，游魂一般的在室外晃荡了几天还是觉得阁楼更让我有安全感，有时候我都奇怪，为什么明明那是我最受罪的地方，我却觉得哪里最安全，难道真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除了阿花，与任何人都是零交流，我恍惚记得那段时间做的最多的便是抱着阿花坐在窗台上，絮絮叨叨的对着阿花念叨，有时候讲着讲着眼泪就下来了，阿花就会伸出舌头舔舔我的眼泪，虽然它的舌头粗糙，但是却让我无比暖心，至少还有在乎我的。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漠视和嫌恶的眼神让我偶然想起听人说过，有人在家里用碳烤火，密闭了门窗结果中毒身亡。随意挑了一天，我用炉子在阁楼上点燃了家里的木炭然后关上门窗，开始在床上安心的等着离去，没有任何时候有那会儿的安宁，我觉得这是我最平静的时候，放下了一切的喜怒哀乐，静静的等待着解脱，慢慢的感觉房间有些憋闷的感觉，慢慢的感觉有些呼吸不顺畅，慢慢的我就不知道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旁边的炉子是冷却的灰烬，并没有人打开房门，莫名的有些失望，我以为我可以离开的，接下来的这几天感觉浑身没有力气，软绵绵的，大脑一直处于混沌之中，记不住东西，慢慢的也许潜意思不想再去想起。
　　也许是烧炭自杀的后遗症，醒来的我便有些记不得暑假这段时间了。家里人当然很乐意我遗忘这一切，于是我的生活继续回归正轨，上学放学干活做作业，不同的是内心再无再大的波动，哪怕人前笑的再开心也会在某一瞬间感觉无比的空虚，我发现我病了，我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我开始记不清任何人面孔，除非长得很有特点，除非记忆深刻，我的嗅觉和听觉在那几年特别的灵敏。不再去回忆，记忆力也随之变差，我会遗忘许多，也许根本不想去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