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防狼》奥特茄

6、不得清波更一游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庄家门口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红色的鞭炮像油锅里炸裂开来的红豆子。红色的纸屑散了一地，真真是红花落尽满阶红。满眼的红，充斥双耳的喇叭唢呐喧闹贺喜声都洋溢着冲天的喜气。
　　“庄家真是气派！果然大族就是大族，就是和咱们这些小家不同啊！”围着看热闹的小老百姓们开始三五一堆聊起了有的没的。
　　“那可不，这庄昂驹前几日新当族主今日又娶得佳人，这喜事接连不断阿！自当好好庆祝阿。”
　　“可是…之前不是听说这庄昂驹不知何事惹怒了庄老族主，老族主不是宁可把庄主之位传给小女儿庄小妹也不传给他么？”
　　“你连这都不知道阿！这不不久前庄昂驹杀了一个准备吃小娃娃的修炼几万年的魔族女孽障救了那个小娃娃。看那个小娃娃可怜还给抱了回来呢！”
　　“老族主就听他自己说了这些还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个毛孩子就信了？万一是瞎说的呐！”
　　“你当老族主和你一样傻阿！当时庄昂驹手里还拿着杀那魔族人的剑呐，上面的血就是魔族人才有的蓝色的！”
　　“杀得好！让这些畜生到处伤咱们的人，凌家夫人那么好的人就那么死在一个发癫的魔族畜生手里！唉…真是唉…”
　　“喂，你们知不知道当初庄老族主为什么和庄昂驹闹僵么？”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摇头晃脑颇为神秘的说着。
　　“这个…倒是有很多风言风语，可具体的咱们这种小人物哪里会得知啊。”
　　“嘿嘿~我就知道！”看着周围人瞬间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男子一脸的得意的笑了下随后弯下身子故意压低声音接着说：“那天我去庄家修剪园里的花花草草，听见两个小婢在那里嚼舌根。我就偷偷听到好像是这个庄昂驹和个魔族女人偷偷相恋呗老族主给发现了。老族主震怒啊，说要是不把这事儿处理干净就把他赶出去，要不然这除魔名族的脸往哪儿搁啊！”
　　“这么说难道…庄昂驹杀得那个魔族女就是他的小情人？！呐…那个孩子？”
　　“哎哎哎！我可什么也没说阿，有些话可不敢随便乱说的阿！小心丢了性命！”
　　这边讨论的太过激烈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新娘子已经下了花轿路过他们进了庄家的大门。
　　“恭喜恭喜啊！庄族主恭喜啊！”
　　“庄族主好福气啊，这姜姑娘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啊！”
　　“什么姜姑娘，现在应该叫庄夫人了，大伙说对不对！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着华服的庄族主的脸上却并未寻的着一丝欢喜，与充斥着喜气的屋院和人群格格不入。
　　“新娘子来了~”媒婆扯着嗓子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刺破皮肉的一根刺。渗出血迹。
　　一道火红的倩影款款而来，凤冠霞帔。上等血蚕丝上九个绣技绝佳的绣娘用金线绣的凤凰，衣裙飘动，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虽说盖着盖头，但也挡不住头上镶着九种质地纯良色泽绝佳的珠翠的纯金凤冠。如天边旭日，熠熠生辉夺目刺眼。
　　看着这抹耀眼的红朝自己走来，庄昂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朱唇俏鼻，勾人心魂的媚狐眼里的眼神却是那么纯真干净。眼睛下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甚是惹人疼惜。“昂驹，你何时来娶我啊？你们那里成亲都得穿红色的嫁衣对不对？但时候你定要送我最好看的红嫁衣我才嫁与你。”
　　“吉时已到~拜天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庄昂驹的回忆，也打破了那张盘旋在脑海的绝代佳人的脸。庄昂驹定了定神，扬起笑脸走向了那抹耀眼的倩影。
　　入夜，洞房后姜酩含躺在庄昂驹的怀里假装无意的提起：“夫君，今日我听下人们闲聊说起府上有个你救回来的孩童，今儿却也并未听到哪里有孩子的哭闹。这孩子在哪阿？”
　　庄昂驹松开环着姜酩含的手转过身来看着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良久开口说道：“夫人像是很关心那个孩子。”
　　“啊，我…我本就喜欢孩童，才想问问哪天得空了去同孩子玩玩。”姜酩含避开他审视的目光。略有心虚的答道。
　　“是么？那孩子我交给奶妈带了。等他大些了便可在府上做个书童小厮什么的。”
　　“哎~我舅父舅母一直膝下无子，不如把孩子赠与他们收作义子，舅父舅母最喜欢孩子了定不会亏待与他。这样我们也好卖个人情，你说…”
　　还没等姜酩含说完，庄昂驹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孩子是我看他可怜救回来的，如果现在送人外面的人该怎么看我？我庄家名门望族家大业大，养个孩子还是跨不了的。” 说完庄昂驹就起身开始穿衣服。
　　“昂驹哥哥！你要去哪？”姜酩含连忙拽住他的中衣的衣袖。
　　“我想起还有很多除魔的书册没有研读完，你先睡不必等我。”庄昂驹冷漠的说。：“对了，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以后别再喊我昂驹哥哥，我是你夫君。”说完甩开姜酩含的手推门而出。任身后女子如何呼喊也未曾回头看。
　　听到自家小姐和姑爷房里似有争吵声，陪嫁丫鬟萤涟便蹲在墙角偷听。随后便瞧见庄姑爷冷着脸走掉了，萤涟慌忙跑进房里。却瞧见自家小姐只穿着肚兜瘫坐在地上，痴傻了一般的一边哭着一边自言自语道：“夫君？呵~夫君啊！是了姜酩含，你自幼不就期盼这一天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小姐！”萤涟紧张的看着自家又哭又笑的小姐，一时双手竟不知该如何安放为好。
　　“萤涟！我真的就那么不堪么，他为何连一眼都不肯多看我呐！啊？”
　　萤涟自小便陪伴姜酩含的左右，在她眼里姜酩含就是这世间最美丽最动人最值得疼惜的可人儿。她的大小姐一直就如太阳一般骄傲自信耀眼，可现如今扑在她怀中泣不成声的人儿是那么的无助卑微。这怎么可能是她的大小姐呐？这怎么能是她的大小姐呐！
　　“大小姐别怕，萤涟一直在你身边。没人会欺负你的，没人能欺负你！谁都不可以！”萤涟紧紧搂住怀里的姜酩含，暗暗的攥紧了双拳。

　　“凌大少爷！你是不是又没去学堂！”凌家暗护队的首领恶狠狠的一把揪住一个八九岁左右少年的领口，凶神恶煞的吼道。
　　“无尘姑姑，辰儿怎么敢不去！有您这样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威名远扬又美若天仙温良贤淑的暗护首领姑姑，就算借侄儿一百个，不！一千个胆我也不敢啊！”少年一脸谄媚的笑着，一双微眯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
　　听到少年的这番话，被少年唤作无尘姑姑的女子才半信半疑的慢慢松开快要被勒死的少年。：“年纪轻轻就油嘴滑舌整日没个正行！可为何我刚才听文家那小子说没在学堂看到你啊？”
　　少年用手整了整被抓皱的衣领，戏谑的笑爬上了嘴角，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噌的窜到了房顶。在溜走前给一脸茫然的无尘姑姑留了句：“我是去了学堂，只不过我马上走掉了没有上课罢了。”
　　“凌辰！！！！你个小兔崽子！你看老娘今天不把你撕碎了扔到后花园池塘喂鱼！”几秒后无尘姑姑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随后凌家姑姑上蹿下跳擒拿凌辰的身影穿梭在小城的各个角落，人们面对这司空见惯的画面都选择无视。
　　凌家和庄家、文家一样都是除魔世家。可只有凌家有一个特殊的护卫队——暗护队。凌家家规中有则，凡庶出之女子终生不可出嫁，皆由内部培养训练。女子当如男子训之或更甚，为维持宗家分家的和平相处。暗护队是唯一可不受族主支配，所有成员皆由暗护首领指挥。
　　现任暗护首领是凌族主姨娘所生的妹妹，也就是凌辰的姑姑。她本该帮扶监督族主来振兴家族，可现如今她堂堂首领居然要像个老妈子一样一天到晚管着凌辰这个皮小子！凌无尘自嘲的笑了笑，慢慢停下脚步盯着凌辰逃窜的身影叹了口气。“这臭小子从小就是个不受拘束的性子，这么小就要担这些也真真是苦了你了。自从大嫂嫂死后兄长就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活像是没了灵魂的走尸，这族里的事便都落在了臭小子身上。虽说有我帮扶分担但终究是他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想到这凌无尘的视线开始被眼中氤氲的水气变得模糊不清。
　　凌辰觉得背后没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与母夜叉般咆哮的声音，停下来回头看，发现他的无尘姑姑就那么安静的逆光站在那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不知为何觉得她应该是哀伤的，在如棉花那般柔软温暖的阳光的抚弄下，她就像是快融化了的雪人。与周围的温暖明媚冲突着排斥着。
　　凌辰收起他往日里的玩世不恭，随即换上是是张认真沉着从容自若的脸。那太过成熟的感觉与他稚气未脱的脸很是突兀。：“放心吧，凌家的男子自然担得起！”

　　三年后，姜酩含给庄昂驹生了一子，取名庄堇年。而那个被抱养来的孩子也可做些简单的活计了。他没有名字，姜酩含不让任何人给他取名字。他的乳母也早在两年前被姜酩含寻了个理由遣送出府了。他也从不准许住进仆人们的房屋，只给他在狗窝旁随便搭了个小木屋让他住。庄家的小厮婢女皆知庄夫人甚恶这个孩子，虽不知为何，但也为了讨好夫人都欺凌羞辱他。本来庄昂驹还会呵斥他们，也会因此责备夫人。可自从夫人为庄家添了小少爷以后，庄昂驹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这些小事上了，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生了孩子之后，姜酩含越发觉得那个来历不明的小野种可疑碍眼。这日她点名让小孩子去给她去花园摘晚上沐浴用的玫瑰花瓣。并让萤涟在旁看着他。：“萤涟姐姐哪一种是玫瑰花啊？我不知道，你能告诉我么？”小孩子奶声奶气的拉了拉萤涟的衣角问到。
　　“那边那片有三个颜色的花就是。”萤涟一脸嫌弃的甩开小孩的手不悦的抖了抖衣角。
　　“谢谢萤涟姐姐。”小孩冲萤涟甜甜的笑了然后飞快的跑去摘花了。萤涟盯着那片三色堇的花丛，阴郁的笑了笑。
　　“啪！”清脆的巴掌声从庄夫人房里传来。接连而至的是庄夫人的怒骂声：“你个小杂种！让你摘玫瑰你看看这都是什么？本夫人三色堇过敏庄家上上下下没有不知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谋害本夫人！”
　　“呜呜呜…不是的夫人…呜呜，是…是萤涟姐姐告诉我那是玫瑰的。呜呜…”小孩的一边脸早已红肿不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啪！”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小孩肿起的脸颊。：“做不好事还推卸责任！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污蔑了？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
　　几个小厮忙赶了过来，一脸谄媚的轮流狠狠地打着小孩。可姜酩含还嫌不够，命人找来鞭子与绳索。看那架势是非要置小孩于死地的。
　　一个平日里总会偷偷给小孩送吃的与棉被的小婢女觉得大事不好，马上跑去庄昂驹的房里去喊他来救命。
　　听到小婢女所说，庄昂驹吓得把手中的茶盏都扔了出去。婢女看着脸都被吓白了的庄昂驹，觉得虽然平日里庄族主总是放纵夫人可是关键时刻还是有人情味的。可是庄昂驹到底在担心害怕什么，只有他自己知晓。
　　他飞快的赶到庄夫人房间，屋外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看热闹的仆人，他不暴怒着踹开挡在他前面的人。冲进去时看到的一幕是小孩被堵住嘴绑起来，几个小厮手里拿着皮鞭正准备开打。庄昂驹飞快的抽出自己的佩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当众削下下那三个小厮的头颅。他冲冠眦裂的抬起头看着姜酩含，一步步逼近她。脸上的血迹像一条丑陋的毒蛇蜿蜒爬行着。
　　“是是他先想害我的！夫君！你知道的我对三色堇…啊！”还未等她说完，庄昂驹已经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
　　姜酩含捂着脸惊恐的看着此时的庄昂驹，嘴角挂着鲜红的血迹。
　　庄昂驹命小婢女给小孩松绑，并把他送回房。然后环视了一周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人们，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平日里欺负我可以放纵，但如果以后谁让这个孩子流一滴血，我定会杀了他！” 最后危险的眼神定格在了姜酩含脸上：“无论是谁！”说完留下一地的狼藉与狼狈不堪的姜酩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