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的季节》月骁

9、想唱就唱

　　在许莫轩眼里，孟瑶就是多才多艺，不但学习好，画画、唱歌也是超级棒。他哪敢得罪？所以追着她解释，知道她笑了为止。
　　他们的学校四周是茂密的松林、翠绿的竹园，还有山间那条像丝带般飘穿在这片林子里的小溪。这还是老师带他们来郊游的时候才知道的。春夏的时候，林子里厚厚的草坯上生长着各种野花，散发着迷人的芳香。打暴的天气里，草坯上还生出厚厚一层墨绿色的地衣，大的比木耳小不了多少，多得用手都能摞得起来，捡回家还能炒个韭菜，很是香嫩。
　　就是离家远了点儿，所以要起早，特别是冬天，七点到校，六点就得动身，可那时候天还没亮呢！渠道两边高高的梧桐树是鸟儿们栖息的好地方，在安静的黎明里，它们睡得正香，却被早起的他们打扰到，惊得扑腾着翅膀“呼呼”飞走。黑古隆冬里，什么也看不清，直吓得他们心口突突直跳，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了。可是又怕迟到了挨罚，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孟瑶后来想了个辙，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就放开嗓子大声歌唱，她想用自己的歌声盖住那些让人害怕的动静，一来给自己壮胆，也顺便给后面同学提个醒，让他们快点赶上作伴。
　　李小凤是个比较内向的女孩，不爱说话，小时候扎两条叉股辨，应该是她的妈妈很爱美，还给辫稍绕上个花手帕，很是好看。这帮小男孩动不动就过来拽拽她的辫子，撸下她辫尾的手帕拿在手里玩耍抛甩，你丢给我，我又丢给他，总是搞得她披头散发地哭回家。后来上学她都是躲着他们走了，更是不愿跟他们说话，就连和孟瑶也是在班上才跟她说几句话。
　　不过她胆子也小，后面听到她的歌声，便快步跑了过来。
　　“早！孟瑶。你唱歌好好听！”她巴结似的说。
　　孟瑶回头一看是她便说：“是你呀？你今天也好早？听说你也很会唱歌，咱们一起唱吧！”
　　“唱得不是很好。”李小凤腼腆地说。
　　“没关系，我们唱给自己听，又不是在舞台上？咱想唱就唱！”孟瑶鼓励她说。
　　“好吧，那我们就开唱吧！……‘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们的歌声在荡漾，哇呜哇呜他们唱……’”李小凤答应一声，开口唱道。
　　“笑意贴在脸上，哼一曲乡间小唱，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孟瑶接上唱道。
　　“我们再来一个男女声对唱吧？”一曲唱罢，李小凤又提议说。
　　“好呀，那们就来段情歌，我唱男的，你唱女的。”孟瑶说道。
　　“为什么？”
　　“你声细我声粗，比较像男的嘛！”孟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偷乐：女的总被人欺负，还不好意思说，这回我也当回男人，占占她的便宜。……她坏坏地笑着搂住她的肩旁，敞开了喉咙：“高高的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尝。……”
　　“……小妹妹提篮抬头望，……”李小凤接唱。
　　“亲哥哥！……”
　　“哎！亲妹子！……”到了对唱这里，孟瑶故意提高嗓音，边唱还边戏虐地摸一摸她的脸。
　　“讨厌！想占我便宜啊？”李小凤这才知道上当，挥这拳头要打她。
　　“嗳，我可是你的情郎，你也打呀？”孟瑶咯咯笑着躲开。
　　“还敢说？……”李小凤羞恼地追着她。
　　见她追不到她又邪笑着逗她：“吆吆，还脸红了？莫非真的在想情郎哥了？”
　　“哎呀野鸭子？你胡说什么呀？看我不撕烂你嘴？”李小凤一听又加快速度追了过来。
　　“嗳！你急什么？我也是女的好不好？我怎么占你便宜啊？”看她真急了，孟瑶远远站住说。
　　见她松懈下来，又迎回来扒在她肩头说：“嗳，我们俩就做搭对怎么样？这样男生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小学的时候可是受饱了他们的气。”
　　“那以后我就叫你妹子，你叫我郎君怎么样？”孟瑶淘气地呲牙笑道。
　　“还想占我便宜？”李小凤瞪眼说道。
　　“不是，你柔弱嘛？…..想不想我保护你呀？想就叫一声，不然你保护我？”孟瑶连哄带威胁说。
　　“郎君！——”李小凤无奈，只得作出娇滴滴的样子，叫了一声。
　　“哎！妹哉！”孟瑶也学着电影里的戏词，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们的这些动作可笑坏后面几个男生，也不敢打扰，放慢脚步远远跟着、一路倾听，秘秘地笑着。
　　他们有时候中午也会去山林逛逛，然后聚在一起唱唱。这座山林也是这帮学生游乐的天堂，这时候里面还真有不少人，隔不到多远就在树叶漏缝处瞥见一个或几个身影。有大声朗诵的，也有低声背书的；有进来采觅的，也有攀爬玩耍的；还有就是秘密幽会的，在那里做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他们远远看见，红着脸偷瞥一眼身边的异性，慌惶地扭过头去，然后绕过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山头。然后再你一句我一句的唱开来，好不开心！男腔的浑厚，女声的柔美，震翻了整个山林。
　　许莫轩半走调的嗓音在会这个时候搞怪般哼哼几句，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怎么？我乐于奉献你们还不爱听了？”许莫轩拿眼睬着他们，故作不高兴地说。
　　“公鸭子嗓门带跑调，想叫瞎老黄牛的耳朵啊？”孟瑶笑着挤兑他说。
　　“没事没事，自己开心就行。”李小凤忙替他解围说。
　　“嗳，野鸭子，不带这样损人的？你还是我哥们儿吗？……听听，人家多有会说话？”许莫轩又挽过她的胳膊，稍稍一用劲。
　　“自大狂，听她们唱就是，你这样强迫人家接受你这黄牛腔，不觉得有点儿无耻吗？”罗箫见了，忙拉开他说。
　　“就是。……”孟瑶也故作委屈地点头附和。
　　“花心萝卜干，你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唐建也说。
　　“我有这么龌龊吗？”许莫轩放开孟瑶，佯装生气地说，“不爱听拉倒！我还不奉献了？额走人！”
　　“不是的莫轩，我觉得你唱得好好听！”唐敏见他生气要走，赶紧说。
　　“是吧？总算有一个识货的！……知音啊！”许莫轩咧开大嘴，过来拉着唐敏的手抖了抖，“谢谢你啊！敏敏。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说得大家直起鸡皮疙瘩。
　　只有唐敏浑身发热地傻愣在那里。
　　“莫轩，你就是我的偶像！你什么都是最棒的！”唐敏半响才激动地回应他说。
　　“嗛！你听他的？他的嘴上没几句真话，小心让他给坑了？”孟瑶一撇嘴，提醒她说。
　　“喂！野鸭子，有这么对待哥们儿的吗？挤兑完我还拆我台？我连有个心仪的人都不行啊？”许莫轩翻了翻眼，一脸不高兴地样子说，“得！你们自己玩，额不奉陪！”说完搭起书包气鼓鼓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