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的理由》白鹿非鹿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阿昭！”柳惜音扶住半跪在地上的叶昭，然后伸手按住对方正在向外涌血的伤口，可这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不一会儿，她的左手就被染得通红。

　　“柳小姐……您……您没事吧？”叶昭费力地睁开眼，转头看了看满脸泪痕的柳惜音。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流泪，她便感觉自己心都快碎了。她很想让她别再哭了，可却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

　　“我没事。阿昭，你看看我好吗？别闭眼……”她将额头抵在对方的鬓角上轻蹭着，而后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

　　柳惜音不是第一次见叶昭了，早在前几次的活动中，她们就见过面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她几乎快欣喜地无法站稳。那时她站在台上，而叶昭却在外围维持秩序，尽管中间隔着许多人，她们还是对上了视线。她看到那名年轻的警员微愣了下，而后缓缓扬起唇角。

　　她在活动后找到了正准备上警车的年轻警员，对方的工作证上，赫然印着“叶昭”二字。

　　“阿昭……”

　　“嗯？”叶昭将车门合上，疑惑地看着连发丝都跑乱了的柳惜音，“柳小姐找我有事吗？”

　　柳……小姐？

　　柳惜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那一声“柳小姐”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这个人，不是她要找的阿昭，她们不过是同名同模样的两个人罢了。

　　“柳小姐您……”叶昭无措地伸出手想要安慰对方，却又觉得这种举动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实在太不礼貌了。她不明白，为何刚刚还满面笑意的柳惜音，突然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嗯，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柳惜音顺势将粉丝送给自己的毛绒玩偶塞到对方怀里，“只是想来感谢下叶警官罢了，这么冷的天，还要待在这儿进行安保工作，实在辛苦。”

　　“这是我的工作，您客气了。”叶昭抱着玩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她本想再同对方说几句话的，无奈对讲机里传出了支援命令，她不得不匆匆道谢，而后快步走上警车。

　　柳惜音咬着下唇，勉强将快溢出的泪水忍了回去。

　　虽然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那不是阿昭，可柳惜音还是忍不住在之后的活动会场上，偷偷地望一望那位年轻的警员。

　　她本想着到外地拍一段时间的戏，见不到，这份情感自然而然就会淡下来，却未想到会在临行前发生这样的变故。

　　自回忆中脱身的柳惜音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她准备起身去倒水时，对方却突然收拢五指。

　　她激动地以为叶昭是要醒了，可等了一会儿，对方仍是紧闭双眼。

　　“怕是又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在柳惜音伸手拨开对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时，她偶然间发现呼吸面罩上蒙了一层水汽。出于好奇心，她将头低了下去，试图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然而在听清的瞬间，柳惜音却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叫柳惜音啊，惜音惜音，名字听着就胆小，可是我家小表妹？”

　　表妹。

　　表妹。

　　表妹。

　　她，到底是谁？

　　柳惜音突然觉得，这张脸于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她缓缓抽出手，而后快步走到窗边，直到那带有几分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她才觉得自己混沌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

　　叶昭完全转醒，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了。她刚睁开眼，便瞧见一张极清秀的脸，然而她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她抬手猛劈向对方的肩膀，随即起身怒瞪着那被打趴在床边的男子道：“你这登徒子，竟然擅闯女子闺阁，当真不要脸！”

　　那男子被莫名其妙劈了一掌还未缓过神来，便又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搞得他整个人懵懵的，坐在地上一时竟忘了起来。

　　直到叶昭捂着胸口露出不舒服的神情时，他才如梦初醒般起身扑过去抓住对方的胳膊，“祖宗哎，您可别再乱动了，要是待会儿伤口裂开，那女魔头非撕了我不可。”

　　“松手！”

　　“我松！我松！”男子迫于对方凌厉的目光，赶紧松开手。他现在真是郁闷至极，这叶昭之前虽严厉，但从不对自己下重手，怎么现在醒过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而且说话还怪怪的。

　　跟他同样郁闷的，还有叶昭。

　　伤口在痛，那应当不是梦了，所以自己这是被人救了么？身上这衣服好生奇怪，放在床榻边的器物自己也是前所未见，莫不是到了什么蛮荒之地了？

　　就在两人都陷入沉思中时，门被人打开了，两位女子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内，前面一位还穿着藏青色的警服，后一位则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姜昊，好好的椅子你不坐，坐地上干吗？”

　　“尚姐？”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姜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扯着对方道：“尚姐我跟你说叶队她……！”

　　“阿昭她怎么了？”未等他说完，那位戴着口罩的女子就急切地开口问道。

　　“柳小姐您别着急，叶队她醒过来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可不么，要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还能下这么重的手。一想到这儿，姜昊又忍不住揉了揉还在痛的肩膀，“就是人有点怪怪的，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柳惜音闻言并未再追问下去，倒是一旁的尚媛伸手拍了下姜昊的脑袋，骂道：“你小子可别胡说，叶队这次伤到的又不是脑袋，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啊！”说罢她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转头朝一旁的柳惜音笑笑，“柳小姐不要介意，我这个人就是说话直，并无恶意。”

　　“没关系。”柳惜音礼貌地回以微笑，随即抬手将口罩和帽子摘下。

　　“表妹？”

　　即便有心理准备，可柳惜音还是在对方开口唤她时失了神。她没有应叶昭，只是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眸子。

　　叶昭下了床，赤足走到柳惜音面前，她抬起手，却又在离对方不远的地方停下。

　　故人再见，思绪万千。

　　欣喜、内疚、痛苦、疑惑、担忧……统统都搅和在眼里。

　　她很想过去抱一抱她，好确认这是否是自己一心想要见到的表妹，可她又不敢，她怕一切只是昙花一现，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我没胡说吧。”姜昊伸手拐了拐一旁的尚媛。

　　“……万一她俩真是失散多年的表姐妹呢？”尚媛说完就自个儿摇了摇头，显然不能接受这件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事。

　　这难道真是在拍电视剧啊……

　　“叶警官为何唤我‘表妹’？”

　　“为何……你难道不是惜音么？”叶昭将对方仔仔细细看了数遍，而后皱起眉头。除了衣着奇怪些外，这人的确和自己的表妹一模一样啊。还有那“警官”，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确是姓柳名惜音，但我并没有表姐。”

　　“怎会……”叶昭听闻此言，犹如五雷轰顶。

　　自己这是认错人了么？

　　她返回床边坐下，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这是何地？”

　　“这是Y城。”见叶昭仍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姜昊不禁长叹一声，“完了，叶队真失忆了。柳小姐，当时你可一直在场吧，叶队她莫非磕到脑袋了？”

　　“姜昊，你少说两句会死？”尚媛看着一脸为难的柳惜音，忍不住抬手赏了姜昊一个爆栗。

　　“尚姐，你可别再打了，我这小身板今天可要被你和叶队折腾散了。”

　　“你再说我……！”

　　“这里距上京有多远？”自己想见亡故的表妹一面，只怕是痴人说梦。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若还早，那便可以在中元节前赶回去祭奠。

　　“上京？”两人停住口，低头思索了片刻，在反应过来后，俱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道真的是……”姜昊转头看了眼尚媛，而尚媛也正好转头看他。

　　“电视剧成真了……”言罢，尚媛还伸手揪了下自己的脸。嘶，疼，不是做梦。

　　正当两人想继续问些什么时，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柳惜音突然站起身道：“我有话想对两位说，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门再被打开时，只有柳惜音一人进来。

　　“表……柳姑娘。”叶昭向对方抱拳行礼后才道：“救命之恩，叶某来日再报。如今我有要事急着返回上京，烦请姑娘指我回去的路。”

　　莫不是急着回去见那狐狸精。一想到那个人，柳惜音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但好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适开口道：“现在距离大宋灭亡已有千年，上京早已不似当初，阿……叶警官若是回去，也寻不到什么。若你愿意，便留在这儿同我一起生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