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红尘》叶迟

5、奕剑山庄

　　已经有十几天，过年时下的雪到现在还未融化，覆盖了整个山的奕剑山庄也还是一片银装素裹。
　　“啪！”措不及防地被大力一推，少年狠狠的摔在了雪地里。明明脸孔除了极为冷俊出尘以外都和一般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样，但他的身形却不知道为什么几乎已经和成年男子不相上下了。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摔着实有些声势，身下的积雪四溅开来，也有不少泥渍沾到了少年崭新的白色长袍上。少年也没有喊痛，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嘻嘻。。。瞧他那熊样!！”围观在四周的其它少男少女毫不客气地讥笑出声。“笨蛋，又惹到刑师兄了。。。”
　　推他的那个被叫做刑师兄的少年脸上一片得色，就差写上“我就是故意的！”几个大字。
　　“你很好啊，入山庄不过一年就已经把极光十三剑练到了第九剑，嗯？”刑天南居高临下地说着，狠厉的眼神中控制不住的燃烧着妒火。他上前蹲下扯了扯少年的袍子。“啧啧。。。这就是师娘为了奖励你亲手做的吧？可惜，可惜啊，被你第一天就弄脏了呢。师娘看见了会怎么样呢？哈哈哈”当下周围也想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啪”刑天南抓起一把地上的积雪就拍在少年的脸上，不少雪水甚至顺着脖子滑入里衣，极低的温度让后者不禁颤了一下。
　　“起来！！”刑天南抓着少年的衣领想要把他提起来，无奈身量上差距有些大，这也让他更加火大；“又是这幅没种的孬样，我们可不是师傅师娘，你再装可怜也没用！起来！你不是都练到第九剑了么。我这个做师兄的当然要好好指点你一番了”说着丢开少年的衣领，反手就从背后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指向对方“拔剑！”

　　“穆师弟上啊。。。拔剑吧。。嘻嘻”另一个少年幸灾乐祸地怂恿着。
　　只是不管刑天南如何怒吼，其他师兄师姐如何耻笑鄙视，地上的穆姓少年还是仿佛不觉得冷一般一动不动低头坐在那里。
　　“可恶！你听不见我说话么！”刑天南气极，抬脚就踹了过去，并且不管不顾的用上了内力。“难道你就只有四肢发达，脑袋里都是稻草了么？”

　　尽管少年也有运起内力抵抗，但到底入门修炼的时间相差太大。几脚下来终究还是撑不住，“噗”的一口吐出了鲜血。
　　温热的血色像是红梅一样绽放在雪地里。大家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但是地上的少年还是一声不吭的承受着，低着头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光是这份忍功就让人刮目相看了。

　　“回去吧”站在最外围的一个少女冷冷开口，也只有她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地旁观，没有讥笑，亦没有怜悯。
　　刑天南停下了脚上的动作，“怎么？凝香师妹要给这小杂种求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山庄里有名的冷美人，说；“不过既然是凝香师妹你，那我就——”
　　“不是。”风凝香用更冷漠的声音否认。硬是让刑天南把他“卖你一个面子”之类的话生生咽回肚子里。“师傅马上就要回来了，如果他知道了，我想你自己明白会是什么后果。”

　　刑天南顿时脸上的笑意不再，回头狠狠地瞪着少年，似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一样，但又慑于师傅的威严。
　　“哼，穆寒襄你给我好自为之！。。。我们走！”
　　大师兄一声令下，所有小师弟师妹们热闹也看完了，都乖乖听话的一哄而散。很快脚步声远去，就只剩下两人留在原地。

　　“真是不堪一击！”风凝香看了他一眼，不屑地抛下一句总结后也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的穆寒襄这才慢慢从雪地里爬起来，伸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清俊的脸上，黑色的眼眸中一片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怕了拍身上的白色长袍，也一步步走向了位于山顶的主楼。

　　当奕剑山庄的庄主也就是众人师傅的剑生平，牵着一个全身都被一个黑色纱笠笼罩着的女孩慢慢踱进所有人的视线。原本吵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剑生平笑得很温和，不过身上透着的压力的威严一直没有消散过。
　　被证实了猜测的众人开始活跃了起来，欢喜的，好奇的，热情的，当然也有冷漠的，无视的。
　　“师傅，小师妹叫什么名字啊？看上去神神秘秘的。”
　　“对呀，小师妹为什么要用黑纱罩着呀？”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睹这新来的小师妹的样子了。

　　当然啦，这小师妹的的确确是血娃没错，上一次的事故过去后不知怎么的身形一下子长到十二岁的模样的她，无比乖巧地任由已经定下来的师傅牵着小手，安静地立在那里，似对众人的关注无知无觉。
　　“因为她是个白子。”剑生平淡淡的吐露出原由。当下就有人安静了下来，目光闪烁，眼神怜悯起来。也有人继续好奇地小声追问身边的人什么是白子。

　　“为师是在一雨天为避雨进入一破庙偶然遇见的她，见她身世可怜又难得骨骼清奇便带了回来。白子的身体一般都比较差，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她。”说着慢慢抬手摘下了血娃头上的纱笠。“她的名字叫清魂。”
　　是的，经过上一次的事件，意外解开了血娃在大阵中被封住的记忆。她不是生来就叫血娃的，清魂——这个最初包含了父亲母亲爱与希望的名字。

　　“吓。”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传来。一部分为了所谓白子雪发赤瞳的惊人相貌，另一部分为了雪发赤瞳之外那不似在人间的难以形容的清冷和美丽。
　　“哦~~原来这就是白子啊。小师妹好可怜。肯定是因为这个被爸爸妈妈扔掉的吧。”
　　“哇。。。好漂亮的额妖怪啊！”
　　“什么呀，别胡说，小师妹是人！！。。。不过。。。呵呵，真的好漂亮啊。”
　　呵呵。。。是人么？血娃暗笑，不过她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做人的感觉。

　　呆楞过后的众人又开始热烈的发表自己的意见。“咳咳。”刑天南假咳一声，似在为刚刚意识到看呆了后的尴尬做掩饰，在大厅热烈的感叹声轻了一个档次后，又不免为自己表现的大师兄的风范自得了一下。他上前一步看着师傅极为诚恳的说：“师傅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妹的。我会把她当作我的亲妹妹对待的。”
　　“好。天南你身为大师兄也理应如此。恩。。。凝香。”剑平生叫着一边冷冷站着的女弟子，这孩子一直很优秀，就是太冷傲了些，也不肯和别人多相处。
　　“师傅。”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一间厢房的吧，等下吃过饭后你就帮小师妹收拾收拾，以后她就和你住一间了。”
　　“师傅？”风凝香先是很惊讶的唤了一声。奕剑山庄的弟子的确都是两人一间的厢房，但她一位自己住一间是师傅早已默默许可的，她用她额优秀换来任性的空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可是。。。她瞥了一眼血娃。。。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正想拒绝，却被师傅看似无意的一瞥“好了，就这样吧。为师也累了，今天下午你们也休息吧，就不用去奕剑场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欢呼声中，剑平生退场。几乎是一下子血娃就被人给围了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小师妹你好漂亮！”“小师妹你喜欢吃什么的？”“小师妹，我叫XXX，要叫我X师兄哦”之类的不断。血娃一直不做声，大大地睁着一双猫眼，看起来天真懵懂之极。
　　“静一点！！”刑天南大喊：“小师妹才刚刚来，不要吓着她了。”说着动作轻柔的牵起血娃的手。“小师妹，我们先去吃饭吧。”
　　这一动作做出来，明显很多人都眼红了。有点还小声嘀咕起来。
　　“喊那么大声干嘛啊，还不知道是谁吓谁呢。”
　　“呜。。。大师兄竟然搞特权！我也要牵小师妹的手啦。”
　　。。。
　　只是一瞬间，眼红的人都不禁有些偷笑。因为小师妹鸟也不鸟大师兄难得一见的温柔，一甩手就追着跑到了穆寒襄的身边。
　　血娃一开始就注意到那个角落里的身影了。她随剑生平回山庄做了他的弟子，也许是因为无所事事，也许是自己正想体会一些有趣的事情就正巧赶上被他“捡到”，那血液里蕴藏的磅礴的内力，让血娃愿意跟着他。
　　而这个一脸漠然的少年，血娃闻得出，他的身体里，血液里，有种很特别的味道，香甜的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因为这个所以身体才会长的与一般年纪不符么？
　　于是血娃在看到他转身慢慢离开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会有好玩的事情吧。

　　听到追上来的脚步，感觉到衣襟后摆被人揪住。穆寒襄不得不停住，转身。
　　深不见底黑潭般的眼眸，对上了虽然红，却红的透明澄澈的琉璃眼。黑眸中极快的划过一丝惊讶，接着便又波澜不起。
　　穆寒襄看着这个应该只比自己小一两岁，却连自己胸口都不到的小人儿，（迟：小穆猜错啦，娃娃的岁数就是后面减去一个零都还是你的好几倍那~~ 穆：那你换人吧，我不干了 迟：诶？啊别走啊。。。小穆，身高不是问题，年龄不是距离的撒~~ ）

　　穆寒襄承认对方的相貌确实能让人看的忘乎所以。“什么事。。。小师妹？”有些生硬的问话脱口而出。
　　“吓！！穆师弟竟然主动讲话诶！！还是小师妹的魅力大啊。”
　　“对啊对啊。。。呜。。。可是小师妹为什么偏偏找上穆师弟啊。。。”
　　血娃清浅地笑了，穆寒襄有种冰雪在眼前初融的感觉，连带着她的声音听上去也有如破冰后缓缓流淌的小溪。她说“你可以叫我娃娃。”
　　最后，血色流光一转，“我要吃饭。”

作者有话说

　　我写不出娃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