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秀秀 ...

  •   第二天上午下了课,年九旺刚走出教室,班主任老师来找他:“九旺,你过来一下!”
      听到喊声,他抬起了头,见是班主任老师,接着来到了老师的跟前。
      班主任老师说道:
      “九旺!刚才你村里来了个小伙子,说是你家出事了,让我同你说一声,让你回家一趟!”
      直觉告诉他,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家中不会有人来这里专门告诉自己。他来不及多问,转身就向校外跑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跑回了淼家峪。他刚拐进他家的那条东西街,淼秀秀正巧从她自家走出,看到了他:
      “阿旺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他听出是秀秀的声音,抬起了头:
      “怎么了?”她头带着一只绿色发夹。他突然想起了在午睡时做的那梦,感到浑身不是滋味:“怎么在梦里的那漂亮女孩是她!尤其头上也带着绿色发夹……”接着,一股邪念油然而生:“秀秀妹妹能嫁我做媳妇那该多好!……”转瞬间,他突然感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俩亲如兄妹,重要的是她长得那么漂亮,她的父母也绝不会同意。如果他像他的大哥那样是大学生就好了。
      “阿旺哥!你知道了吗?大叔被人打了!现在还在住院呢。”
      “什么?我爸被人打了?在住院?”
      “嗯!今天我哥去大李村集买肥了,我让他告诉你,他没同你说吗?听说还很严重呢!腿都打折了!”
      “什么?我爸的腿被人打折了。”
      “嗯,阿旺哥!你快回家吧!”她说着,来到他的跟前推了一下他。
      他很快来到一个破旧的大门前,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屋里一片漆黑,他进屋打开了灯,忽见妹妹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急问道:“玉灵,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也不打开电灯,咱爸妈呢?!”
      听到声音,妹妹年玉灵抬起头,见是她三哥回来了。问道:
      “三哥,你怎么回来了?今天才礼拜四,还有两天才礼拜六呢。”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年九旺见妹妹一脸的愁眉不展,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见到他放学回来,就高兴地接过书包问这问那。急问妹妹道:
      “听秀秀说咱爸住院了!是真的吗?”
      “嗯,已经住院十一天了!”
      “什么?已住院十一天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你走后的第二天,咱爸在学校里喝醉了酒!和别人打了架,就把咱爸打了。”
      “严重吗?”
      “腿被打折了,你说严重不严重。”
      他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是……是……哪个孬种?”
      “是韩王村的大队书记。”
      “是……是他!他离这里那么远,来这里学校干什么?”
      “谁知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咱妈不让!怕耽搁你学习!”
      “什么?还学习!”他一把抱住了妹妹的肩膀,不停地晃动着妹妹。吼道:“你说学习有什么重要的?若大鹏哥不给我捎信,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
      “阿旺哥!你这是怎么了?”淼秀秀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屋内。“你就算再急,也不能对妹妹这样啊!她比你还急呢!”她边说,边去拉他。
      他好像没有看到秀秀,放开妹妹出了屋,径直窜进了厨房,提着火棍跑出了厨房。回头急问妹妹道:
      “你有多少钱?全给我!”他接着又问秀秀:
      “你呢?你带钱了吗?”
      “你要钱干什么?”妹妹反问道。
      “你们先别管!给我钱!”
      妹妹看了看他手里的火棍,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上边,喊道:
      “我们哪里有钱!”
      她愤愤地吼了起来:
      “没钱我骑自行车去!”说完,他就要出去借车。
      “你去干啥?”妹妹在后边又喊了起来。
      “我去找那王八蛋,我找到他,看我怎么收拾他!”
      妹妹见此,立时慌了神,急喊道:
      “你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咱爸吧。”
      他一下子停住,忽的转身问道:
      “咱爸在哪个医院?”
      “在镇医院!”
      “镇医院?是咱大李村镇?”
      “嗯!”
      “怎么?是在大李村医院。”他立时呆若木鸡:他后悔没有直接去医院;后悔没有问问班主任老师,或许他知道父亲在哪里住院!因为大鹏哥也许会告诉他的班主任老师。
      他哭着向外跑去。
      “三哥!你去医院吗?”他的妹妹一边向外走,一边喊道。
      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妹妹在喊。他一边跑,一哭喊着:“不!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哥!你不吃点东西再去吗?”妹妹又喊道。
      “他听不到了!别管他了,让他去吧。”紧跟在后边的淼秀秀说道。
      一个多小时后,年九旺又跑回了大李村,随后他去医院看望了他的父亲。
      年九旺从医院回到学校后,他总感到别人看他的目光变了;总感到别人是用一种鄙视的目光在看他;他总感觉父亲的挨打是自己诅咒的,自己不该做那噩梦。尤其那乌鸦的叫声,就像是哀鸣。由此,他对自己感到又是恨,又是讨厌。以致后来,他心中对仇人的恨强烈的恨不能接着就去报复他。自此,他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笑脸常开,而是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几乎也不出去活动,学习也不那么用功了,成绩明显大不如以前。回家的路上也不学习了,心里只想早早的回家。更为奇怪的是脑子里总是出现些某某人谁发大财了,成大款老板了……于是,他想到了挣钱,想到了下海挣好多钱,只有这样他感到才能够报仇;才能把没有钱带来的耻辱洗刷掉;才能让母亲早日脱离辛劳;才能抚平他的大哥在小时候吃到的仅是苹果把而伤痛了的心。
      他很想把退学下海的想法告诉父母,可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次在家吃晚饭时,他的父亲抱着头哭道:“都怪我!本来就够穷的了,可就因为一句话,挨了一顿打不说,还多欠下了两千多块钱的账……!”
      他的父亲不说还好,可他这一说,他的母亲就像那满肚子的委屈和不满找到了发泄口,立时流着泪怒吼道:
      “谁让你说人家是流氓,凭什么说人家!你有证据吗!就算有也轮不着你说啊!你不说人家是流氓,一定不会被打。”
      “妈,我爸说人家是流氓?”
      “嗯,你爸喝了酒后,不瞒那孬种带头在教室里打牌,而又说不过人家,就揭了那孬种的短,说他是老流氓,结果就找来一顿打。”
      “就是我爸说了他是流氓,也是他的错,他不该在办公室里纠集老师打牌。再说,在医院里时,您不是说那医药费是他付,怎么还会拉下这么多账?”他又问母亲道。
      “医药费只打来了一半。”他的二哥年光胜接话道。
      “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转头问他的二哥道。
      这时,就听他的母亲对他的父亲又怒道:“别哭了!本想官司打完了,判的一半医药费也给了,你想喝点就喝点吧!谁知才喝了那么点,就哭上了,早知就不该让你喝。”
      “妈!另一半医药费是从哪儿弄的?”
      “还不是四处借的!你的两个叔叔没有借给一分钱,只有你的两个姑姑借给了一千块钱,又向你的干叔叔借了两千。”
      “我舅舅那里呢?”
      “只借来了三百!”
      “那也不够啊!您不是说花了四千多块吗!还有平时能不花点吗?比如送的礼。”
      “不是把那两头猪卖了吗!”
      “什么?那才多大的猪!能卖几个钱!”他的头就像被重击了一下:“妈!您不是说那猪得了病,怕死了才不得不卖掉。怎么会是这样呢?”
      “是怕你知道了会耽搁你上学,还有你二哥腿还不好,还没定亲,,家里又穷,万一你再考不上学,那可让我们怎么办!”
      年九旺听后,感到父亲早早的出院,是为了想早点拿到医药费,是怕没钱再供自己上学,他才这么做的,看来没有钱真的是处处路不通。此时,他是多么想把退学下海挣钱的想法告诉父亲和母亲,然而,他不敢,为了他,家里还把没有长大的猪卖了,在这个当口,他怎能说的出口,他只好把心里所想闷在肚子里。他问父亲道:“爸,为什么只给了一半的医药费,又不是你的错?”
      他的二哥说道:
      “还不是那孬种关系硬!岁数差不多,竟然认那个姓侯的派出所所长当干爹!”
      “就算他关系硬!也不能不讲理啊!是他打的人!”
      “人家有关系,硬说是咱爸先骂人引起的,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又没有人。”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给爸做证明?”
      “有的话就好说了。”
      “爸!我大哥也认识不少当官的,有局长,还有一个刘副市长,没有让我大哥去托托关系?再说,我大哥的岳父是县城的南关大队书记,也认识很多当官的。”
      “去了,你妈去找过你嫂子,去求过她,可她拿南南还小,才几个月当理由,硬是不让你大哥去托人,更不用说是去找她爸!末了还说咱以前看不起她,有本事自己办,这不是明摆着不给办!”他的父亲说着说着竟抱着头又抽泣起来。
      年光浩的大学同学谢忠的父亲是教育局局长。他的母亲唉声叹气道:
      “这也多亏了谢局长,否则你爸的老师也当不成了。”年九旺的母亲说道。
      “为什么?是谁不让我爸当老师了?”
      “还有谁?就是那教委吴主任。”母亲又道。
      “他凭什么?又不是我爸的错。他应该处罚那些打牌的老师”
      “你认为那教委主任是个好东西!有一次我去教委办公室,心急忘记了敲门,推开门竟然看见那主任搂抱着一个姑娘,吓得我赶紧退回来了。”
      “他们是一伙。”年九旺的二哥说道。
      他的母亲又说道:
      “现在哪有什么正事!你们可千万别像你爸一样!看不惯的事就当没看见,说了只能得罪人。尤其揭人家的短,俗话说:揭人不揭短。”
      年九旺听后,虽感到不是父亲的错,但又感到无能为力。气急败坏地说道:“可作为老师确实也不应该在办公室里打牌啊!俗话说:为人师表!那样的老师怎么会教出好学生!”
      这时,他的父亲猛地说道:
      “他们迟早会得到报应的!你们就等着瞧吧!”此话一经父亲的口说出。年九旺着时吃惊:
      “爸!这话怎么能出自您的口!您可是有二十多年教龄的教师!怎么能相信这,怎么能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迷信上。您以前可不是这样教育我们的!这回您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迷信,我坚信上边的领导迟早会追查他们的。”
      他的母亲已被他们俩说的话气的摸不着南北: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简直是阴差阳错:“一直反对迷信的相信了迷信,一个快要被水淹死的人,还要想着去救别人。”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年九旺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他的母亲不止一次的说过他的父亲:出不出好学生管咱什么事!是啊,出不出好学生管自己什么事!为了让学生学习好,甚至考上大学。不惜得罪学生,甚至得罪他们的父母,值得吗!出事后,他的母亲又说,出不出好学生不管咱的事!总比被打死的好!是啊,为了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教出个好学生,不惜得罪外人,找来事端,被人打个半死!值得吗!
      可是,自己的父亲呢?为什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一点也不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天午饭后,年九旺背上母亲做的一包煎饼,迈着沉重的步子去上学了。
      一个礼拜后,年九旺背着两大包书回了家。母亲见到儿子,奇怪地问道:“你背的是什么?怎么那么多?”
      “书!”
      “不用了吗?”
      “嗯!全不用了,以后也不用了。”说着,他把书放在了小北屋。
      “为什么?”
      他来到母亲身边,说道:“妈!我不去上学了。”
      “放假了?”
      “不是,我不上了。”说着,和母亲进了屋。
      “你不是上的好好的吗?”母亲又问。
      “我决定下海经商挣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