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乐乎的天下白

47、第四十七章

　　天下白给的药药效如此之快，苏珩心里还是吃了一惊。
　　莫非，天机阁已经准备了许久？
　　天下白看出苏珩的神色，心中便知他在想些什么。
　　“陛下猜的不错，”天下白又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来，说道，“天机阁得知傀儡虫一事，已经十多年了。”
　　“而傀儡虫之事，正是先帝告知天机阁。”
　　“先帝！”苏珩心中一动，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紫胤和他当初聊过这个话题，“苗疆！”
　　“不错，”天下白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苗疆。”
　　“当年先帝对苗疆的蛊虫毫无办法，就想到了天机阁。”
　　“如此，”苏珩眉梢微抖，“还是先皇深谋远虑。”
　　天下白不置可否。
　　当年先帝致信天机阁，收信的人就是她。其中种种，重重疑虑，还不待她想，先帝都已经列出的明明白白。
　　就好像，他亲去过南岭。
　　那时候起，天下白就知道，苏景这人，深不可测。
　　不过，她更喜欢容景这个名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只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啊。
　　天下白无端叹了口气，惹得苏珩微微侧目。
　　“陛下，”暗七一个飞身跪在地上，脸上微喜，“敌方退兵了。”
　　“退了？”苏珩心头也是一喜，“退了多少里？”
　　“三十里。”
　　“看来，他们是被震慑住了。”苏珩看向天下白，“天下阁主，你还有多少药粉。”
　　天下白把手中的药粉一个飞去飞在桌上，然后又从衣袖中拿出六包来。
　　“按照已有的药材，药粉都在这里了。”天下白把剩下的药粉也放到桌上，提醒苏珩，“这药纯度越高，药效越快，陛下若要放在他们喝的水里，药效，恐怕要过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苏珩沉吟片刻，接受了天下白的建议，“朕知道了。”
　　“此事陛下可自行解决，本阁主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苏珩唇角微勾，“阁主慢走。”
　　天下白便背身离去，施起扶摇御空飞行，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凉州的上空。
　　“陛下，”天下白才刚走远，十一又传来消息，“大将军率领亲卫队，奔赴凉州。”
　　“张文远？”苏珩下意识地反问。
　　“正是。”
　　“既然如此，”苏珩心中有了计较，选择按兵不动，“等张文远来了之后再布置。”
　　反正，这段时间，对方也不敢有动作。
　　只要傀儡虫之毒一日不解，胜利，就在他苏珩一边。
　　天下白离了凉州，落在了天山山顶。
　　而这里，早已有人守候在此。
　　“阁主。”天下白的脚才落地，守在这的三个人便围了上来。
　　“绿衣，探查出什么了。”
　　天下绿衣是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细眉弯弯，举手间书卷气浓，微风卷起她的发，冰雪映衬出她温婉的面容。
　　“阁主，”天下绿衣的声音也是温柔似水的，一开口都像带了三分江南的水汽，“此处的确有帝王浆的气息。”
　　“看来，”天下白环顾了一圈，此处有天劫的痕迹，又加上帝王浆的气息，“就是这里了。”
　　“流光，可查出到底是何人在此处渡劫？”
　　天下流光是个正直的侠客，和他这流光的名实在不符，此时他握了握手中的佩剑，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知。”
　　“阁主，”一旁的天下琅突然开口，他眉宇间自带风流之气，面色也是有些阴柔，可是性子却是潇洒不羁，他摇了摇手中的竹扇，“我想，此次渡劫的人，也许和昆仑派的执剑长老有关。”
　　“哦，”天下白看向天下琅，挑了挑眉，“怎么说。”
　　“按照阁中记载，七十年前剑仙渡劫之时，那架势也是这么大。”
　　“可是，”天下流光皱眉道，“当年剑仙渡劫，并没有帝王浆。”
　　“这倒也是，”天下绿衣也想不出，顺着说道，“剑仙渡劫，天道并无馈赠。”
　　“阿琅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天下白沉思片刻，吩咐道，“绿衣与我去昆仑探听消息，流光与阿琅，在这天山附近查看。”
　　“是。”
　　“妖师，”乌拉尔急匆匆找到朱明，一脸的惊慌，“那些傀儡。”
　　“傀儡怎么了。”
　　“死了。”
　　“什么？”在营帐里打坐调息的朱明忽的睁开眼睛，身上威压一出，压得乌拉尔喘不过气来。“死了！”
　　“正是。”乌拉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朱明收了威压，乌拉尔缓过神来。
　　“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傀儡攻城，不知何故，突然暴毙。”
　　“突然暴毙，”朱明揉了揉额角，起身道，“尸体可带回。”
　　“抢回六具。”
　　朱明习惯性地拿着羽扇，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
　　就在朱明解剖尸体的时候，暗七向皇帝请示，那些傀儡的尸首该如何处置。
　　“烧了吧。”苏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在城门外。”
　　火光漫天。
　　苏珩站在城楼，似乎能感觉到火焰的温度。
　　在他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曾经也出现过。
　　那是他七岁时经历的，阳城瘟疫。
　　他还记得父皇当时的神色，和父皇说过的话语。
　　“珩儿，你记住，”苏珩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苏景的话，“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父皇，苏珩在心里默念，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城里的大夫都来了吗？”苏珩一听身后些许响动，便知十一已到。
　　“都已在城门口。”十一恭敬回答。
　　“那好，”苏珩转过身去，一步步下楼，“让他们仔细应对，可千万别生出什么病来。”
　　“是。”
　　在十一坚定的应答里，苏珩一步步下楼，将那片火光抛在了身后。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恐惧于死亡的稚童，他已经长大。
　　他也不会再崩溃于命运的绝望而泪流满面，他已经学会了坚强。
　　苏珩把烈火丢在身后，再没有回头。
　　滚滚浓烟，黑烟铺天盖地，三十里外的草原部落，都能感觉到对面火光滔天。
　　“想来是他们把尸体都烧了。”乌梅眼中愤恨不已。
　　“妖师，可看出什么？”乌拉尔在一旁看朱明解剖尸体，心里直反胃，却在朱明检查完之后迎上去。
　　朱明让侍从拿了盆水，洗完手之后他这才说话。
　　“傀儡虫死了。”
　　傀儡虫死了？
　　乌拉尔直觉不信，可是朱明的话不会有假，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傀儡极难对付，便是砍了肢体也不会死，谁知道他们竟然釜底抽薪，直接把傀儡虫给弄死了。”
　　朱明也不由得赞叹一句，“真是天才的想法。”
　　而这天才的想法，正是当年苏景给天下白的信中提到的。
　　“妖师，这可如何是好？”乌拉尔有些焦虑，在他看来，傀儡是他草原部落的秘密武器，现在武器被毁，他们和大楚的对峙局面，就会发生变化。
　　年初他们才刚议和，签了议和文书，如今他们趁着大楚不备，突然攻击，就是想借着傀儡的攻势给予雷霆一击，让大楚吃个大亏。
　　谁知，首战便失利，凉州城挡了这么多日。
　　他们自然不知道，左木早领着精兵回城，有了先前的经验，他们也不和傀儡死扛，多设陷阱，多用巧计。
　　如此，才撑到了天下白送药的这日。
　　“大哥，情况如何？”乌梅掀开帐门，走了进来。
　　“傀儡虫死了。”乌拉尔把朱明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乌梅皱了皱眉，又问道，“傀儡虫是怎么死的？”
　　傀儡虫总不可能，是突然死的吧。
　　朱明取了一只傀儡虫，妖气一弹入了傀儡虫体内，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朱明眉头紧锁，口中喃喃，“奇怪，怎么是毒死的。”
　　“妖师？”乌拉尔看朱明情况不对，就喊了一声。
　　朱明回过神来，把手中的傀儡虫丢在地上，用帕子擦了擦手，朱明吩咐道，“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不过片刻，帐篷内便干净了许多。
　　朱明又吩咐道，“连人带虫都烧了。”
　　乌梅想了想，很有眼色地给朱明倒了杯茶。
　　这茶是从中原运来的，通过丝绸之路运到西域去，乌梅和商人们进行了交易，这才把茶收到了手。
　　朱明自诩文化人，又怎会喝塞外的牛奶，他喜好茶，犹喜欢用泉水泡的茶。
　　也正是这样的习惯，朱明跑到了敦煌，取了月牙泉的泉水，又在机缘巧合下遇见了风木。
　　至于沙洲这个名字，唉，他们都太老了，不知道敦煌什么时候改名了。
　　朱明喝了一口茶水，心情这才舒缓过来。他放下杯子，抬眼看着乌拉尔。
　　“傀儡虫是被毒死的。”
　　毒死的？
　　乌拉尔和乌梅互看了一眼，心头不解。
　　“能有如此神效的毒，”朱明面色也凝重起来，“恐怕，已研制许多年了。”
　　“这可如何是好？”乌拉尔挠着头，忧虑不止。
　　“大哥别急，”乌梅劝道，“他们若是还有毒，恐怕就不会如此轻易让我们后撤三十里。”
　　“你的意思是？”乌拉尔也冷静下来。
　　“也许，”乌梅分析道，“他们没有多少毒。”
　　朱明看着乌梅的表现，面色微微好转。
　　这乌拉尔，定力还不如乌梅一介女流。

作者有话说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李白《清平调·其一》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杜甫《江南逢李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