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欢喜》静石流溪

23、第二十三章 交锋 只要她还念

　　冯笑笑看她面不改色地喝掉了，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她，比起单纯的小童和他莽撞的室友，她显然更难对付。
　　“这个把戏可不怎么高明。”希言从容地摇着那个空杯子，一副了然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跟那天的不一样？”冯笑笑本来想吓吓她，没想到她根本就不怕，反而被她识破了伎俩。
　　“很简单，你知道我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让我轻易抓到把柄。” 虽然持有毒品在德国的起诉率很低，但依然是犯罪，冯笑笑是留学生，被抓到的话遣送回国也不是不可能。
　　冯笑笑知道她最近一直都在活动，知道她去了找了魏庭，知道她去了领事馆，甚至找到了杜琴，拿不准她究竟搞什么名堂。
　　希言发现了冯笑笑的疑惑，很好，就是要让她乱了节奏。
　　“勇气可嘉，不过也没什么用，视频在我的手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能奈我何？”冯笑笑仍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即使达不到目的，也会让他们这些人痛不欲生。
　　“你喜欢小童吗？”希言出其不意地问道。
　　冯笑笑一愣，小童么，是个热情的人，初来德国，对谁都很友善，不像别的同学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知道她是中国人，见到她总是会打个招呼。
　　那天在酒吧被打，她以为没人会管她，没想到小童出手了，像个勇敢的骑士。他对她温言劝慰，劝她少跟机车族那些人来往。他长了一张没有被世事伤害过的脸，她无端生出毁灭的欲望，凭什么只有她在烂泥里挣扎求存，凭什么只有她苦难重重，不如跟她一起堕落吧……只不过是脑中的几个闪念，她就拿定了主意，故意将钥匙掉在地上，小童帮她捡起来以后，她就说，“今天要谢谢你，这杯酒我请你，你一定要喝，我想通了，以后要清清白白地生活。”小童毫无戒心地就喝掉了那杯酒，她轻易就得手了。
　　“喜欢？哈哈，当然喜欢，怎么不喜欢，你们啊，就应该想开些，让他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事情就都能解决了不是？”
　　“我很爱小童，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和他分开，这是你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希言正色说道，冯笑笑不知为何被她气势所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传到她耳朵里了。
　　“小童明确说过，他情愿身败名裂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他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我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一点你也要知道。”这和“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的道理是一样的，既然身败名裂的结果都不怕了，再威胁也没有用了。
　　“我以为你是个通情理的，没想到你也这么不识时务。”冯笑笑有些恼怒。
　　“你最不该的就是威胁小童说会让他的父母知道。”冯笑笑轻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你自己也是有母亲的。”希言紧接着说了一句。
　　冯笑笑坐不住了，她还知道些什么？
　　“你放心，我没有你那么下作。‘罪不及父母’的道理我比你懂。”希言声色俱厉地说道。
　　冯笑笑放松下来，母亲就是她的软肋，她相信希言说的话，他们那样的人自诩君子，是不屑于坑人的。
　　“你想怎么样？”冯笑笑问她。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不如你想一些其他我可以满足你的条件吧，这样大家都好办。”
　　冯笑笑咬咬牙，她确实有亟待解决的事情，急需用钱，这是个好机会，她稍作权衡，就下定了决心，“三百万。”
　　哦，她还不算贪，正好是她母亲治疗需要的费用。“可以。第一个一百万会在你转学后打到你账户，第二个一百万第二年这个时候打给你，第三个一百万第三年这个时间打给你。”
　　“成交。”
　　这是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谁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反悔。
　　“你知道谁是楚楚吗？”冯笑笑还有些不甘心，临走时还想刺伤希言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楚楚这个名字，希言的父母在她十岁之后就不怎么叫了，小麒麟非想要知道，说是公平起见，他告诉她自己的小名，所以他也要知道她的，偏偏他有些恶趣味，只会在亲密的时候叫她。希言忽然意识到冯笑笑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知道的这个名字，嫌恶不可遏制地显现在脸上。
　　不知道为何，冯笑笑第一次觉得自惭形秽，那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没有给别人留下任何的缝隙。
　　冯笑笑换了学校，陈度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天他一直担心她会搞出点大事情，没想到就这样收手了。不知道希言怎么跟她谈的，回来也没有跟他们细说。
　　“她真的不会发出来了吗？”陈度还是不太放心。
　　“只要她还念及母亲就不会，如果她连这点良心都没有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小麒麟不太关心希言去谈了什么，那天看她从酒吧平安出来就安心了。他一直很配合地做治疗，治疗中心的大夫说他情况乐观，一是他是被动吸食且只有一次，二是他戒除意愿强烈，对毒品的厌恶比其他患者强烈得多，所以他生理上的脱毒治疗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下一步主要是心理上的康复，这个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希言以为冯笑笑的事情解决了，小麒麟的状态能够轻松一些，然而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小麒麟在那件事中身心俱损，康复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连续几周的心理治疗，小麒麟的状况似乎没什么起色，希言知道心理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她还是不免有些心急，她在思考是不是应该把小麒麟带回国内治疗更好，这样她能方便照顾他。她病急乱投医，突击看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仍然没有什么头绪，专业的医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哪能她看了几天书就想到办法的？小麒麟还是那个样子，很少说话，很少出去，总是呆坐着，似乎对一切都木然了。希言心里又急又痛，她的小麒麟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