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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

  •   故事说罢,墨沉香静静地看着钟明烛,不知是又是在思念旧人,还是盼望着她说点什么。
      就算这么看着我,我也没法把那个陆离给你变出来啊,钟明烛移开目光,再次暗暗嘀咕起麻烦。
      她倒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幸灾乐祸、指手画脚一向是她的心头好,无奈她所想的,一个字都不好说出口。
      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以及你那个师父还真的是够不要脸的——她甚至觉得陆离有够倒霉的。
      先是出手相救,后是悉心照料,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好歹确确实实出了力,付了心,结果最后连个好聚好散都没。
      简直就是个冤大头,谈个情谈出一身晦气。
      可她修为不够,又没人护着,不敢在这吹口气就能弄死她的前辈高人面前口无遮拦,只能看了看天,又瞅了瞅地,最后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前辈可知道我师父去哪了?”
      “她……”失落在墨沉香眼中一闪而过,她收回视线,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她可能去合虚之山了。”
      长离修为不高,但天资惊人,未尝不可能被羽渊仙子相中邀去合虚之山传道,否则也难以解释羽渊仙子为何会亲自前来讨人。
      “合虚之山?”并非没有看到墨沉香眸的情绪,但钟明烛半点都不想理会,就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专心致志打听长离的下落,“说来,太师叔是怎么救走师父的?”
      其实她一早就想问了,奈何墨沉香沉浸在过去里,她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
      “……木长老找了羽渊仙子相助。”墨沉香稍迟疑,而后如此道,这事她自觉不光彩,加上还有千面偃牵涉于其中,她尚未想明白其中缘由,便也不愿说太详细。
      “那百里宁卿死了吗?”钟明烛倒是没有追问细节,问的倒是这个。
      “他们还活着,只不过受了重伤。”
      钟明烛扫兴地摇了摇头,惋惜道:“啧,可惜了。”
      听她竟是巴不得百里宁卿夫妇去死的口气,墨沉香眸中浮现出些许困惑。她此前有一事没有说,除却眸色,钟明烛的性子也和陆离极其相似,所以她才会格外在意这个天一宗弟子。
      百里宁卿销声匿迹多年,此时突然出现,又莫名纠缠上她师徒二人,墨沉香有种感觉,钟明烛说不定和陆离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血缘,也许是传人,混进天一宗有所企图。
      她这般揣测不无道理,陆离当年进犯天一宗,最终却重伤而归,别人都道陆离就算侥幸苟活也不敢再打天一宗的主意,但她却知道以陆离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离修为不及陆临,但远比陆临狂妄,她那人,天生就不知惧为何物,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受挫就敬而远之。
      但如今看钟明烛只可惜百里宁卿未死的态度,她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可能真的只是偶然吧。
      毕竟天下之大,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劝道:“这中间大概有什么误会,我想百里宁卿应无恶念,此间主人离开前将庭中法器交给了你师父,此乃我亲眼所见,你也无需继续耿耿于怀。”
      “怎么一个个都帮她说话……”钟明烛小声嘀咕起来,心想那女人收了我师父当徒弟,送点法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当然知道百里宁卿一时半会不会为难长离,否则也不会赠灵酒传功法了,她记恨的是对方设计长离的事。
      一想到长离为了救自己接受了百里宁卿的条件,她就觉肝里肺里都在冒火。
      她才不管什么恩情什么报偿,莫说是一葫芦灵酒一套功法,就算是一百坛灵酒一百套功法,算计了她,又迫得长离做了本不会做的事,就该死。
      墨沉香见她面上阴晴不定,便知自己的规劝全被当作了耳边风,但她与钟明烛非亲非故,也不好说太多,便转口道:“羽渊仙子将在合虚之山论道,化神修士以及各门派首脑都收到了邀请,你师父应该是随木长老去那里了吧。”
      说完见钟明烛一副要追去的架势,便又道:“且慢,羽渊仙子论道,合虚之山必有结界,无传帖无法进入。”
      “说的也是……”钟明烛皱了皱眉,心情复而恶劣起来。
      这羽渊什么时候论道不好,偏偏要选现在,真是不长眼,跟个论了道能飞升一样,她心中抱怨道。
      在她看来,天大的事都不及与长离见面来得重要,所有妨碍她的人都要被她骂一句不知好歹,哪怕对方是洞虚大能也一样。
      只是而今她实力不济,只能在心里骂几句罢了,这么一想,便愈发扫兴。
      “唉,那我先回僬侥等着吧。”
      拼死累活赶了那么久的路,最后只能空手而归,她在心中朝假想的羽渊仙子比了个粗暴的手势。
      结果墨沉香也说要回僬侥,可以带她一程。
      “合虚之山一去不知需多久才能回来,我须得先安排好阿玉的去处。”
      啧,这女人就不能自己走吗?
      就在钟明烛一边嫌弃一边思考没玉撵墨沉香要怎么带她时,便见对方手里拿出个精巧的银铃,轻轻一摇。
      那银铃左右摆了一道,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至少钟明烛什么都没听到。
      难不成是个哑的?
      可她分明看到里面的摆锤撞上了外壁。
      墨沉香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是五灵门御兽铃,传的不是声而是灵气,人耳自然听不到。”
      “御兽,什么兽?”
      钟明烛才问完,便见一头白犀从云中奔了下来。
      体型比寻常犀牛要大数倍,它疾奔而至,像一座小山似的撞过来,而后稳稳地在墨沉香身畔停下,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这……”钟明烛上下打量着那头白犀,忽地惊道,“这是妖兽?”
      “不错,不过早已被驯化,无需担心。”
      听墨沉香这么说,钟明烛小心翼翼挪过去,绕着打量了一圈,忽地跳起来一把抓住了那白犀的角。
      她这么做,就是寻常犀牛都要暴怒,而那头白犀竟然顺从地低下了头,任她到处乱摸。墨沉香倒也不以为意,随她玩闹,好似被那番无忧感染似的,眉宇中的愁虑不知不觉减轻了许多。
      玩够了,她才往白犀背上一坐,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之前的嫌弃早已荡然无存。犀背很宽,和玉撵一样铺了兽皮,还有结界相护,坐在上面不知比御剑舒服多少,待那白犀踏上云端前往僬侥,她便向墨沉香打听起御兽之法来。
      她此前只知道妖兽是祸,从不知还能驯化为坐骑,亲眼见识后觉得万分稀奇,又想到此次妖兽作乱五灵门并没有参与平祸,便又生了疑惑。
      “此次妖兽祸乱西南,那个叶少主为何不请五灵门的人相助?”
      墨沉香却道:“五灵门虽有御兽术,但一人只能与一只妖兽结契,而且驯服极其困难,遇到大量妖兽作乱的情况,其实比不上其他宗门。”
      化形失败的妖兽只留汲取灵力的本能,所以往往为害一方,五灵门的御兽术则是令修士与妖兽结契,修士以灵力供养妖兽,而妖兽为修士所驱使,和凡间驯养猛兽有些类似。
      据说此功法修炼到极致,无需结契便能驯万兽为仆,但如今五灵门中没有人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就算是杜玄则,不立誓结契也仅能施术迷惑一时,用不了多久妖兽便会恢复本性。
      再者,就算结契,通常情况下也只能驯服修为低于自身的妖兽,所以此术虽然是独门秘术,但用处不大,学了御兽术的五灵门人大多就用来给自己找只珍奇坐骑了。
      说白了就是鸡肋,钟明烛不以为然心想,不过很快又觉得就算是鸡肋,看起来威风也是极好的。
      只可惜这是五灵门的独门秘术,不然她也想去抓个什么来当坐骑。
      不会这御兽术,就算遇到稀罕的妖兽也只能逃之夭夭了吧……
      她这般想着,忽地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得轻呼了一声。
      墨沉香见状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事……”钟明烛摸了摸鼻子,嘟囔道,面上浮现几分挣扎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说道,“在黑水岭,我和墨祁玉碰巧看到了些事。”
      论起优先缓急,黑水岭妖兽出现之事可比长离重要得多,照理说遇到风海楼后首先该交代的就是这个,可她偏偏就忘得一干二净。
      刚见到风海楼时还有些影子,但听到可能与自己有关的线索后,便连那丝影子都不剩了。
      与她无关的事,便是天塌那般大,也不会叫她多留一分心。
      说出黑水岭的见闻后,墨沉香当即叫她领路,要亲自去看看。
      那处地穴位置隐蔽,若非之前跟踪了那队散修,多半是无法发觉的,就算记住方位,时候要去寻也是极难,好在这对于钟明烛来说不是难事,她甚至无需重复那日迂回往复的路径,直接将墨沉香带去了那片林子上方。
      到了地穴,还未进入,墨沉香就露出凝重的神色道:“奇怪……”
      “什么奇怪?”
      “我没有感到妖气。”她没有进去,而是在洞口驻足,给钟明烛身上设下几重护体结界后叫她在外面等候,“前方恐有蹊跷,我先行前去查看,若一刻内未归,还劳烦钟小友前去僬侥报个信。”
      她如此谨慎不无道理,前不久地穴中才发生过妖兽吞食修士的事,以她的修为,在极远处就能察觉此处的妖气,可如今到了洞口她都没发觉妖气,洞中很可能有她应付不来的东西。
      “好。”钟明烛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墨沉香能想到的事,她自然也能想到,这时候哪怕对方不提,她也要留在外面并看情况逃跑的。一刻钟虽短,已足够化神修士将地穴拆了再重新拼上,一刻不归,她当然是能有多远跑多远。
      话音未落,身畔那袭鹅黄色长裙已然失去踪影,她连对方怎么离开的都看不清。
      “哇,真快……”她由衷感慨,然后算了算自己和墨沉香的差距,便闷闷不乐起来。
      修士修行,越往后越难,修为差距也越来越难以靠其他手段弥补。
      她以筑基修为,靠朱明帖和灵符能打败金丹修士,金丹修士也可以借助于法器和战术击败元婴修士,但元婴修士面对化神修士,几乎没有可能占得上风。
      像长离那样能在正面交锋中一瞬迫得百里宁卿显出妖相是前所未有的,只有话本敢这么写。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那么厉害,就不用畏手畏脚,见到百里宁卿也能打断她的鼻子。就是不知道那老太婆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以后是不是能到那个境界,就好像那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毕竟我那么厉害,小白你说是不是?”才一会儿功夫,她已经给那头白犀起了名字,而且是最不走心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这称谓给她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似乎在什么时候,她也喊过什么人“小白”。
      “大概是失忆前的事吧……”她喃喃道。
      “你说什么?”
      墨沉香的声音忽然窜入耳中,惊得她险些跳起来。
      她一抬头,便见那袭黄裙已在眼前,正打量着她,于是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便移开视线,道:“你怎么这么快?还没一炷香呢。”
      “里面确有蹊跷,不过暂时没什么危险。”墨沉香若有所思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忽道,“我那位故人,不自在时,也总喜欢摸鼻子。”
      钟明烛的手一颤,忙放下手,笑道:“那我与她一定很投缘,他日若有幸相见,说不定能结交一场。”
      墨沉香没有应声,似在凝神思考什么,末了轻轻叹了口气,转而继续讲那地穴的情况:“里面没有血迹,也没有妖气,看起来只是个寻常地穴,若非地下隐约有灵气波动,我大概会觉得你找错地方了,不过我不擅长阵法,看不出里面的门道。”
      “阵法?”钟明烛见她不再提故人那茬,倒也乐得将这话题揭过。
      “这只是猜测。”墨沉香遗憾道,“如果贵派云宗主在就好了。”
      “宗主才元婴修为,能看出什么?”
      “术业有专攻,云宗主擅长布阵,又以寻踪显象之术最为精湛。”
      云逸天生精通幻象之术,辅以在天一宗学到的阵法,能凭借残留的灵力以幻象重现这处曾经发生过的事。
      曾经有门派镇派之宝失窃,门中均怀疑犯人是前来拜访的客人,将他扣住逼他交还宝物,恰好那客人与云逸是旧识,急信向他求助,云逸亲自登门,布下显象之阵,所显景象出人意料,竟是长老监守自盗。掌门本不信,认定云逸与那客人串通一气,可很快就在云逸在长老处寻回宝物后心服口服,最后宝物物归原主,那长老被废了修为逐出门派,那时云逸才结成元婴不久。
      而今云逸已是元婴末期,并且极有希望突破境界,有他在,就算无法看清来龙去脉,多少也能发觉一些线索。
      “原来如此。”钟明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接着挂上跃跃欲试的期盼表情道,“宗主今日会在僬侥逗留,我们快些回去,应该来得及。”
      这阵法听着就很有趣,她也想看一看。
      “啊不对,在此之前……”她又想到一事,“劳烦前辈再陪我去一个地方。”
      她要去的是当日见到血光冲天之处,如今有墨沉香在畔,她便不像那天那般顾虑了。
      反正也来了黑水岭,多留一会儿也无妨。那地方与这片林子隔了好几个山头,白犀速度很快,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已抵达那处。
      还没到,墨沉香便说察觉到了煞气。
      那煞气未加掩饰,可能和那地穴不是同个来路,钟明烛正如此心想。
      很快,连她也感觉到了——几乎能溢出血腥味的煞气。
      这次连指路都不需要了,远远地就能看到地上一滩血迹,昭告着此处即使当日血光所在之处。
      “为何煞气会如此重……”墨沉香审视那摊血,自言自语道。
      “是邪修?”
      “不一定,这煞气只与杀戮相关。”
      邪道门派五花八门,各有各的邪门法,却也并非全都是滥杀之辈,而正道中亦有双手浸透血的人。
      墨沉香接着又皱着眉道:“可才元婴修为,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煞气……”
      她设结界锁住地上的血迹,打算回僬侥与人从长计议,忽地察觉到什么,探手往虚空一抓,一团黑影顿时跌落到她脚前。
      “这……”她打量着那那团黑影,正考虑要怎么处理,紧接着就听到钟明烛咦了一声,冲上去对着那黑影就是一脚,用了十成力道。
      若是凡物,怕是要被她一脚踢断气。
      “好哇!得来全不费功夫!”只见她怒气冲冲瞪着那团黑色,踢了一脚似乎还不解气,又跨上去想再踩几下。
      “稍慢。”墨沉香拦住她,“你认识?”
      “这……”仿佛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钟明烛怔了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指着那团黑影道,“就是这畜生,伤了我程师兄!”
      原来那竟是当日害她没能逃掉的火狰。
      如今它身上没有火焰缭绕,除了头上那角,看起来就和寻常黑豹无异,被钟明烛踹了一脚后,它马上张开嘴,却是咬住她的裙摆往一个方向扯。
      “你去当狗了吗!”以为它要咬自己,钟明烛已招出朱明帖摆好架势,结果被它这一扯险些一头栽倒,怒气顿时又蹿高不少。
      墨沉香打量了那火狰一会儿,忽地开口道:“跟它走。”
      “什么?”
      “它在领路。”
      火狰似乎听得懂人言,听墨沉香这么说,当即送开口,往一个方向奔去,在山腰一块岩石前停下。
      钟明烛和墨沉香紧随而至,只见赤红色的火焰自那火狰身上腾起,它过去将那岩石顶开,后面露出青黑色的铁板,不一会儿,那铁板就在火中融化,后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是黎央。
      一道伤口从左肩至右腰,再深一些,就能将她劈成两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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