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听雪》唤尘

3、第三回 倪殇

　　听天由命

　　这是我从记事起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人命是天注定

　　像我薄情的母亲。

　　冷淡清高，他从小就没有给我我应该有的爱，母亲在我的眼里就是化不开的冰凌，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所以，我从不奢求。

　　父亲是当时最具实力派的“风雪派”的领导者，母亲先后生过三个女儿，包括我。而我是最后一个。

　　我出生的那一天，大雪纷飞。

　　父亲任再派中处理着那些他日夜兼程去完成他要处理的事情，母亲在家，费力地想把我带到这个人间，为此，她痛苦不堪，管家在大门外焦急的等待着。而无奈过了很久区没有闯来新生坠地的哭声，只有夫人因难产发出的痛苦的喊叫。

　　“怪了，今年的雪怎么大？”

　　“夫人，努把力，挺住啊。”管家急得不知所措“主人还在等您的好消息”

　　管家紧了紧衣袖，双手举到嘴边费力地呵着气，忽然间动作定了格。透过手指上方，他看到拐角处走来一个人。

　　纷飞的大雪使他几乎看不清这人的相貌。

　　只见这人在雪地里缓慢的前进，步履蹒跚。走近看，是一名乞丐。而且上了年纪。身上单薄的衣服即被雪花层层覆盖。手中的空碗不见半星充饥之物，却让雪花落满了大半碗。

　　乞丐走近，看着管家，眼中满是哀求。

　　“求求你，给我口饭吃，让我暖和一会。我走了一路，都是窗扉紧掩。您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收留我几个时辰，我决不多留。您。。。。。。咳咳”老人没有说完，剧烈的咳着。

　　管家仔细的打量他，看到了他额际的淤血，被严寒的天气冻成了冰霜。

　　“是被南街那些大户人家大的吗？”南街的大户都是官府之人，是不会管那些老百姓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绝妙的讽刺。管家眼中满是同情“老人家，您跟我进来”
　　老人似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摔倒在雪地上，管家荒忙前去伏起他。

　　“老人家，坚持一下，我这就带您进屋”老人抬起了头，管家看到了他发紫的唇。

　　管家抬起来的胳膊，试图带他进屋。

　　刚进大门，见到迎面走出来的柳妈。

　　柳妈见到乞丐，阴阳怪气的大声叫道“王管家！你怎么带了个乞丐回来？夫人孩子寝室里生孩子。你却带这么个快死的老东西回来，快把他轰出去。都快死了。多不吉利，夫人要生气了！”
　　管家为难的说道“这老人家冻坏了，让他进来吧”

　　柳妈可是个名人，这若大的门庭里没有不知道她的人，尤其是她说话总是那副千年不改的阴阳怪气。喜欢拿别人的事说事，可这家的夫人还就是喜欢她，平时和她叨叨些家长里短，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惹她。

　　老人见到柳妈要轰他，便哀求“可怜可怜我这一个老人家吧，我走过一整条西街，都没有人肯给我点施舍，民行行好，做回好人吧”

　　“做回好人？”柳妈眼神呆滞的重复了一遍，表情就在瞬间突变，咬牙切齿的说道“好。。。非常好。。。感情老娘我不是好人似的，今天我家夫人生孩子，你个半死的老头子跑来，把晦气都带来了！你想让我们可怜你，你这是在做梦！”

　　柳妈说罢，推开管家，一把将老人推出了大门外。

　　雪地上散落一片殷红，在白白的雪地上格外扎眼。雪的温热融化了那一片血。老人的头撞在了门外的石狮上，没有发出一声，便断了气。

　　就在同一时间，屋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一个生命的归去，一个生命的到来。

　　是命运的讽刺。

　　我是一个不祥之物，因为我出生的那个时辰碰上了大忌。而且，上天赐予我一头幽蓝的发。这使我看似变得诡异。

　　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叫响彻了全家。她要溺死我，可是父亲却拦住了。

　　我知道我是不祥的，但我也知道，这无数人的嘲讽和白眼中有一双让我感到安稳的眼睛，那是父亲的眼睛。

　　我只喜欢我的父亲，他给我取名为倪殇，叫我殇儿。

　　他说我的发色很漂亮，像海水一般。给人遐想。

　　他常常叫我练武，他有一把剑，我看着父亲手中的剑，微微有些渴望。它是那么的有威力。光芒四射，无法不让人注意。

　　我被母亲禁锢在家里，我知道，她是怕因为我丢了家族的脸面。所以，我从不抱怨，若有一天我可以走出这大门，我决不会再让人对我冷眼相看。只是怕我没有机会。

　　我从不知道我姓什么。因为父亲要保住我们全家的安危，便闭口不提。弄得我怅然所失。

　　“父亲。。。。“这是倪殇叫得最多的词。因为只有父亲不会抛下她。

　　她一直都相信。

　　如果连父亲董抛下了我，那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我。

　　斗转星移，风云突变。

　　十三岁。

　　父亲定定地对着我合上了双眼。身边是无数我日夜凝望的遥不可及的脸。那是我的母亲。

　　屋檐上停着几只漆黑色的乌鸦。他们是着冷漠世间的高高的看客。

　　眼下，是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的尸体。

　　全族人无一幸免，除了我。因为我是不祥之物，母亲从未承认过我是她的女儿。所以，厚厚的家谱上。俨然少了我的名字。那个叫倪殇的名字。

　　在那批黑衣杀手的名单里，我的家族只有178个人，而我却是那第179个。

　　父亲在被杀前将我藏了起来。说“你会活下来，一定给我们报仇“

　　我听到母亲临死前歇斯底里的叫到“是她，是她，他害了我们所有的人。那个不祥的东西“然后我便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我终于解脱了。。。是解脱了吗？

　　我艰难的逃出了那个血腥的让人作呕的家，这是我第一次走出来。因为母亲从未让我出来过。我想起我曾经发过的誓“若能走出家门，决不再让人冷眼相看”也许是我的命太卑微了，卑微的连

　　老天都不肯给我机会。

　　我再也无法像母亲证明。

　　我想，命运又捉弄了我，一如我十三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一样。

　　在山上，我看到了耀眼的火光，还有冲天的浓雾，那些黑衣人烧了我居住了十三年的家。我却一点不留恋。冲天的火光映在了父亲的宝剑上。这是我在逃离那个家时唯一拿出的东西，它是父亲的遗物我不能丢掉它。

　　我看着它。

　　耳边回响起父亲的话，字字句句

　　“你会活下来，一定给我们报仇”

　　“父亲。。。我一定做到，只为你一个人。”说完眼泪就在瞬间滑落，被突如其来的风吹散在了天边。

　　“只为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