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HEAL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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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一人也没关系，只要能发自内心地爱着一个人，人生就会有救。哪怕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
——《1Q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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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绿洲生活也是同样的忙碌而和谐。
自从脱单以后，洛洛上线的首个目的地由公立学校变为了大东的所在地——今天是在艾奇的地下室。
由于真人NPC的工作仍在试用期，所以即便德洛莉丝超高自由度的身份惹人怀疑，大东和修没有过多解释，帕西法尔和艾奇也没有再做追问。
事实上何必追问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姑娘绝不只是一组数据——能谈恋爱也就罢了。德洛莉丝见到大东的那副笑容，实在远远超出职业范围。
“大东，”洛洛一见正练习剑道的武士便笑开了，“早上好，亲爱的玩家，Colorful！”
“早上好，洛洛。”大东维持着持刀的姿势不动，目光却追随着她落座，“Colorful，too.”
帕西法尔搓着手里的可乐罐子，对眼前超出常人认知的交流方式感到不安，“谁能解释一下，这又是什么地下工作者接头暗号？”
艾奇在一旁默不作声将自己的工作台漆成了彩虹色，十分gay里gay气。修则在一边端坐，对大型虐狗现场不闻不问不关心。毕竟他的人设是没有感情的杀手。
无人回应，帕西法尔只好自己去问Google ，很快得到答案：只是一句很落俗套、故弄玄虚的表白罢了。因为“colorful”的三个音节口型分别对应的单词恰好是——
I，love，you.
单身男孩默然合上网页，深深叹了口气，同时捏爆可乐罐。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看见大东的眼神一直在跟着德洛莉丝晃来晃去，专注得像猫在看毛线球。他手里握着的双刀自打女朋友进来，就再也没动过了。
“我恳请你们，立刻，马上，停止这种可怕的情侣行为！”帕西法尔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每天被狗粮撑到奄奄一息真的是——”
大东对此感到很无辜。他目光十分诚恳地说：“我们已经很收敛了。”
洛洛点头附和，“是的。”
“我们有很多话都不能说。”
“是的。”
“不能拥抱。”
“是的”
“也不能接吻——”
“是的——”
一来一回。帕西法尔愤怒道：“德洛莉丝，你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不要大东说什么，你都回答是的。”
洛洛正在翻一本《龙》*杂志，对他这番言论认真想了想，“道理是没错啦。但我觉得我们在大部分时候，意见都是统一的。”
大东收剑，从善如流地接上：“是的。”
帕西法尔一击沙发扶手，顺势把头迅猛地转到另一边去，表示并不想看到这对粘糊糊的情侣。
但诚然，小情侣这样黏糊糊的时间并不多，大家有各自的工作要做，兼顾课程的洛洛尤其忙。
洛洛和大东用目光告别了一番，传送去教学星球卢德斯之前，她看见艾奇举着扳子耸了耸肩。
“上课，多么遥远的字眼。”身材巨大的机械师对学龄少女露出怪笑，“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小老弟。”
“那是他们。”修唯独忍不了别人觉得他年纪轻轻，他十分骄矜地纠正道：“而我，是爸爸，是一名成熟的忍者。”
......才怪。
学校对代码做了限制，学生的角色造型必须是人类，而且性别和年龄得同真人一致。洛洛从没在学校见过修——至少在高中和大学部没有——所以要么他真的是个爸爸，要么就是个还没上高中的小老弟。
洛洛对修的认知趋向于后者。
早上的第一节课洛洛选报了植物学，她喜欢在一天里头脑最清醒的时候上喜欢的课程。
老师们总是偏爱好学的学生，但植物学老师对洛洛感情复杂，毕竟这个天.朝姑娘实在是没有浪费她的民族血统，每节课都在认真研究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植物，并疑惑地发出夺命三连：
能吃吗？
好吃吗？
怎么吃？
大概是因为文化有相通之处，大东就对这些很感兴趣。在洛洛滔滔不绝讲述某种植物的嫩芽炒鸡蛋/包饺子贼好吃的时候，他总是安静倾听，并时不时地捧场呼吁道：“油炸可能也不错。”
霓虹，一个万物皆可天妇罗的神奇国度。
课中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有两位玩家在诺拉斯*星球预约治疗。洛洛腾出空来记完了手头的笔记，然后如平常一般，打开后台课程录像，挂上暂离，从列表里选定了诺拉斯的夺旗赛竞技场。
再然后？
事情朝着不平常的方向去了。
她今天的第一个主顾是《夜访吸血鬼》里的莱斯特，整个治疗过程中，他一直试图解释自己的失手是因为昨夜打了个通宵，而当小浣熊*队友抱怨他糟糕的走位时，这名高大英俊的血族霍然开始抽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迫吃了大蒜。
洛洛最开始还在奇怪，熬了一夜有这么严重吗？而莱斯特猛推开桌子，半起身后和他碰翻的花架一起重重摔倒在地上。他双手揪着胸前的衣服，躺在数据构成的碎片和泥土中间，表情实在是痛苦不堪。
NPC攥着魔杖的手开始沁出冷汗。一种不祥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构成。
同样受到惊吓的浣熊一下跳上桌子，对着她呲起了牙，接近威胁地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还能做什么？她只是修补数据啊！
洛洛试图给他解释自己的第一判断，“老铁，绝对不是治疗的锅。他出事了！”
“废话！他没事我们来这干什么！”
......讲道理，他好像说的真没毛病啊！
洛洛越急就越嘴笨，被自己恨得头顶呆毛乱翘。她干脆绕过桌子跪在地上，试图按住抽搐的莱斯特再做打算。而此时对她抱有一万分不信任的浣熊已经抓住德洛莉丝的手腕，动物尖利指甲的触感使她瞬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好像考试的时候越紧张想起来的歌词就越多一样，洛洛除了惊叹于这小动物的凶猛程度以外，满脑子就剩下一句话滚动播放：出现了！“解决医患纠纷的必要动作”！
梅林的平角裤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医闹？她需要正当防卫吗？不会还得拉拉扯扯吧！
家属医生大打出手，病人躺在地上无人救助，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场面把洛洛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正当她竭力整理紊乱的语言系统时，周围的空间忽然波动，一只机械交错的手伸出，用轻巧而不容反抗的力度将德洛莉丝从浣熊的威胁中挣脱下来。
洛洛不知道他怎么会来的，从天而降什么的，像神明一样。这种英雄凭空出现的戏码她在梦里都很少见过。
武士大东横刀于前，语气冷得像冬月飞雪，“离她远一点。”
德洛莉丝的手被大东有力地握紧，这使她陡然生出勇气来，踮起脚来攀在男朋友的肩膀上，憋了半天的话噼里啪啦倒了一地：“不是你的虚拟战斗伙伴，是网络那头的真人发病了呀！绿洲的NPC怎么能治得好他？”
小浣熊被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人拿刀指了一脸，现在也只好忍气吞声，带着一脸“真他妈让熊害怕”的表情。
“看起来好像哮喘，也有可能是心脏病。总之先找到他本人才行。”洛洛说着拉下了反馈列表联系后台，大东看看她，问浣熊，“你有没有他现实中的联系方式？”
“艹！我要是有的话还会在这里干站着吗？！”
洛洛刚刚将对方的ID和情况上报，这边忽然传来浣熊抓狂的咆哮：“这又怎么回事？！”她猛一回头，正看见莱斯特玩家定格在挣扎的姿态，破碎成一片乐高积木消散于虚空。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紧急下线处。
“可能是在现实中被人发现送医。”大东先说出最有希望的那种结果，顿了顿，从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也有可能是......他在挣扎过程中，自己把体感装置碰掉了，或者......”
或者因为装置已经检测不到任何生命体征，进入了自动休眠状态。
大家都知道这没说出的话意味着什么，一阵死一般的安静凝固在治疗室里。
浣熊首先骂了一句脏话，因为无能为力的不甘而凶恶地皱起鼻子，愤恨地瞪了一眼医师。
大东谨慎地将德洛莉丝护在身后，沉声道：“这跟她没有关系。”
“知道了。”浣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嘟囔道，“见鬼，你那么在意NPC干嘛？”
大东对此报以斩钉截铁的回答：“跟你没有关系。”
后台在两位玩家僵持不下的时候及时给出了回复。洛洛匆匆查看一眼，然后轻微松了口气，“系统检查到玩家最后的登陆所在地址，已经通知急救中心。”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向浣熊鞠了一躬，“很遗憾，我们只能做到这里了。”
“......”
一场闹剧烂尾告终。浣熊临走前瞄了一眼武士和医师十指相扣的手，理解不能地感到胃绞痛。“恶。”小动物的眉毛扭曲到打架，用一种看绝顶宅男的眼神看着大东，“......你他娘的也是个人才。”
然后在大东提刀抽他之前及时开溜。
小花房治疗站里混乱得像鬼片拍摄现场，德洛莉丝和大东相对而立。洛洛想，如果这个时候能来一个拥抱就更赞了，刚好能凑成一部电影的温情结局。
但现实容许的范围仅仅是拉拉手而已，气氛一度变得该死的友善。洛洛看着男朋友替她捡起来鸡冻甩飞的魔杖，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羞涩。她施了一个修复如初咒，“你怎么会出现的？”
“嗯......”大东维持着蹲身的动作，像温顺的大只黑柴仰头看她，“本来没有什么，只是突然很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
武士看不出什么表情的一张脸好像也变得柔和起来。
“万幸，我想得正好。”
手拉手好朋友的气氛顿时又变得腻腻歪歪。洛洛是极端嘴笨的那种人，这种情况下反而半句甜话也憋不出来。她脸红红地想了想，含糊吐出一句：“那也不能拔刀呀......”在和平区域开战可是要被系统红名的。大东很珍惜他辛苦打出来的神器，洛洛舍不得让他担许多风险。
她伸出手去拉大东，后者的目光一直紧锁着她，洛洛跟着这道眼神，从低头到仰起头来，看见大东的脸逆着光，眼窝里的阴影像温柔浓稠的月夜。
“武士虽然将战斗视作荣耀，但也不是一言不合就要逞凶斗狠。刚才我什么都没想到，只是要保护洛洛而已。”
他们之间维持着不为系统察觉的距离——只有一线。亲昵也安全。大东亮亮的眼睛执拗地紧盯着她的，缓而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让恋人在我身边感到不安的话，那也太不像个英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HEALER.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