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症》请叫我侠女

2、陈最 怕了怕了

　　十点十分，吸烟区。

　　陈最坐在办公室里烟瘾犯了，他拿着烟到了楼下的吸烟区，往那儿一站刚开始要抽就接了个电话，是猎头，定了今天晚上七点半见面的时间。

　　陈最刚挂了电话，手机突然又亮起来了，一串号码映在他眼睛里，一阵烦躁，他啧了一声，拿着转了几圈。

　　手机灭了又响。

　　他捞起来：“爸。”那边儿中气十足：“陈最！周末见那俩姑娘怎么样？你小子可别说一个没瞧上啊，这他妈都快十个了，你小子想吃斋念佛啊！”

　　陈最捏了捏眉间，清嗯了一声：“您知道我一个都没瞧上就行，您要觉得哪个好，您可以试试……”

　　“你放屁！别跟我说这些不着四六儿的话！这个周末，你必须给老子带回来一个！”陈棠火了，嗓门更大，振的他耳朵疼。

　　没等他说话，陈棠直接挂了电话。

　　脾气还真大。

　　陈最啧了下，他转了下手机，他从兜里掏了烟，低头磕了磕烟盒，拿了支叼在嘴里，歪着头点烟，点着了那瞬间他眯了下眼。

　　他是真懒得谈这事儿，一没时间，二没胆量，自从和高中那姑娘分了之后，他就再没动过心。

　　奈何家里老爷子着急啊。

　　陈棠退休之后闲的没事儿就跟胡同的大爷们下棋抽烟，认识了个老赵头，有一次就突然聊到自家孩子的事儿。这老赵头的媳妇儿之前开美容院的，认识好多跟那儿工作的姑娘和客人。

　　其实说是美容院，里边也动个刀子，眼镜能夹死苍蝇的、鼻子能戳破纸片的、嘴巴肿的能挤油的，陈最都见过了。

　　更愁人的是，老赵头的儿子赵映舒是他大学同学，和他关系挺铁，时不时能跟他爸透露他自己还是单身狗的状态。

　　他叼着烟放空，突然手机又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柯子

　　他接起来：“喂，有事儿？”“今儿同学聚会，来不来？？”

　　陈最吸了口烟，低头弹了下烟灰：“你之前不是问过了，不去。”

　　柯子老不乐意：“你可别怪哥们没提醒你，你那旧情儿可过来，听说还是单身呢啊！”

　　“……”手一动，有烟灰碎屑掉落到地上。

　　“……关我屁事儿。”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站着在外边儿把烟抽完，拧到烟灰盆里上了楼，可是接到哥们儿电话之后，心都是颤的。

　　他还是想去。

　　下午周迪噼里啪啦打着键盘，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瞄了一眼，抬头思考了一下，印象中是上午打给候选人的那个号码。

　　她一手拿起手机，一手结束了打字。

　　“喂你好—”

　　“你好，我是陈最。”还没等她说完，对方就打断了。

　　声音低沉沙哑，语速很快。

　　“陈先生你好，是我们今晚的见面有什么变化吗？”周迪在这件事情因为被放了无数次的鸽子，很有经验。

　　陈最听见她反应这么快，沉默了两秒，嗯了一声。

　　周迪问：“那今天晚上是不能见面了？还是说我们可以晚一点？”

　　陈最说：“早点儿行吗？”周迪一愣，看了看邮件上的计划表，下午没面试。

　　她应了声，问：“好的，那您说几点？”周迪听见对方翻纸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她准备开口再问一遍，陈最就给了时间。

　　“下午五点。”“好的。”周迪跟陈最定了时间，扭脸就问坐在旁边的Victor：“Victor，候选人跟咱们改时间了，他估计晚上有事情，我们五点跟他见面吧。

　　Victor正跟人发着微信，听见周迪跟他说陈最时间改了，立马扭过头：“你刚才说他改到几点？”

　　周迪愣了下：“五点。”Victor表情有些悲痛，咧着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啊啊—我特么五点约了个电话！我去不了了！”

　　Victor虽然和她同一时间进公司，但是人家之前就是做这个的，面试什么的驾轻就熟。

　　周迪一惊…难不成接下来她自己一个人和候选人见面？可是她没经验怎么办？之前也没人带过她……

　　“那怎么办？”她慢慢的问，好紧张。

　　Victor垂着头，丧气地和她去了会议室，告诉她面试该问哪些问题。

　　周迪整理好笔记，鼓了鼓嘴，心底默默鼓励自己，希望这次脑子不会卡，不会结巴，不会吐字不清。

　　下午四点五十分。周迪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补了唇妆带了个眼镜框，那好本子和笔下了楼。

　　她按了下手机看了时间，发现有条短信未读：我到了，你喝什么？请你。

　　周迪咬了咬唇，到底是说还是不说，Carmen之前教过她，说要利用一切机会和候选人打成一片。

　　可是第一次见面就让候选人请不好吧……她犹豫了一下，觉得如果拒绝是有点生分，接下来还会合作，那回头再请他吃饭。

　　她回复：谢谢你陈先生，我要小杯美式就好。

　　周迪下了楼，走了三分钟，就到了星巴克，临近傍晚，人还是挺多的，他们之前没约位置，她也没见过陈最本人，只好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滴了两声，就被挂断，身后有人叫住她：“你是Jody？”

　　声音低沉沙哑，但不颓。

　　她举着手机回过头，看着陈最，深蓝色衬衫和牛仔裤，干净的打扮。

　　然后把视线移到拎着打包好的两杯咖啡的手，他的衬衫袖子挽起来，手腕露出的皮肤白皙，骨节分明。

　　周迪点了下头，愣了一秒，把手机放到口袋里，伸出手和他握了下。“陈先生你好。”

　　“你好。”他俩找座位的时候，周迪盯着陈最的背影默默观察，本来周迪就是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他还高她一头半。

　　而且……还真挺帅的，怪不得Victor说很多gay都吃他的颜呢。

　　像年轻时候的陈冠希，但没那么坏，看着挺清冷。

　　找了一圈，周迪发现最角落里有一个位置，她叫住陈最，指了指那边。

　　坐下之后，陈最把咖啡拿出来，把白色纸杯的那个推给周迪，周迪一看，忘记当时嘱咐他帮忙买凉的了……算了，热的就热的。

　　周迪推了推眼镜框，笑了一下，左边的小酒窝衬的人甜美可爱，她开口：“谢谢陈先生，真是麻烦你了。”她看着陈最点了下头。

　　她摸了摸杯沿，有点烫，撤了手，又开口：“我看人挺多的，你等的时间长吗？”

　　陈最看着她的眼睛，轻摇了下头，拆开吸管插到自己的杯子里，晃了晃杯子内的冰。“还行，十分钟吧。”

　　结束了开头的寒暄，周迪打开本本，准备记录，她低下头，又看了遍陈最的简历，她其实挺害怕和这种背景好，学历好的人打电话，又何况见面。

　　主要还是个大帅比，她上学时候就有帅气恐惧症来着。

　　但谁让这是工作呢，她这么想着抬起头看着陈最的脸，发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盯着某一点，但好像他感受到周迪的注视，抬眼看向她，身体慢慢坐直。

　　“陈先生，您来这边时间长吗？”看他什么都没拿。

　　陈最摇头：“不长，我就跟对面儿上班，五分钟吧。”

　　周迪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听见他问：“听说你给我推荐的机会也是在CBD这块儿？”

　　她应到：“对的，Tiffany，不知道你会去考虑这边吗？”

　　她看着陈最，他其实是个很冷淡没什么起伏的人，之前也接触过很多北京男生，感觉他们都是痞痞的，很能聊天的样子，但是对面的人，不是那么热衷去展开自己聊天。

　　碰上她也是很冷淡的人……真是监介。

　　陈最轻挑了下眉头，喝了口咖啡，慢慢悠悠道：“会考虑，其实原因上午我就在电话说了，不看gay在的公司。”

　　周迪笑了下，心里腹诽，什么难要什么，现在的奢饰品圈，你告诉我哪里没gay。

　　她也喝了口咖啡，热的美式一点都不好喝。

　　周迪压下口中的苦味，拿笔唰唰记了两下，开口的时候有些犹豫：“陈先生，您肯定也知道，很多大牌奢饰品没有gay……不太现实。”

　　陈最手指敲了敲桌子，周迪闻声视线跟了过去，她真觉得自己今天魔障了，盯着陈最修剪干净修长的指尖。

　　有的男人会修剪干净，但是指甲那么好看的很少。

　　“我知道啊，但如果没改变的话我到哪儿都一个样。”

　　陈最的声音让周迪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也有点为难。

　　她第一次做Tiffany的职位，之前也没太过了解内部人员，不过就算了解了也不一定真的清楚里面到底有还是没有。

　　突然周迪脑袋一转，抛了个问题。

　　“陈先生，你现在会看机会的原因，是不是也因为……”

　　她没直接说明白，这的确有点不太好说。

　　陈最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眼神犹疑，手指蹭了蹭鼻尖，轻嗯音声算是应了。

　　他他妈才不好意思说在LVMH这几年被几个gay来回“骚扰”。

　　周迪看着他有点尴尬也有点害羞的样子，心跳快了几下，他的眼睛太亮了。

　　周迪心里笑了，她重点了下头，很郑重的说：“那我清楚了，我会帮您了解一下Tiffany那边内部一个情况。”

　　陈最这才看向她，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就是过了一下学历和在IBM还有LVMH的情况，以及为什么一个大IT背景会跳到奢饰品圈。

　　周迪遇到过很多这种跨行业的大牛，他们的理由无非就是喜欢这行，还有一部分是托关系的。

　　直到周迪下了班坐在吧台上，她都在想陈最的那句话。

　　他说是因为他女朋友喜欢。

　　真是没理想又没个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