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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原来,他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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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乘着马车一路行驶到相府门口,手里捏着的盒子越发滚烫了起来,身后仿佛还有淡淡的梅花香气在环绕,想到木槿的脸,苏墨眼底添了一抹笑意,唇角也不自觉扯开一个弧度。
缠在苏墨手腕上的小黑蛇抖了抖尾巴,乌黑的小眼睛里水光粼粼,似乎对苏墨这一笑很讶异。
抬手安抚摸了摸小蛇,苏墨轻声一笑,那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的一道玄乐,又像是昆仑玉碎,还未传到车辇外,已被一抹清风吹散。
车辇突然停下,苏墨掀起车帘,刚入府内,不远处急急赶来的苏安已经一拳挥在了苏墨的脸上。
眉心微动,唇角溢出一抹鲜红的血丝,苏墨不动声色,冷冷的目光停留在苏安脸上。
苏安此时已经气得气都喘不上来,看着苏墨的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儿子,倒像是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逆子,你是要气死我是么?”
苏墨不解一笑,毫不畏惧对上苏安的眼,月色般的眼里却无丝毫暖意。“不知娘亲是哪里不满?”
“逆子,两百三十万两,你当我们相府里全是银子堆的么?”苏安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两百三十万两,这可是她近十几年的积蓄啊。
这些年南国刚建立不久,做丞相前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地方小官,自然没什么积蓄,好不容易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朝里对她有意见的大臣却众多,所以往年里她不但要往国库里捐俸禄,以堵住那些人的嘴,还不敢收取分毫不义之财,生怕被有心人告发到女皇面前,她虽然身居宰相之位,府里的银子还没一个普通的大臣多,二百三十万,这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苏墨低头不语,抬手拭去那抹刺眼的鲜红,目光晦暗。
“好了,妻主莫要气坏了身子,二公子第一次去拍卖会上,行事不周也是有的。”王柳抚着苏安胸口,轻声安慰着,似有似无的目光扫向苏墨的脸,带着阴狠。
苏墨突然面上满是不解看着王柳,疑惑开口。“不是父亲说让我三百万两内皆可买下么?”
王柳闻言惊呼出声。“你在胡说什么!”
苏安皱着眉狠狠看了苏墨一眼。“你说什么?”
苏墨低声回话。“早间父亲来我院中,将一枚玉佩和一千两银子放到我手中,说是丹药三百万两内直接拍下就可,拍下丹药后,顺路将这枚玉佩和父亲给我的一千两银子送到城外,日后定好好待我。”
苏安眉间皱的更紧。“什么玉佩?”
苏墨将袖口间的玉佩拿了出来,那玉佩上清晰刻着两字,沐柳。
见到玉佩上的字,苏安脸色黑成了墨水,转身一巴掌打在了王柳脸上,怒呵出声。“贱人。”
王柳被一巴掌打的趴到了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枚玉佩。
当年王柳嫁给苏安前,有过一次婚约。
那女子姓沐,生的俊美,又是王柳青梅竹马,情意深厚,只可惜,那女人后来病重,王柳为了凑钱给那女人治病,直接退掉了婚约嫁给了垂涎他容颜已久的苏安。
苏安早些年对王柳极好,虽然不是非常富裕,还是派人医治好了那个女人,只可惜,那女人病好以后竟然多次夜间来府中和王柳私会,后来被苏安侍卫捉到,苏安一怒之下将那女子打成了残废,丢到了城外,而这枚玉佩上的花纹,就是当年二人的定情信物。
可是那枚玉佩王柳明明一直藏的好好的,今日晨起时还偷偷拿出来看过,连苏安都不知道有那枚玉佩的存在,怎么会到了苏墨的手里?
可是他能说这枚玉佩是假的么?若是说了他藏着的那枚苏安掘地三尺也会找出来,那玉佩已经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苏安气的双目通红,硬生生吐出了一口血,自从苏墨父亲去世,这府里就只有王柳一个男子,她自认为已经把所有的宠爱给了他,几次包容,却没想到他还在想着外面的那个贱人。
怒极,苏安捂着胸口。“来人,将王柳带到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王柳绝望的看着苏安,却看到了一旁苏墨一向懦弱的眼里带着无尽的寒光和冷嘲,像是看着一个世间最污秽的东西,多看一眼都是污了他的眼。
王柳心中苍凉,他看走眼了。
这偌大的相府里,他费尽心机在苏安身上,却不想,他最看不起的苏墨,才是他最棘手的人。
不知暗中给苏墨下了多少次毒,使了多少诡计,苏墨依旧安然无恙的住在他偏远的院子里,他总以为是侥幸,原来,最愚蠢的人,一直是他。
毫无生气的背管家带下去,苏安看着王柳,眼中怒气丝毫不减,回头看到站在一旁的苏墨,一挥袖袍。“你也给我滚回院子里好好思过,一样不许出来。”说罢转身往前厅而去。
偷偷看热闹的下人赶紧散开,站在原地的苏墨脸颊已经紫红了一片,好像一点都感受不到痛楚,反而抬起手指抚下一滴溢出的血珠,那枚血珠红的刺眼,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不禁勾唇一笑,带着嗜血和刺骨凉意。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的时候,木槿正在独自下着一盘残棋,暗卫一字不漏的转述着今日相府里发生的事情,木槿却毫不意外,指间捏着一枚黑玉棋子,似笑非笑。
她的小东西,果然不简单。
抬头望了一眼带着些阴沉的天。
京都,越发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