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飒飒面如花》往昔怎可追

20、你该叫她一声师娘

　　城外，两名黑衣人焦急的走动着，不停看向黑暗一片的城门。
　　一名黑衣人忍不住开口询问。“主子真的会来么？”
　　“主子既然传话给了我们，就一定会来。”话虽如此，他心里也说不准，主子居然主动给他们传了消息，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往常他们送到南国里的信鸽都是有去无回，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一样，从没收到过任何回应。
　　夜色越来越浓，两名黑衣人紧张的走动着，主子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可以踏足南国京都一步，虽然心中焦急，也不敢逾越。
　　突然，城门外一道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显现，黑衣人喜悦的拍了拍身旁另一个人的肩膀。“你看，有人，有人来了，会不会是主子？”
　　二人几乎不敢呼吸，小心翼翼隐蔽身形凝视着那道身影。
　　夜色朦朦，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青袍如雪，缓袖如云，从残月的余光中一步步踏了过来，俊美无双的脸上不见丝毫表情，那双眼，竟比月色还要醉人，城门外寒梅花落了一地，鞋底带起坠落的花瓣，步步生莲，仿若仙人。
　　这，就是他们的主子么？
　　男人脚步陡然停下，寡薄的唇瓣轻启，声如玄乐。“出来吧。”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迅速从树上跳了下来，恭敬行礼。“属下萧决（属下萧冷），拜见殿下。”
　　“说吧，近日有何动静。”
　　萧决与萧冷有些讶异，他们是自幼跟着主子的，虽然已经多年未曾相见，可主子幼时也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如今怎么如此清冷？
　　“回主子，大皇子和二皇子暗中勾结，四公主……被害了。”
　　四公主，被害了……
　　“哥哥，你要去哪儿啊？”
　　“哥哥，你走了，浅儿怎么办呢？父皇不喜欢浅儿，母后也不喜欢浅儿，连哥哥，也不要我了么……”
　　“哥哥，浅儿等你，浅儿会一直等你的，浅儿等哥哥带我一起出皇宫，吃最喜欢的梅花酥。”
　　诺大的皇宫里，似乎只有她愿意跟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皇子说话，她总是喜欢偷偷将父皇赏赐的好东西塞给他，笑意盈盈，她说，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月色下的男子突然癫狂笑了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到脸颊，无声坠落。
　　浅儿，哥哥已经不用你保护了，可以保护你了，不是说好，要等哥哥回去的么？
　　明明，说好的啊……
　　萧决与萧冷被那道凄凉的笑声刺痛了心，眼中满是悔恨。
　　都怪他们，殿下将公主交给他们二人保护，可他们却没有丝毫防范到大皇子和二皇子，平日里两位皇子对公主都是疼爱有加，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最后会是他们……
　　咬着牙，现在，还不是他们可以伤心的时候。“殿下，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勾结，朝中一大半兵权都落入他们手中，如此下去，恐怕要皇宫异主，我们国家恐怕要……”
　　男人静静站着，那滴眼泪已经被风吹散，墨发随风而舞，一道刺骨肃杀的声音从唇中吐出。“杀。”
　　萧决惊恐抬起头，不可置信看着男人。“殿下，你的意思是……”
　　男人不再言语，目光看着无尽黑夜，眼前恍惚浮现一张妖孽无双的脸，自嘲一笑。
　　木槿，若你知道，我的世界比谁都要肮脏，你，可会后悔么？
　　后悔认识我，后悔……爱上我。
　　可，相伴一场，已是我人生中不可得的温暖，哪怕，下一刻死在那里，你能偶尔记起我，我……也无憾了。

　　今夜的烟雨楼里气氛非常微妙，主要原因是挽尘首领回来了。
　　自从前几年九夜慕云和挽尘首领一起去了趟北云山，九夜首领带了满身伤回来，挽尘首领不知所踪，已经消失了整整两三年。
　　所有人都觉得挽尘首领已经死在了北云山，主子怕他们难过才闭口不提，没想到，居然回来了。
　　可……挽尘首领身旁的女子又是谁？
　　已经是冬日，那女子却依旧穿着一身水云衫，半靠着挽尘站着，眉目如画，却十分娇弱，南国一向是女子为尊的，这样柔弱的女子，看着实在是怪异。

　　可挽尘首领和九夜首领不是一直都……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她叫锦秋，你们唤她锦姑娘便可。”挽尘温润的声音响起，暗卫们面面相觑，看来挽尘首领对这个女子很不一般。
　　“啪。”窗户被推开，三道玄衣身影迅速落到楼内，挽尘看向三人，起身行礼。“主子。”
　　楼内暗卫一起跪了下去，锦秋睁着一双满是水雾的眼好奇的打量着三人。
　　“师父……”九夜不可置信的唤出声。
　　闻声，挽尘单膝跪地的身子一僵，还未反应过来，慕云已经快步上前，一脚踢在了挽尘背上，满目怒火。“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回来干什么？”
　　这一脚力度之大，竟然让挽尘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你干什么啊！”一旁站着的锦秋赶忙俯身抱住挽尘，美目怒对着慕云。“挽尘他身子刚好，你怎么能这么伤他。”
　　“哈哈。”慕云反怒微笑，只是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哟，我当时什么人，原来是我们挽尘首领带回来的小媳妇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也敢对着老子大呼小叫？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依旧半跪在地上的挽尘皱起眉，抬眸看向慕云。：“你有什么，冲我来就可以，不干她的事。”
　　慕云又是嘲讽一笑，俯下身，伸手抬起锦秋的下巴“啧啧，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大美人，能让你挽尘公子这么护着，原来，也不过这等货色嘛？”
　　锦秋脸上浮上羞辱的痛楚，泪水从眼中流出，挽尘抬起头，怒喝出声。“够了！”
　　慕云怒极，抬脚还想再踢一脚，一旁的九夜却抬手将她拉住，那张蜿蜒着疤痕的脸上带着一缕浅笑。“慕云，够了。”
　　够了？够了？
　　真是去他妈的够了，九夜不愿意去计较，真当她也是个软柿子么？
　　木槿静静站在一旁，缓步走向一旁的桌边坐下，冷眸看向挽尘。“这么多年，去哪了。”
　　挽尘抬手拭去唇角的血，忍着痛楚站起身。“是属下失职，三年前北云山一战，属下坠入冰河，伤势过重，前几日终于恢复身子，这才回南国寻主子。”
　　听到这句话，慕云更怒，忍不住骂出声。“亏你还记得北云山一战，你……”
　　木槿蹙眉。“好了，慕云，你退下。”目光看向身后的九夜，此刻九夜还是如往常一样，脸上笑意浅浅，这样的九夜，更加让她心疼。
　　原本的九夜，像是一个从大漠里走出来的妖精，说着一口好听的胡语，总是笑意盈盈，像极了大漠里的烈日，明亮的晃眼。
　　九夜有一双像是湖泊一样的蓝色瞳孔，也着所有女子羡慕的容颜，万人追捧，而如今，顶着这样一张脸，受尽嘲笑。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这个被她爱到骨子里的挽尘，也是此刻，护着另一个女子的挽尘。
　　拧眉。“这女子，又是谁？”
　　挽尘启唇，话还未出口，身旁的锦秋却站直身子愤愤看着木槿。“你是挽尘的主子么？”
　　木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慵懒撑着下巴。“是。”
　　“你既然是挽尘主子，为什么纵容别人这么对他，你们问我是挽尘的谁，我便告诉你们，我是他的妻子。”
　　九夜轻笑着，缓缓上前几步。“妻子？”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挽尘。“师父，你说，我是不是该叫她一声师娘呢？”
　　挽尘温润如玉的脸一时间也有些暗沉，冷声开口。“可以。”
　　“他妈的你这个没心肝的贱男人！！”怒骂着上前，慕云一拳打在了挽尘的脸颊上，挽尘身子一偏，撞在了一边木桌上。
　　口中猩甜，抬起手掩唇轻咳一声，锦秋紧紧抱着挽尘的手，泣不成声。
　　木槿抬手唤来一个暗卫。“把锦姑娘带到客房。”有些事，该留给挽尘和九夜自己解决。
　　“是。”侍卫上前想要拉起锦秋，锦秋却不愿松手，暗卫脸色一冷，一掌拍在了锦秋脖后，身子一软，锦秋倒在了挽尘身上。
　　知道木槿对锦秋没有恶意，挽尘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站着，俊美的脸被慕云打的有些发青，样子很是狼狈。
　　“慕云，你跟我先回府。”
　　虽气，却也乖乖跟着木槿出了烟雨楼，这一拳也算是出了气，狠狠看了挽尘一眼，这该死的男人，真不知道九夜那笨蛋喜欢他哪里。
　　暗卫跟着木槿二人一起退下，偌大的烟雨楼里只剩下九夜和挽尘两人。
　　气氛一时间无比沉重，九夜缓步上前，抬起手，想要触碰挽尘的脸。“为什么不躲？”
　　挽尘嗤笑一声。“这是我欠你的。”
　　“呵。”九夜也是一笑，眼中满是凄凉。“你真的，和那女子成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