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眠》寻羽

4、1.4卡尔

　　“欢迎回来，林少爷。”玛德琳将手套插在白色围裙的系带子中，在看清藏在林眠身后的卡尔时惊呼：“噢，天呐！多么漂亮，一个孩子真让人心碎。”

　　卡尔一下又躲到林眠的身后，好奇地打量这座内部装修考究的公寓。

　　“卡尔，这是玛德琳太太。”

　　雪白的小脸唰的红了，卡尔小手抱着林眠的大腿羞怯地露出一双大眼睛。

　　“他真可爱。”玛德琳慈爱地看着金发小天使。

　　林眠摸了摸卡尔的脑袋。

　　也许是男人的抚摸太过温柔，卡尔忍不住向上去蹭养父温暖的掌心。

　　平民公寓迎来它新一位小主人——高级订制的螺旋楼梯、擦得一尘不染的精美瓷器、时下新颖的洛可可式装璜，看得卡尔眼花缭乱，但他太害羞了，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男主人的身后，亦步亦趋。

　　晚餐很丰盛，玛德琳太太为了迎接新的小少爷又另外准备了缤纷的蔬果沙拉、土豆泥以及鲜奶冰淇淋之类的小吃。

　　晚饭是林眠亲自喂卡尔吃的，他把男孩抱到膝盖上，用订制尺寸的银汤匙挖了一勺牛乳土豆泥，绵软营养很适合卡尔这个年龄的孩子。

　　卡尔依偎在林眠得怀里，乖巧地张口吃饭，轻轻揪着养父的衣襟，全身心依赖的模样。

　　餐后林眠开始工作，玛德琳领着不情不愿的卡尔离开。

　　他上一期的文稿已经写好，书房里自备有这个时期堪称罕见的打字机，敲击字母的速度不能太快以避免机械键盘绞键。

　　雪白的铜版纸上随着齿带的转动刷出一排一排利落的黑色印刷字体。

　　桌上黑色的瑞典bakelite转盘电话响起，林眠停下文稿的录入，将听筒举起。

　　“晚上好，怀特。”

　　另一边的大儿子紧紧握着听筒，近乎贪婪地聆听着养父优雅柔和的声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同宿舍的艾弗里看到怀特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猜测怀特实在跟那个漂亮的亚洲男人通话。

　　他蹑手蹑脚地躲在旁边妄图偷听到话筒那头的声音。

　　“啊——”浴室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接着是瓶瓶罐罐的落地声。

　　林眠一惊，“抱歉，怀特这里出了点事情我去处理一下，晚安亲爱的。”

　　“晚安。”
　　脸上柔软下来的表情又恢复之前的冷淡，怀特捏着人造树胶听筒的手紧了紧，最终放下。

　　转身将还来不及逃开的艾弗里给揍了一顿。

　　浴室里一片狼藉，噪音不断。

　　“噢，乖！乖……上帝！”玛德琳太太一手抓着香皂，一手提着裙子，跟着光溜溜的卡尔上窜下跳，十分狼狈。

　　卡尔缩到角落里，金色的发丝上还沾着雪白的泡沫，红红的小脸上的不安和恐惧鲜明可见。

　　双手抱着身子，不断地摇头，拒绝玛德琳太太的靠近。

　　“我来吧，玛德琳。”林眠救场。

　　“您行吗？这孩子太调皮了。”玛德琳放下香皂不放心地问道。

　　林眠挽起袖子，蹲下来朝卡尔张开双臂，眼神里带着鼓励：“来，卡尔，到爹地这来。”

　　卡尔渐渐放松身子，像只小鹌鹑一样一点一点挪过来。

　　林眠伸手捞起卡尔，轻轻把他放到水里，卡尔一下搂紧林眠的脖子。

　　“亲爱的别怕，爹地在这呢。”

　　卡尔这才放松警惕，缓缓松开身子。林眠耐心地往卡尔身上浇水，用打了泡沫的浴球擦拭着卡尔的小身板。

　　后者乖乖举手、抬腿，方便林眠的动作。

　　“噢，真不可思议。”看着判若两人的卡尔，玛德琳不禁感叹了一下。

　　“玛德琳，可以为卡尔做份维西冷汤*吗，等他洗完澡吃。”

　　“好的，林。”得到吩咐的玛德琳太太往厨房走，不忘替林眠关上浴室的门。

　　这种初为人父的感觉虽然不强烈，但的确是有的。

　　怀特和他年龄差距不大，与其说是养了个儿子，不如说是找了个弟弟。

　　林眠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让小卡尔感觉到安全与舒适。

　　整个人像只放下戒备的小猫，软软地贴着林眠进入了梦乡。